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王敏兒嫁的不明不白的,可總算也叫出嫁了,張氏哭了半宿,既不舍又擔憂,就怕王敏兒在唐家受到什麽委屈`發%發^說)
王二勸道:“早之前不都說好了麽,明面上,唐家也不會亂來的,她肚子裏還懷着娃兒呢,放心吧!”
“他爹,我這心就是慌啊,你看今天來接親的那兩個婆子,可是省油的燈?就這麽就把那支步搖給拔去了,真要到了唐家,敏兒她……”張氏想起白天的事,就覺得心裏被什麽堵了一般,說不出的不順
“好了好了,哪都有勢力眼的人,敏兒是個聰明的丫頭,将來有她的好日子的,睡吧,這累了一天,也夠折騰的”王二躺了下來
張氏不理他,自個坐在床邊上想了又想,才吹燈躺下
正屋裏,王婆子兩口子也是了無睡意,尤其是王婆子,翻來覆去,不住歎息
“莫再想了,這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她自己選的路,怨不得誰”王老漢背着她躺在裏頭,說了一句
“我這心裏就是不安樂”王婆子又歎了一口氣,道:“你睡吧,我去佛堂上柱香”
說着,趿着鞋去了,王老漢轉過身看她岖嵝着背的瘦背影,也輕歎了一聲,自睡去不提
九月初九,登高重陽節,長樂鎮家家戶戶都遍插茱萸,酒坊裏,菊花酒賣得最好了
重陽有登高遠眺的風俗,也有人祭祖,王元兒大清早就帶着幾個妹子去父母的墳裏祭拜了,又趕着去坊那邊,畢竟今天是要開張的好日子
“大姐,我就不去看熱鬧了,我約了蓮花他們幾個去夫子廟登高”王清兒一邊梳着頭發,一邊道
夫子廟就在長樂鎮的西北邊,風光極好,年年都有人前去登高,尤其不少文人雅士
“你去歸去,可不許亂招惹誰”王元兒看她拿起絹花,道:“絹花也不許戴,你還在孝中呢,穿紅戴綠的像啥?”
王清兒哦了一聲,滿心不舍的将那朵海棠絹花放了下來
“大姐也是爲你好”王春兒見她有點不高興,便柔聲道:“你看看你敏兒姐”
“好啦,我又沒說啥”王清兒嘟了嘟嘴,又讓王春兒幫着梳好了發辮,一溜煙的就跑了
王元兒搖搖頭,眼看着時辰快到了,連忙也拾掇好自己,又和王春兒他們說了一聲,忙不疊的去大坊那邊
大坊也已經整理好,這豆腐乳再過兩天就可以出窖了,嶄新的門廳,挂着一串長長的财源廣進的爆竹,工人也是穿戴一新的,氣象極好
見王元兒到了,三娘就引着她進去,宋三竟是坐在那等着了
“宋公子!”王元兒連忙屈膝行禮
“免禮,坐吧!”宋三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笑着指了一旁的椅子
“聽關總管說您挺忙的,還以爲您趕不過來了”王元兒挨着半邊椅子說道
“昨晚兒才将将趕了過來,等這坊開張了,明兒我還得趕往京城去,這裏就靠你和關總管打理了”宋三笑着解釋,道:“江南的路子我已經打點好,隻等這第一批豆腐乳出了,就送去江南,還有……”
他說着豆腐乳的分銷,以及将來的規劃,王元兒仔細聽着,末了道:“常言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果真是這樣沒錯聽宋公子的一席話,好比得了萬金一般了!”
宋三謙虛的打了個揖,兩人又就着生意的事說了一會子話,關總管便來請,開張的時辰到了!
王元兒随着宋三一道走了出去,見着了幾個穿着體面的人,宋三解釋,是一些生意往來的合夥伴
王元兒聽了又悄悄的多看了一眼,能和宋三這樣的人合的,都是些了不得的商賈吧?
噼噼叭叭,突然的爆竹聲炸響,吓得王元兒差點跳起,硝煙靡靡,爆竹特有的硫磺味讓人蹙眉
一大串的爆竹響過後,王元兒的耳朵還在嗡嗡響,看着宋三張嘴說着什麽,她卻一個字兒都聽不清,好半會後,才聽到在彙豐園設了宴,一道過去吃筵席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彙豐園的雅間,宋三又給王元兒引見了那幾個商賈
江南極出名的緻寶齋的當家,江南膳食坊的大掌櫃,還有錦衣齋的當家,普豐茶行的當家……
王元兒咋舌,這雖都是她未聽過的名鋪子,但看幾人的談吐舉止,就知不是她這樣的鄉野山姑能比的,也比不了
所以,面對衆人的打量,她也就落落大方的站着,有問必答,隻聽不多話,倒讓幾人覺得這姑娘知點進退
推杯換盞之際,菊花酒的香味在雅間萦繞着,王元兒坐在一邊夾着菜品吃,時不時抿一口菊花酒,耳裏卻是聽着宋三和幾人的談話
“如今天下太平,發展經濟是聖上當前最想看到的要務,咱們北朝國的經濟停滞不前,所以聖上的目光放在了異域,有意要設一個市舶司的衙門,專門管那和異域商貿來往的事宜,今兒約上幾位來,便是想看看有沒什麽商機可以做的”宋三看着幾人笑着舉杯:“不瞞諸位,我這錦記的醬料還有這豆腐乳都打算推出海外的
市舶司!
