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兒這是什麽意思,唐家自顧不暇,而容氏要和唐修平鬧和離?
“這是怎麽一回事兒?”王元兒隻覺喉嚨幹澀,吞了吞口水
王敏兒抿了一口茶,冷道:“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是唐修平那二伯,就是唐家在京裏官的那個伯父惹大禍了,被抓到大牢去了,京裏的唐宅聽說也被抄了,現在宅子裏的人被堵在裏頭不得出入呢”
王元兒驚呼出聲,雙手捂着嘴
她回過神來,又問:“那唐家呢,這個老宅沒事嗎?”
唐家二老爺被抄,老宅應該不會安然無恙的呀,若是真的是大罪,這個老宅肯定也要遭殃
王敏兒搖了搖頭,道:“隻說還沒問罪,所以唐家如今大亂了,到處走關系,要把唐二老爺給撈出來,可惜,有句話叫樹倒猢狲散,人家哪會搭手?便是那姻親,容氏不也鬧着要和唐修平和離麽?”
王元兒抿起唇,問:“所以你們這次來?”
王敏兒露出一絲譏笑來,道:“唐家不知哪裏打聽到你和崔大人還有那什麽宋三爺交情不淺,這不就急巴巴的帶着我來攀關系了麽?”
王元兒一怔
“真真是可笑從前他唐家多麽高高在上啊,看我們王家就跟看什麽乞丐似的,現在出了事兒,竟然求到王家來了,你說,這是不是報應?”王敏兒桀桀地笑起來,道:“所謂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這話可真沒錯”
唐二老爺出了事的消息傳到唐家後,整個唐家都亂了,四處奔波,四處碰壁,大房還叫着分家,不能受牽連,而唐老封君再次氣倒在床,這次嘴更歪了,偏偏還能想起自己來,想起王家裏的族姐交好的人物
自回唐家後,她和女兒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啊,食不果腹,任打任罵,比個奴才還不如
她在容氏跟前做伏地,讨好賣乖,跟個戲子一樣,都沒換來什麽好
直到唐二老爺出事了,唐家人便想到她的用處了,給她母女穿上好衣裳,吃上好東西,配上人伺候,急哄哄的來家攀關系
真好笑,唐家人也有這麽一天!
可憑什麽?
王元兒是聽崔源說過唐家肯定會出事兒的,沒想到這麽快,她心裏急,道:“唐家那二老爺的罪肯定不輕,唐家這個坎隻怕是難過,趁着如今這罪還沒禍及到老宅這邊來,你要做個打算”
“能做個什麽打算?了不起就是一個死字罷了,有唐家陪着,我也不虧”王敏兒臉上的笑斂下來,頗有些悲涼,又有些放任的感覺
死!
王元兒心中驚怒,沉下臉來,怒道:“唐家給你什麽好,值得你陪着一起死,你死是活夠了,枝蓮呢,她還不到一歲,你也忍心”
王敏兒像一具木偶般扭過頭來,嘴角斜斜的勾起,十分的可怕:“忍心不忍心,這都是她的命,命生就如此,也是沒辦法”
“你……”王元兒真是又氣又怒,喘了一口氣,道:“唐家,是沒指望的但你要是想從那裏回來,我可以讓崔源幫你,他也說過,若真是獲罪,他可以保你一命”
王敏兒臉色變了幾變:“你,果然是和他交好的”她又想了想,道:“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早知唐家會遭難,所以我爹和阿奶他們要和唐家決裂,就是爲此?”
事到如此,王元兒也沒有否認的必要,便點了點頭:“當初二叔那個事,唐家就已經是手上不幹淨,隻是還沒有什麽證據,如今唐二老爺下得大牢,肯定不止當初二叔那個事朝廷的彎彎道道我們也不清楚,隻知新仇舊怨,爲怕将來會和唐家牽扯不清,所以幹脆就決裂,如此有個什麽也可保王家不被牽連”
王敏兒的眼淚落了下來,道:“所以,連我也不管了嗎?我就成了棄子嗎?”
“你要知道,這是沒辦法”王元兒看着她,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會讓崔源保住你的命”
王敏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我是不是該感激你了?”
