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嘴上再硬,也都舍不得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從疼愛着長大的孫女去死,想了一夜,終歸是決定要去一趟唐家,見見唐家的老封君xs·發@發@說
張氏聽了自然大喜,可王婆子還是潑了她一盆的冷水,這番前去,少不得要被糟踐輕賤,别想太多有的沒的,張氏隻得諾諾的應了
去唐家之前,王婆子找了王元兒來
這個孫女有大智,從王敏兒這事上來看,她就是個冷靜聰慧的,問問她的意見自然是好
“阿奶,首先咱們的态度就不能放軟了,得先發制人”王元兒想了一下便道
“先發制人?”
這事上,吃虧的是女家,要是放軟了去說話,就更被看輕了,首先占着理,說唐家騙婚,哄騙良家女子,如今占了清白,又另娶她人
“可,唐家不認怎麽辦?”王婆子皺着眉
王元兒也想到這層,幸好王敏兒那個傻子沒傻得徹底,還知道讨了信物,便掏出了那枚信物:“這就是證據”
“阿奶,你就這般……”王元兒聲地說到唐家後的爲
王婆子聽得認真,還有些愣,目光複雜地看着王元兒,歎道:“若你是個男娃該多好!”
王元兒有些愣愣
王婆子收回神思道:“你還沒嫁人,這事你不好摻和進來,就在家等着,不要去唐家了”
未婚先孕,到底不是什麽好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王元兒這未出嫁的姑娘家,更不摻和進來,自家人在家裏頭說着就罷了,在外頭,還是要掩着的
王元兒也知道自己确實不宜,便也沒争
就這麽貿貿然的去唐家,自然不妥,幸而唐家還有個周氏,也就是王敏兒的舅母,讓她從中牽線說給唐家老封君請安
周氏覺得很奇怪,王婆子和唐家老祖宗能有什麽交情,王婆子要向她請安?
她想細問,王婆子瞪着她:“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走這一趟”
張氏則是求了又求,還說以後再告訴她,關乎敏兒的命呢!
周氏更覺得奇怪了,奇怪之下還夾雜着一絲不安
但她還是給牽了這線,還提點着:“這老封君跟前,可不能放肆,請安行禮都得規規矩矩”
王婆子一肚子氣,強忍着
唐家後院的松鶴堂,此時正一派樂融融,唐家老封君坐在首位上,聽着老三媳婦說着自己最疼愛的孫兒修平的親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忽地,自己的貼身嬷嬷上前附在耳邊耳語了一番
“哦?”唐老封君有些驚訝,見她點點頭,便道:“那就請進來吧!”
那嬷嬷領了命去,頃刻間,有一個矮的穿着馬面裙纂着髻的老婦走了進來,她身後跟了一個年輕媳婦,進來就四處張望,看着就不大安分的樣子
唐老封君的眉就皺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不見
此時,周氏上前引見,好話說了一籮筐,道:“我親家母想起了老封君,便送了些新鮮口果來,也給老封君請個安”
王婆子便上前淡淡的福了一下:“同住一個鎮子也有些年頭了,這才來見老夫人,叨嗑兩下閑話”
唐老封君心中奇怪,臉上卻不顯,笑道:“老姐兒來坐就好了,王家我曉得,張大鵬家的說那豆腐乳就是你家大孫女做出來的,可真真是好味道,老姐兒好福氣,有個巧手孫女兒呀,快坐快坐!”
“好福氣不敢當,我家孫女自是好的,她有能耐,我替她高興,做得了這生意,如今還和那錦記的合起來,這三餐也算是有個着落了,我也不愁她了”王婆子臉色依舊淡淡的,歎道:“倒是另一個孫女,可真是操碎了我的心了”
說着,眼睛就直直地往唐老封君那邊看了過去,有些淩厲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唐老封君見此,心裏咯噔一聲,臉上神色不動,笑道:“哦?”
王婆子環顧一周,這屋裏,有丫頭有嬷嬷,還有一兩個少女,還有個穿着體面富貴的夫人,也不知是大房的還是三房還是别的人了
“聽說老封君有個極伶俐的孫子喚修平的,剛中了秀才,人生得極俊,連老婆子見了也歡喜得很的俊少年爺,也不知老婆子能不能有幸見上一面?”
唐老封君的笑容一頓,就連那夫人也愣了一下,看向王婆子,兩人的心裏都有些不妙
“老三媳婦,修平不是說去西山拜訪他老師,可回了?”唐老封君看向那夫人問
那三夫人笑眯眯的,哪裏不知老祖宗的意思,笑道:“娘,您忘了,修平昨兒才去的,要過幾天才回呢!”
