“呼！”
深吸一口氣，楊迪又一次取出了那杆金色斷戟，可是還沒等他注入全新的力量，楊迪就被吓了一跳。
“這……”
怔怔的望着手上的戰戟，楊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金色的光曦早已不再，而今變的暗淡無光，甚至有些黝黑，仿佛塗上了一層黑漆！
這不合道理，此物是昔日一位證道者的兵器，無論材質還是内部的道紋、道韻，都達到了令人歎爲觀止的地步。
正因如此，它雖然已經斬斷，但卻曆經無盡歲月不朽，依舊散發着滔天戰意，生人若是靠近，總能聽到戰歌般的号角在耳畔回旋，它似乎擁有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之前斷戟的樣子，楊迪還曆曆在目，肯定不會有錯，在自己蛻變洗禮的這段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麽，而且悄無聲息，連老祖宗它們都未曾察覺。
這很詭異，也令楊迪脊背發涼，至此他明白，這惡魔深淵并不簡單。
随後，楊迪發現更爲駭人的現象，原本用來鎮封斷戟的那十五道寶符，竟然全都報廢了，失去了光澤，内部道紋腐朽。
“怎麽會這樣？”楊迪心頭大震，差點将斷戟狠狠的扔了出去。
這件東西頭一次讓他感到害怕，要知道，那些可是至尊親手加持的寶符啊，而今在斷戟的魔力面前，竟然是如此脆弱。
那如果接下來斷戟突然顯露兇威，反噬持有者，自己豈不是連小命都要搭上？
一念及此，楊迪實在是頭皮發麻，強忍着心中的駭然，才勉強沒有松開手。
其實不止是他，老祖宗、蒼龍、極炎古樹它們也深感意外，好奇這一切的根源。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事已至此，冥冥中的因果，臭小子你還是咬牙扛下去吧。”老祖宗這樣教訓，提醒臭小子冷靜一點，别大驚小怪。
那些至尊寶符悉數報廢，但臭小子卻暫時沒有受到什麽傷害，事情或許還不是那麽糟糕。
“可以肯定……這件殘缺兵器中塵封着一道執念，難以被歲月抹去。”蒼龍之魂出聲道。
“執念？”楊迪不明所以，當初這柄斷戟似乎冥冥中選擇了自己，這究竟是爲什麽？
“并非一般的執念，或許，會是一縷道魂！”極炎古樹這樣說道。
楊迪愈發聽不明白了，忙問：“可我怎麽感受不到斷戟内有一絲魂力波動？”
倘若斷戟中尚有殘魂，就算殘缺的很厲害，以楊迪如今的精神力造詣，也能清晰覺察到才對。
“不是一縷普通魂，所謂道魂，自然是印證極緻超脫的精粹，已經半隻腳踏入仙的領域，凡人的魂魄自然難以感應到它的存在。”蒼龍如此解釋。
“爲何隻是一縷，而不是一道完整的元神，最起碼，也應該是一尊殘魂？”楊迪想要深入弄明白這件事，他有種預感，自己距離解開這個因果的謎題已經不遠了。
蒼龍和極炎古樹不語，似乎有所明悟，老祖宗想了想，分析道：“臭小子你說的很對，極強人物的元神很難被分離，縱然殘缺，也會保持基本輪廓，亦或者一起消亡，沒理由分出一縷留在一件兵器中，但你似乎忽略某種極端情況？”
“什麽極端情況？”楊迪驚問。
“證道！”
蒼龍之魂、極炎古樹、老祖宗三者幾乎同時出聲，想法竟然不謀而合。
“證道……”楊迪傻眼，他并非忽略，而是對于這種極端情況太過陌生。
這很正常，在末法時代，修士們連得道都要望眼欲穿，更何況是那傳說中凡塵修行的最後一步。
在楊迪腦子裏，隻覺得證道很牛掰，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概念。
“傳言中，證道需真神出竅，斬盡凡軀肉身一切牽連，令道魂于五行六道中刻上自己獨有的印記，方可成功飛仙！”
蒼龍之魂訴說了一些往事，唏噓不已：“本座乃神龍之身，與生俱來便睥睨八荒，但那種強大的基礎，越到後面，愈發成爲一種負擔！”
楊迪震驚，照這麽說，這尊神龍活在世上的時候，也曾追逐過證道求仙的壯舉，隻是未能如願。
但眼下，楊迪更關心斷戟背後的淵源，透過蒼龍的言語，楊迪很有心的捕捉到了一些容易被人忽視的東西。
他摸着下巴，做思考狀，狐疑道：“如此說來，這柄斷戟的昔日的主人，也未能證道成功，他失敗了！”
