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兒和候彪商量過,決定合股進王元兒他們那個茶棚,換候彪的話說,賺銀子倒是次要,過來王家這邊,王春兒母女倆也不用整日悶在家裏無所事事的,還有人陪着說話,反正他也常在衙門,也都在王家附近,一舉數得
候彪對王春兒的體貼讓王元兒等人都很滿意,嫁男人嘛,不就圖個貼心和有依靠麽?
既然都同意把鋪子擴大,那就事不宜遲,王元兒當即去木匠鋪子訂了幾張桌子凳子,又和清兒春兒他們商議着搗弄出幾個點來
王元兒還給鋪子起了個名兒,就叫茶棚鋪子,讓人用布寫了一個大大的茶字挂着,又用木牌子寫了鋪子裏有的點,鹵蛋,香幹,鹵肉,涼菜,肉包子等挂在鋪子裏,人進來就一目了然
待到茶棚正式重開時,已是九月初了,市舶司也正式在整個北朝國開行
這市舶司衙門一開,來往的商船出入港便都要在衙門登記,這來來去去的,市舶司門口算是熱鬧起來,茶棚鋪子的生意也日漸好起來
值得一提的是,錦王豆腐乳因爲成了貢品,又接了幾個大單子,便又在江南和山西那邊各開了一家大坊,加上又有商船出海帶出去一批,這生意是好得很,關總管說了,年底就能分到紅利給王元兒
這可把王元兒給樂壞了,她還以爲今年豆腐乳那塊的收益全在商船那塊,可如今就要有銀子進袋,怎能讓她不高興?
再還有商船又拉貨出海了,無意外的話,年底就能回來,那時進益肯定不差
京城裏的洋行也遞了消息來,因爲朝廷的商船歸來了,舶來品見得多了,也就不新鮮了,東城那邊也開了幾家賣這舶來品的鋪子,把寶來洋行的生意也搶走了好些
但因爲寶來洋行的價格定得不高,生意也稱不上一落千丈之說,就是收益不如開張那會,白掌櫃還勸王元兒不用着急,隻要在成本價上勝人一籌,那麽這鋪子定能不虧,他又針對眼下的情況提了幾點對鋪子有益的意見,比如捆綁銷售,比如批量賣出等等
對于此,王元兒早就是心裏有數的,也沒放在心裏,對白掌櫃的意見也十分同意,回了信給他讓他全權做主
一切都很順暢,王元兒整日裏都是咧着嘴的,如果眼前的家夥不在眼前晃的話,她會更高興
“我也不過是離開十來天,怎麽就闆着個臉對我了?真叫人傷心”崔源坐在茶棚裏,笑看着王元兒
十多天不曾見她,還真有些想,尤其是想……
他看着王元兒那呈粉色的唇,回想起中秋那晚觸碰到的滋味,耳根不禁有些發熱,某個地方也有些異樣
王元兒瞪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來做什麽?”
崔源看了一眼茶棚,又看向那寫着品種的木牌,一手漂亮的簪花楷,一看就知是出自王元兒之手
聽說她的姥公是秀才出身,她的母親自就讀書習字,想來她這一手字也是她母親教的吧?
“很明顯,來喝茶呀”崔源笑着點了兩個點
王元兒很想說不做你生意,可看到其它桌子,都還坐着客人呢,隻得氣哼哼的給他倒了一碗茶,上了兩個茶點
重重的将茶點擱在桌子上,王元兒并不理他,轉身就走
那料到,裙擺被人拉住了,王元兒吓得不輕,從哪隻爪子再看到那爪子的主人,不禁氣極:“你甚麽?還不放手”
又緊張地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這厮到底知不知道這是大庭廣衆之下,還扯她的裙擺,他就不怕名聲受損嗎?
“坐下嘛,我都有些天沒見你了”崔源神情哀怨的看着她
王元兒心中一軟,又怕周遭的人注意他們,隻得恨恨地坐了下來
在鋪子後邊忙乎着的王清兒見了,湊在王春兒耳邊嘀咕了兩句,姐妹倆看過去,偷偷地掩嘴笑
“這是大庭廣衆,你好歹收斂點”王元兒壓低了聲音警告崔源,隻是那語氣似嗔似怒的,反讓崔源心中酸酸軟軟的
他輕咳一聲,喝了一口茶,問:“怎麽突然就将鋪子整成茶棚了?”
提到這,王元兒便有些自得,道:“我想這市舶司開了,這來往的人多了,肯定有得賺,你看,這生意不是挺好的麽?”