“瞧我,這年紀上來了,記性也不好使了,老姐姐,你瞧,可真是不巧!”唐老封君一拍太師椅笑呵呵道
王婆子心裏冷笑,她又不是傻的,哪裏看不出這兩人在打眼色扯貓尾,隻怕是藏着那混子不讓出來呢!
一窩子的奸狡狐狸!
“不在啊,那和老夫人訴訴苦也是成的……”王婆子看了一眼在場的人,不語
唐老封君當即散了人,隻留了貼身的嬷嬷,那三夫人也是要走的,卻被王婆子留了下來
見她這般行事,唐老封君的心突突的跳動起來,有些不安
先說自家孫女操心,又問修平的去向,如今留老三媳婦,這,不會是修平幹了什麽混事吧?
果然,這屋裏頭的人一散,王婆子就把茶杯重重的一的放,先嚎哭了起來
這,這唱的是哪一出呀?
唐老封君沒見過這樣的架勢,一時有些愣愣,沒等她聲,那王婆子就哭着說開了
“老夫人,我這心裏苦啊,放在心尖尖上的疼着捧着養大的孫女,一個不慎就被那起子狼心狗吠喪盡天良的負心漢給騙婚了如今這被騙了身子不說,還珠胎暗結,可恨那子連個人影都沒有,怪我,都怪我沒教好啊”
騙婚,騙身子,珠胎暗結!
唐老封君的眼皮一跳,心都裂開了,抖動着唇說不出話來
唐三夫人也愣了神:“誰騙婚了?”
“我也不拐彎抹角,我就想問問老夫人,這唐府裏頭可有叫唐修平的子,又是不是你們家三少爺?”王婆子目光炯炯的看這唐老封君:“如有,就請他出來,我倒是要問問,他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害得我孫女如今要死要活,那是我自疼着長大的好丫頭呀!”
唐老封君腦海一白,頭嗡嗡的響,身子晃了晃,幸得她身邊的嬷嬷扶着了
唐三夫人跳了起來:“放肆,你哪裏來的老婆子,當唐家是什麽地方,來生騙白撞胡說八道,我兒是正人君子,怎會幹這等混事?你一個鄉下來的老婆子,我勸你哪裏來哪裏去,不然,非得要上公堂辯個是非黑白不可!”
騙婚,占了人家的身子,如今還有了孽種,這是她兒子幹的事嗎?傳出去,還有什麽名聲可言?
“這麽說,那唐修平真真是你們家公子了!”王婆子死死的瞪着她
“是我家少爺沒錯,但老姐姐,這事無憑無據的,也不能胡說呀,我家修平,已經是定了親的人家,定的還是那從五品大員的千金,又怎會幹此混事?你莫不是給人騙了吧?”唐老封君撐着身邊嬷嬷的手,穩着心神道:“我們唐家是個什麽樣的人家,在長樂鎮的人也是衆所周知的,斷不會做那騙婚的事,便是拿到公堂上說,也是一樣的!”
唐老封君這是在暗示唐家的地位,也隐晦說了唐修平的已定親,這是想要先堵住王婆子她們的心思
“沒錯,你們找錯地方了!”唐三夫人也加了一句:“見你們可憐,就快快離去,此事我們唐家大量,也不追究,不然,就要報官了!”
唐老封君不語,顯然也是認同這話的
真真是欺人太甚,是要仗着身份壓人麽?
王婆子一聲冷笑:“報官,也好,那就報官吧,我倒想讓官老爺看看,這佩是不是唐家少爺的?也讓天下人看看,堂堂的讀書秀才,幹的就是騙婚負心的渾事”
她拿出一枚佩,那佩是一塊上等的黃脂白,縷空雕花,用金絲線打成的福壽絡子結着,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物件,更重要的事,那雕花隐隐雕着一個平字
唐老封君和那唐三夫人一看這佩,臉色刷地就變了,唐老封君的心口劇烈跳動,示意身邊的嬷嬷
那嬷嬷上前,想要拿過王婆子的佩,王婆子又怎會将這唯一的信物給了去,立即揣回兜去
“老姐姐,你不讓看看,我怎知這佩是不是我家平兒的?”唐老封君發說道
“我雖是鄉下婆子,卻也不傻,過了你手,還有拿回的嗎?”王婆子冷笑:“報官吧,左右不過是摟着我家孫女死了罷了,隻是聽說你家公子剛中了秀才爺吧?你家二爺是朝中大官吧?你唐家幹下這等喪盡天良逼死良家女的事,那些個什麽禦史也不知會怎麽着!”
唐老封君一聽,臉色一沉,看着王婆子的眼神都變了
都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王家老婆子也不是盞省油的燈,還知道動用禦史這杆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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