王元兒的手一頓,豎起了雙耳!
“異域的的舶來品向來都管得嚴,咱們這邊求之難,但我們北朝國有的茶葉絲綢等物,也是他們所緊缺的,以物易物,這一來一往,或倒或賣,想來也并不是沒有商機可言,諸位以爲呢?”
“宋公子可是肯定了這消息确實?市舶司這衙門,卻是聞所未聞,如果真的開設了,那麽異域和我國的商品貿易往來,倒是真開了一條康莊大道了”說話的是錦衣齋的當家劉懷
在北朝國,也并非是沒有舶來品可賣,但因爲沒有開通和異國的商路,所以這舶來品進來北朝國内,算是行走私通道的,不大見得光的,而這從北朝國出去的東西也是一樣
因爲沒有專門的衙門管理,又怕和異國番邦的扯上關系的話會被冠上通敵賣國的名頭,所以也極少人敢去走私,因爲一旦抓到,那可就是傾家倒黴的大禍,當然,富貴險中求,也不是沒有那膽大之人,所以舶來品是有,但卻并不是随處可見,相反極爲罕見,價格自然也就高了
可想而知,一旦和異域的商路開通,這來往的商貿經濟,利潤會是多麽的可觀?
“宋某若不是得了确切消息,哪敢起這個頭,也不怕被咔嚓了?”宋三故驚恐的用手橫切一下脖子,幾人呵呵大笑起來
“如此,宋公子是想做那舶來品的生意?”普豐差行的當家柳青炎捏着酒杯問:“這異域都在海外,怎麽往來是個問題,據我所知,冀州廣平吳家就是以此發的家吳家以走漕爲生,說句不好聽的,吳家最初就是個水匪,靠着自己造的兩條船,闖出了一片天整個冀州哪裏不傳,沒有吳家走不了的漕,沒有吳家通不了的路,所以這走私的,也大都是找吳家的漕船來運貨”
“宋公子莫非也想走吳家的路子?吳家的漕幫,收費卻是極高,這一層一層的扣下來,隻怕利潤沒有多少!”劉懷皺眉道
宋三正欲說話,王元兒就搶先插了嘴過來:“哪裏需要走吳家的漕路,咱們可以自己造漕船運貨呀”
衆人一愣,紛紛看了過來
王元兒坐到他們這一桌,雙眼亮晶晶的道:“咱們長樂鎮的河署都建好了,這河道的擴寬修建,也已經在着手在修了來往京城的水路,這長樂鎮就是個中樞點,所以将來這長樂鎮的碼頭,一準成爲重要的漕運碼頭,這什麽市舶司的設點,也十有**落在這裏”
王元兒抓過一杯茶灌了,接着道:“長樂鎮成了重要的漕運碼頭,什麽船走不得?要走那個舶來品的路子,又哪裏需要什麽吳家的漕船,咱也可以造漕船,自己運貨,自己接貨不好?還直接省了這中間的一道,既省事,又省銀子,再還有,若有人想要租漕船運貨,也可以出租,那可是三赢的好事兒呢!”
這些日子王元兒可是一直在想着要再搬弄些什麽生意呢,如今一聽宋三這點子,她腦中靈光一閃,整上一條漕船運貨,她雖然沒有這幾個要錢有錢,要物有物的,但就是搭上船邊兒,也夠吃夠喝的了呀!
自己打造漕船!
幾人對視一眼,再看下王元兒的眼光就微微變了
“娘子主意倒是大,宋公子,你這個合的夥伴,可不簡單呐!”柳青炎挑眉看着宋三道
宋三也是有些意外,他原本想着王元兒出那豆腐乳,也就是機緣巧合,可他沒想到,王元兒還能從他們談話中窺探一二,還把他的想法也說了出來
不簡單?确實有些不簡單!
不過,他的想法可不僅僅是如此,一兩條漕船誰整不出來?他的目的是組建一個水道商隊,如王元兒所說的,不但自己接運貨,還能租出去幫别人運,如那吳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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