“真是鑽錢眼去了,這一門接一門的生意,你是要做多少生意?”崔源失笑
王元兒輕嗤一聲:“這世間誰還嫌錢多?再說了,你看我底下幾個弟妹,幾張口等着開飯呢”
崔源搖搖頭,慢條斯理的夾了一撮涼拌木耳進口,看着她忽然問:“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咳咳,王元兒正喝了一口茶,聞言一嗆,咳得臉都紅了
“誰想……”王元兒的聲音拔高,看到周遭的客人,又迅速壓低了聲音:“誰想你了,胡說八道”
“真的?我可天天都想你呢!”崔源似是故意要逗她
王元兒氣得咬牙:“你故意的是不是?”
這是什麽地方,他故意說的這些算什麽?
王元兒又想起王婆子他們說的話,都以爲自己要跟王敏兒那般傻做傻事了,偏偏這人還在無媒無聘下,還對自己做那樣親密的事,這算什麽?
難道在他心目中,自己就是隻值當被輕薄的?
她是農女,沒有矜貴的身份,但她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啊!
王元兒突然覺得委屈得不行,眼眶唰地紅了
毫無征兆的,就紅了眼眶,晶瑩的眼淚在裏頭打轉,倔強地不掉下來,崔源愣愣的看着她,手中夾着的包子掉了下來都不知道
“你……”
怎麽哭了幾個字還沒說出口,王元兒就跑了
崔源連忙扔了筷子追了上去
……
王婆子正坐在院子坐着針線,她身邊是寶來和丹兒兩東西在玩泥巴,這忽然的,大孫女跑到東屋嘭的關上門
王元兒素來是沉穩的,尤其是這兩年,愈發的能幹沉穩,鮮有驚慌失措的,哪像今天這樣?
王婆子不禁有些愣愣,摸不清狀況,發生什麽事了?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又見一人沖了進來,定睛一看,是崔源
王婆子立即放下了手中的針線,站了起來
崔源卻像是沒看見她似的,徑直往東屋那邊沖去,正要推開門
身後傳來重重的一聲咳!
崔源身子一僵,轉過身來
“崔大人這是?”王婆子皮笑肉不笑的,隻看向他身後的門,目露疑問
崔源有些尴尬,斂衽朝王婆子施了一禮
“大姑娘似是和我有些誤會,源想親自道歉”
王婆子皺起眉,敲了敲房門,裏面沒應聲,再敲,還是沒應
她又叫了兩聲,王元兒的聲音傳了出來,說是累了,歇一會
王婆子便看向崔源,道:“這丫頭有時候性子就是擰,大人莫怪,過後她就會沒事兒了,崔大人你看?”
崔源心急,可王婆子在這,他難道還能硬闖不行?
“是源失禮”他又行了一禮
王婆子看他一舉一動都透着真誠,心中暗贊,大家公子的家教,果然不是粗野漢子能比的,也難怪元兒那丫頭也對他那種心思了
她想了想便道:“崔大人,我們家春兒都出嫁了,可元兒今年十七還沒個着落,我和她阿爺便打算着給她尋門如意的差事,崔大人見識的人多,如有合适的人選不如也給引看一二?”
崔源聽得一愣
他沒聽錯吧,王婆子這是叫他給王元兒找一門親事?
“我們家雖然門戶,但也是清白的耕讀人家,别人就不說,我們家元兒的人品你也看得見的,是個好姑娘,配不上大家貴族,門當戶對的人家卻是配得上有餘的,崔大人你說是不是?”
“大娘的意思是?”
“我和他阿爺也沒别的意思,孫女自個兒歡喜的,我們都不說啥但婚事,必然是三書六禮才是正經,若不然,那就是無媒苟合,王家是斷斷要不得的”王婆子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我們女子的名聲,遠比男子來得重要的,崔大人,元兒喪婦長女的名聲已經夠難聽了,若是再添一個婚前不貞,那和推她去死是沒什麽分别的”
“大娘的意思,源懂得了!”崔源神情嚴肅,看一眼門後,透過門縫,似看到那人就站在門後,道:“源沒有看輕王大姑娘的意思,源是誠心相求,傾心以對,還請大娘告知大姑娘,來日必定遣媒上門”
王婆子聽得一愣,她原本隻是想他收斂點,卻沒想到會聽到這麽一番話
崔源拱手打揖施禮,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禁閉的門,這才走了
吱呀!
王元兒打開門,門外,早已沒有了崔源的身影
“這……你們到底是鬧的哪一出?”王婆子也看不明白了
王元兒的臉又紅又熱,輕咬着嘴唇,像是下了決心一般,看着王婆子道:“阿奶,如果他日他真的遣媒來求,孫女定然嫁他”
她說出這番話時,眼睛亮如晨星,王婆子看得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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