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乙木詛咒



紅衣女子直接将方文遠敲暈,然後夾在腋下就刹那間飛走,姚舞也立刻追去。

滂沱之雨,雖然在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但今夜注定不會平靜。就在姚舞前腳剛走不久,就有五名男子就飛了過來。領頭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勻稱,着一身長袍,莽紋金邊,眉宇間有股霸道之意,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在其身後是一個老者,這老者佝偻身軀,一副農夫打扮,臉上皺紋橫生,如剛從墳墓中走出,但雙目卻似青年一般炯炯有神。後面三個則是一身黑衣,帶着白色面具,看不到容貌。

佝偻老者一伸手,一隻色彩斑斓的蝴蝶從他袖中飛出,陣陣星光點點的粉末從蝴蝶翅膀上飄落。蝴蝶下上下飛舞半響,下方居然出現了幾個近乎透明的身影,仔細一看正是剛才姚舞與那紅衣女子打鬥的場景。

老者沉吟半響,道:“家主!那毒娘子剛不久才走,根據玉蝶的探知,她應該是往南去了。”說罷又躊躇起來。

中年男子看老者欲言又止,道:“但說無妨!”

“南邊數十裏外乃是葬魂嶺,那裏險惡的很,老朽怕她垂死掙紮之下”

“顧不了那麽多了,追!”

“是”

說罷中年男子與老者一同向南飛去,後面帶着面具的三名男子,則一言不發的跟了過去。

姚舞此刻面沉如水,右手已經泛起淡淡的紫色,還隐隐有些酸麻之感,雖然暫時沒有大礙,但也是一個頗大的隐患。肯定是剛才那紅衣女子與她對掌時中了毒。毒性暫時還能壓制,卻壓制不了多久。一時間,追與不追,姚舞猶豫了起來。

遠處五道遁光照亮了半邊天,向這邊飛來,不知是敵是友,姚舞站在虛空,已經身中未知之毒的她,爲防不測正準備躲一躲時,耳邊傳了一個男子的聲音,道:“道友止步,我等并無惡意!隻有一事相詢,還望道友能夠告知。”

姚舞心中一凜,這麽遠的距離居然能夠傳音入耳,看來對方修爲遠在自己之上。于是她也不再妄動,準備靜觀其變。左手摸了一下腰間的一個錦袋,晦芒一閃一張符咒被她拿在手裏,然後縮進衣袖。右手拿住大刀,由于她現在半空,所以持着的大刀能夠垂立。做完這幾個動作之後,姚舞靜靜的看着對方來臨。

她站在這裏看似毫無威脅,實則已經做好防範準備,剛才那張符咒是嶽禮真人給她的,作爲保命之用,威力肯定不小。大刀也持在手裏,出刀也不會像剛才對戰紅衣女子一般失去先機。

來的是剛才那個中年男子領頭的五人,站在距離姚舞四丈外的虛空,佝偻老者看見姚舞泛紫的右手和大刀,沉思起來,後面的三個面具男子則靜靜伫立,無其他動作。

隻有中年男子爽朗一笑,對着姚舞問道:“道友可曾見過一個紅衣女子從這邊經過?”

姚舞皺了一下眉頭,心中念頭急轉,暗道:“剛才那名女子,身上有毒,且像是在逃命,莫非是受到了這幾人的追殺?”

于是拱手道:“晚輩的确見過,她還擄走了晚輩的一個師侄。”礙于對方高深的修爲,姚舞隻好持晚輩之禮相告。

這時候,那名佝偻老者沙啞的開口:“道友可是飛伯宗弟子?”

“不錯”姚舞答道。

“你這把刀是從何而來?”

見對方問這麽多不相幹的事情,姚舞臉色一僵,但也不好不搭理,隻好回道:“晚輩師兄所贈。”

“老朽見你時故人同門,勸你一句,不要去追那紅衣女子。若老朽沒有看錯的話,你身上已經中了那女子下的斷魂散之毒。還是盡快回宗解毒,否則”老者話鋒一轉,對姚舞說起了中毒之事。說罷,佝偻老者不再言語,其話中之意卻已經表露無遺。

中年男子沉吟之後,也道:“道友不必擔心令師侄的安危,我等本就是追那紅衣女子而來,定會盡綿薄之力。飛伯宗乃是遠近聞名的大宗門,我等不會與貴宗交惡,道友大可放心離去。”

姚舞一時間目光灼灼,不知在想些什麽。佝偻老者見她這本模樣,又繼續開口道:“斷魂散之毒,奇異非常,下毒着身上會沿路散發幽香,中毒者若追擊而去,身上的毒會被幽香所激發,毒性也就更加猛烈。到時候大羅金仙也就不回來了,道友還是考慮家主建議,回宗解毒。”