王元兒沉默
最多的辯駁,也顯得空白,在她看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但王敏兒要是一昧的鑽牛角尖,她也沒辦法
王敏兒吸了一口氣,幽幽道:“你們做得也沒錯,總不能陪着我倒黴,這本來就是我的命,是我自甘堕落,才落得如此田地,也活該有此一天”
她站了起來,道:“今天我會在家裏住一宿,明兒唐修平再來接我,若是他找到你說情,你大可不必理”
“那你呢?他會對你如何?”王元兒看着他
王敏兒哼了一聲,道:“有你在,還有你身後的崔大人,他敢對我如何?容氏都不要他了,他還能對我如何?退一步說,唐家現在這樣,我倒覺得挺好的,總要讓他們知道,花無百日紅”
說出這句話,她又自嘲一笑:“瞧,這句話還是當初你教我的,如今倒用在他們身上了”
王元兒站起來,道:“既然唐家如今大亂,你大可以不回去,那容氏都要鬧和離,你何苦還要回到那個漩渦裏去?家裏沒有什麽富貴日子,但如今二叔他們也開着鋪子,總少不了你一口飯吃”
“不,我要回去”王敏兒堅定地搖了搖:“容氏不要他,那就隻有我,他會知道,到最後,誰才是靠得住的,我要讓他知道,他當初是怎麽錯了”
王元兒幾乎沒笑出聲來,爲了這麽個男人,把自己賠進去,何必?何苦?
“我知道你是在說我傻,可就是下地獄,他也該跟我一起下,誰讓他當初招惹我呢!”王敏兒一眼就看出王元兒心中所想,卻是滿不在乎了,最後道:“我這次回來,隻求你一件事”
王元兒一愣:“你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真有個什麽不測,你幫我保住枝蓮”王敏兒久久才說出聲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到底是不忍心
王元兒輕歎,點了點頭
“謝謝你了,大姐!”王敏兒似是松了一口氣,這才走了出去
下半晌,王家的熱鬧漸漸散去,王元兒做主給來幫着撈忙的人分了些剩菜,把該留宿的留宿,該送走的人都送走了
一如王敏兒說的那樣,她留了下來過夜,這可把張氏給喜壞了,忙前忙後的收拾屋子
唐修平殷勤地說着第二天來接她,并不住的朝她使眼色,王敏兒隻當沒看到,催促他回去
王元兒瞧在眼裏,不知道的怕是以爲唐修平有多在意王敏兒呢,其實就是爲了自家
崔源是最後一個走的,他就住在隔壁不遠,倒也不急,王元兒也有心要問他唐家的事,幹脆就親自送他回衙門那邊
已近中秋,天氣微涼,下晌的陽光也顯得和熙美好
王元兒和崔源并肩走在路上,問着唐家的事,還有在堂屋裏,唐修平都說了啥
“隻是一直在攀交情,倒也沒怎麽說他二伯的事”崔源道
王元兒便将王敏兒的話給說了,最後問:“現在隻抄了京中的宅子,那唐家老宅這邊?”
崔源停了下來,看她滿面擔憂,便道:“唐家的事不好說,唐二老爺手上不幹淨,當年因爲貪墨,還弄出了人命,再有你二伯的那個事,唐家這回是讨不了好皇上下旨徹查也是走個流程,證據什麽的都是有了的,隻等定罪了,至于罪多大,隻看天家了”
王元兒咬着唇
“唐家如今是淌渾水,你不要去沾,左右你那妹子如今回家來,幹脆就勸她住在娘家,莫要回去了”崔源又道
王元兒露出一個苦笑:“我是這麽勸她的,可她也不知是着了什麽魔,非要回去那漩渦呢,旁人巴不得遠遠的躲開,她倒好,死要往裏鑽,生怕别人說她不好一般,我是勸不動她了”
崔源皺了一下眉,想不到那女人還會這麽固執,說好聽是堅持己見,往白了說,不就冥頑不化?
“那就多留她兩天,唐二老爺下天牢也是前兩天的事,估計這兩天就會有結果,朝廷也會派人來唐家老宅搜查,有的是亂的時候”
王元兒一驚,看向他:“你怎麽不早與我說”
崔源失笑:“這等事與你說做什麽,你難道要去通風報信不成?再說了,這些天你都忙着春兒出嫁的事,我還拿這起子事與你說?”
王元兒被他一噎,有些讪讪的,道:“那我好歹也知道嘛”
“如今你不也知道了,可又能如何?左右王家和唐家也沒什麽關聯,就這麽隔岸觀火吧,是災是禍,唐家自己種下的苦果,隻能靠他們自己咽”崔源摸了一下她的頭
“啧,說話就說話,怎麽又動手動腳的呢?”王元兒瞪他一眼
“你今天這麽穿好看”崔源笑眯眯的:“看着就想調戲”
“你……”王元兒氣得要踹他,什麽時候了,還說這般不正經的話
崔源握拳掩嘴輕笑,道:“你别擔心太多,總之我答應過你,會保住你那妹子”
王元兒心中有絲暖流淌過,嗯了一聲,心裏默默道,希望皇帝老爺那整個罪不及家人吧,那王敏兒他們這隔房的,也牽連不太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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