“你說的沒錯，古往今來，證道者雖然猶如鳳毛麟角，但也出現了上百位之多，但從未聽說過有人真正成功。”
極炎古樹歎道：“也許，證道者所處的位置，就像是利于絕巅之上，已經看到了對面的風景，卻邁不過橫在中間的無底深淵。”
“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他失敗了……”楊迪對那些似若未聞，有些失神的重複着這個客觀事實。
老祖宗有點聽不下去了，哼道：“臭小子你墨迹什麽，人家縱然證道失敗，曾經也站在這片天地的巅峰，你若是有那本事，這個時代的所有生靈都要跪拜在你面前俯首稱臣！”
“不！”楊迪目光一凝，嚴肅道：“我的意思是……那位前輩證道失敗，所以才将一縷道魂留在了斷戟中，如此說來，斷戟也是因證道失敗而損毀，這縷道魂承載了那位證道者前輩滿腔的不甘，哪怕是無盡的歲月過去，它依舊沒有屈服！”
“你說的很對，但這又有什麽關系？”一炁爐笑罵，但小老兒的一對眼珠子裏，分明噙滿了希冀的色彩，它感覺這臭小子快要找到那個根源了。
楊迪輕輕點頭，歎息道：“我話還沒有說完，這縷道魂的意志确實不屈，但在我墜入這惡魔深淵後，它似乎已經慢慢接受了冰冷的現實！”
“你的意思是……斷戟失去光華，一切都是因爲這裏某些東西讓它失去了信心？”一炁爐吃驚不已，突然間有些明白臭小子的邏輯了。
“對，這裏某種東西，令那縷道魂看不到一絲希望，它已經陷落，因而斷戟也跟着失去了以往的光芒，而那十五道至尊寶符，多半是在那縷道魂痛苦掙紮的過程中報廢的。”楊迪語不驚人死不休，将所有的猜想一口氣說了出來。
“你所說的，究竟是什麽東西？”一炁爐忍不住問。
但楊迪卻賣了個關子，他突然舉起斷戟，激動大笑道：“我現在可以肯定了，這柄戰戟曾經的主人，正是那位絕世聖體前輩！”
其實在上一次，楊迪就通過排除篩選聯想到了絕世聖體身上，但那種推論虛得很，缺少有力的線索支持，而且也改變不了什麽。
可現在，楊迪仿佛黑暗中看到了曙光的方向，恍然醒悟了過來，心情非常激動。
在舉起斷戟的刹那，楊迪元神出竅，一尊金色小人立于頭頂，不斷打出驚世駭俗的招式。
那些招式古樸無華，卻有着睥睨天地的氣運，仿佛每一擊都是驚天動地。
到了後來，金色小人索性接過斷戟，極力演繹那些招式。
蒼龍、極炎古樹訝異，它們能夠一眼看出這是一宗了不得的戰法。
老祖宗歎息道：“這是絕世聖體開創的戰法，而今臭小子将其演繹，恐怕是想透過它向惡魔深淵中的另一位存在傳遞信息，但願這麽做有用。”
雖然老祖宗這麽想，但楊迪的進展并不順利，盡管元神鬧出了很大動靜，可是那種動靜在擴散出去一定距離後，依舊是被吞沒在了無盡黑暗中。
但楊迪沒有輕言放棄，他不斷重複那套戰法，一次比一次完美，到了後來，盡是有了幾分當初絕世聖體擂台上味道。
金色小人手中，黝黑冰冷的戰戟沉寂了很長時間，可漸漸的，它開始顫鳴，開始咆哮，開始不甘的怒吼，像是一頭失去鬥志的猛獸重新站了起來。
哧哧！
漆黑的塗層褪去，耀眼金曦再度彌漫，盡管無法徹底驅除深淵中所有的黑暗，卻照亮了楊迪周圍的幾丈空間，那裏仿佛成了一人一戟領域。
“我知道前輩一直都在安靜的注視着我，現在，我懇請前輩出來一見！”
金色小人揚起斷戟，高傲無比，傳遞出了無形的精神波動。
“你很執拗，像極了年輕時的我，可惜……這終究改變不了什麽！”
突然，黑暗虛無中，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竟然真的有什麽東西向楊迪做出了回應。
“它在哪裏？”一炁爐驚問。
楊迪卻是搖頭，無奈攤手說：“老祖宗你不用找了，我們看不到聖體前輩的樣子，事實上，所謂的惡魔深淵更像是一座無盡囚牢，隻不過所有墜入進來的人，都有着屬于自己的那座囚牢，它占據了這片虛空的所有，我敞開心扉邀請聖體前輩與我交流，但我們卻到不了聖體前輩所處的那座囚牢，世上也沒有人可以去那裏。”
一炁爐不禁點頭，蒼龍之魂和極炎古樹也是贊同，而黑暗虛無中的那道聲音，竟然因此有了一絲絲生氣，贊許道：“你不止執拗，而且很聰明，這麽快就參透了惡魔深淵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