方文遠做了一個夢,夢見夜裏天上下雪,地上水流結冰,寒風刺骨,一時間凍得直哆嗦。突然一道金色光暈從天邊飛來,驅散寒氣,渾身變得暖洋洋的。

可眼皮越來越重,方文遠極力的想去睜開眼睛,幾次失敗之後,終于睜開了。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另外一番景象,這裏有參天古樹,藤蔓纏在枝頭,遮天蔽日,地上濃霧流動,詭異非常。四周也是寂靜無聲,靜谧的讓人心中發慌。

試着活動了一下身體,卻發現連一個小指都動不了。掙紮半響無果之後就放棄了,舉目一看一個紅衣女子突然站到了他的面前,如同鬼魅一般。這女子雖人中年卻風韻不減,頗爲好看。隻是眼神冰冷,對上一眼就感覺如墜冰窟,從頭頂冷到腳底。

紅衣女子拿起一個刻有一個‘方’字的令牌,開口道:“飛伯山的弟子?”,聲音空靈,如山谷回音一般非常好聽。

方文遠一看,心中暗自嘀咕“這女子莫非與宗門有仇?現在拿我開刀?”本想反駁,但是對方已經拿出自己随身的身份銘牌,隻能報以苦笑。因爲這銘牌隻要稍用一些靈力激發,便會出現自己的相貌虛影。如果自己一口否定,豈不是會當面揭穿,到時候若是惹怒了眼前這個女子,後果不堪設想。

于是乎,方文遠隻好承認。紅衣女子輕聲一笑,道:“倒是有些膽識。既然是飛伯山弟子,那就沒錯,對我有些用處。”

說罷紅衣女子不再言語,方文遠目光閃耀四處打量,似乎是在想什麽辦法逃命。四下一看,發着這裏是一個山嶺入口,由于身體不能動彈,看不清後面是什麽。見紅衣女子一動不動的盯着遠方,方文遠暫時松了一口氣,心想至少還活着。

片刻後,五道遁光從天邊飛來,落在紅衣女子的面前七丈外。顯然是剛才與姚舞說話,來追殺紅衣女子之人。

中年男子已久站在最前面,看着紅衣女子,眼神裏一抹憐惜閃過,繼而冷冷道:“蠍尾針,毒娘子?”

紅衣女子蠻腰一扭,退到方文遠身邊,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道:“明知故問,你們一路追我妾身到此,怎會不知曉我的名諱?”

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三名面具男子,走出一個,對着中年男子,聲音低沉的說道:“柳家主,何必與她廢話。殺了她,奪了那東西。我家主人自會兌現承諾。”

“柳元楓,枉你是一方俠士,居然與邪道勾結。”毒娘子神色複雜的冷聲道。

柳元楓歎息一聲不在言語,單手一捏訣,一直白色獅子的虛影,向着毒娘子沖去。同時大袖一揮,一柄長槍詭異的出現在手上,人随槍走緊跟在白獅之後。

毒娘子見他已經動手,立刻伸出雙手在胸前畫圓,一條紅色彩帶随之飄出,單手向前一揮,彩帶如毒蛇一般,飄然而去,将白獅虛影層層包裹,驟然一緊白獅便轟然消散。毒娘子也随之飛出,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張黑色紙片,夾在纖細的手指中間,向前一甩,化作一團黑煙直奔柳元楓。整個過程如一個舞姬起舞,霎時好看之極。

柳元楓大喝一聲,滾滾音浪直接将黑霧驅散,整個人瞬間穿過黑霧,槍頭直擊毒娘子眉心。這時候紅色彩帶飄揚而來,散着一股甘甜的清香,讓柳元楓一個恍惚,毒娘子趁機側身一躲,将彩帶拿入手中,占了一些先機。

這時候,原本在一旁觀戰的三個面具男子,突然齊齊結印,毒娘子的肩頭立刻黑煙升騰。毒娘子面色猛然一變,不再與柳元楓纏鬥,飛身而退,抓住方文遠的肩頭,擋在身前,這時候柳元楓長槍已盡追至,絲毫不顧方文遠死活的直擊而來,槍頭距離方文遠眉心不足一寸的時候,不知爲何毒娘子突然加速,讓方文遠僥幸躲過這緻命一擊。然後毒娘子帶着方文遠飛身進入身後的山嶺之中。

柳元楓本欲追擊而去,卻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頓住了腳步。

原本一言未發的佝偻老者,沙啞道:“唉!!還是讓她進了這葬魂嶺,這裏并非善地,雖有仙藤且乙木之氣充裕,卻有詛咒殺人于無形。”雖然對着前方開口,卻顯然不是對着柳元楓所說。

“我家主人可不管這些,你們若不将那件東西取來,就準備承受我家主人的怒火。”其中一個面具男子道。

柳元楓聽了之後,眉頭一皺,道:“不勞使者擔心,我自會想辦法。”說罷一臉苦澀的看着山谷,用着隻有自己能夠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小梅,你這又是何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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