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陣中詭局



面對巨蛇,方文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促的呼吸慢慢的調整的勻稱起來。但是雙手掌心還是沁出汗漬,也令他不自覺的将右手再加幾分力道,将長劍握的緊緊的。

大蛇依舊冷冷的看着他,一動不動。這僵持了半個時辰之後,大蛇眼中綠光一閃,剛才掉到地上的綠色果實立刻砰然炸開,化作一團綠霧,将方文遠包裹。

方文遠還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的時候,綠霧已經纏繞了他的全身,然後迅速的從頭顱七竅湧入體内。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不适,反倒是有陣陣暖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身體上的傷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方文遠見大蛇對他沒有歹意,心中一松,低頭看着身上愈合的傷口,思索到:“這大蛇顯然已經通靈,但是它爲何要爲我療傷呢?”

突然光線一暗,方文遠一擡頭,卻見自己半個身子已經到了大蛇嘴裏。于是乎,心中一寒,登時破口大罵:“他‘奶’奶個嘴!你大爺的居然想吞了我!那幹嘛還要爲我療傷,是嫌我太瘦,不夠你塞牙縫啊?”

嘴上說着,手上也毫不留情,拿着長劍卯足了勁往上一劈。铿锵一聲!!火心一冒,手中長劍頓時折成兩截。方文遠又啐了一口:“他大爺的,還真是皮糙肉厚!!”饒是如此,方文遠也沒有驚慌,将手中的半截長劍向蛇口外面一抛。

他這麽做的目的,很簡單。因爲劍柄上面綁着那根鋒利的銀線,而蛇又不會咀嚼食物,直接生吞,所以方文遠不會立刻死去,到時候他隻需在蛇腹拉動銀線,以銀線的鋒利程度,很可能有一絲逃命的可能。

說道這根銀線,方文遠看不透它的來曆,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麽東西。隻覺得品相不凡,不是凡物。

做好這些準備之後,方文遠沒有放棄抵抗。但是面對巨大的蛇口,隻能是徒勞無功。眼前一黑,方文遠隐約還聽見了蛇身上肌肉蠕動的聲音,心中一陣惡寒。

突然,令方文遠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他被吞入蛇腹之後反而眼前一亮,因爲這裏并不是蛇的肚子裏,而是在另外一個空間。

外界,大蛇将方文遠吞噬之後蛇眼一閉,砰然一聲化作綠霧消散,依附到林中藤蔓之内。隻有原地殘留着一把斷劍,還有一根銀線。銀線一端系在斷劍之上,另一端在半空一丈的位置消失,如同一根樹立的木樁。這麽纖細的一根絲線居然能夠直立起來,甚是詭異難明。

一個如同圓桌一樣,約有四丈的平台,雲霧缭繞似人間仙境,方文遠站在中間四處打量。入目的情景,讓他身上泛起了雞皮疙瘩,他身邊有兩個人,一個老者,另一個居然是本該死去的毒娘子。

這二人面無人色盤膝坐在一旁,方文遠感覺到四周的乙木之氣正源源不斷的向他們湧去,而他們的頭頂泛着絲絲黑氣,向着上方飄去。方文遠覺察到這些黑氣,裏面充滿着一股難名的情緒,似是怨恨、似是悲傷、似是憤怒,稍一靠近,就覺得心中憤然。

于是方文遠不敢貿然靠近他們,隻好向着别處看去,找尋出路。走到平台邊緣,方文遠就感覺勁風淩厲撲面而來,這些風似乎是被他激起的,因爲他能感覺到風中隐藏着一股殺意!好像是在警告他,再往前走一步你就死無葬身之地一般。

平台之外的充滿這危險,方文遠不願冒險走出去。因爲他看見,修爲高深如毒娘子都沒有亂動,隻能乖乖的坐在平台内。

風過之後,四周雲霧消散,方文遠向遠方看去。這一眼之後,陣陣恐懼慢慢的占據方文遠的内心。因爲他看見周圍還有三十三個這樣的平台,每一個平台上面都端坐着三個人,他們的情形與毒娘子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裏又是哪裏?他們是誰?他們在這裏做什麽?毒娘子不是死了麽?那麽她又爲何出現在這裏?

這一系列的疑問在方文遠的腦海中盤旋,隻是他也想不清楚,這些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

“厲劫歲月三千年,吾道長青木中仙!”

這聲音突然而現,蒼涼之極,更有一種藐視蒼生,睥睨天下的大勢,還有一種無人知曉的悲寂之意!在方文遠的耳邊飄蕩。

這聲音漸漸遠去,方文遠一時呆立在原地。目中無神,那聲音似乎帶走了方文遠的思緒,帶走了他的靈魂,留在原地的仿佛隻剩一個軀殼。

慢慢的方文遠眸子中有了一絲異彩,面前的景色也爲之一變,山峰高聳,半腰上雲霧缭繞。山下溪水潺潺,姚舞裸着玉足坐在溪邊嘻嘻着流水,似乎覺察到方文遠的到來,側臉對着他甜甜一笑。

“文遠!你怎麽才來呀,讓我等這麽久。”姚舞嘟着嘴,想三歲孩童一般對着方文遠賭氣的說道。

方文遠也不答話,癡癡地站在原地,溪邊的姚舞看他一動不動的,扭捏半響,羞紅着臉慢慢的走過來,輕輕的靠進方文遠的懷中,淡淡的體香湧入方文遠的鼻腔。

姚舞慢慢的擡起頭附在的耳邊,輕柔道:“才過了一夜,官人就不認得妾身了麽?”

姚舞的相貌很美,特别是她做這種小女人姿态的時候,就會讓人忍不住的心生愛憐之意。方文遠不自覺的舉起雙手,将姚舞抱得緊緊的,生怕她溜走一般。

姚舞低着頭伏在方文遠的胸口,原本清亮的眸子,突然閃爍一陣寒光,伸出一隻手拉住方文遠,然後青色靈光乍現,準備注入方文遠體内。

“好厲害的幻陣!”方文遠突然開口道,一把将姚舞的手抓住,然後推開她。

一擡頭,左目閃着紫光,對着眼前的姚舞淡淡道:“我的确對師伯心有仰慕,但卻并非愛意,隻是純粹的敬佩。你很像她,但始終不是。”

風起雲湧,四周景象變得扭曲,似乎方文遠的一句話,變成了一根引線引起了這些連鎖反應。姚舞秀發飄揚,神色依舊溫柔,就像情人分别一般,眼角流着淚珠,目中帶着濃濃的不舍,慢慢的消失無蹤。

見那個姚舞消失之後,方文遠猛然吐了一口氣,不複方才淡定的模樣,喃喃道:“差點就着了道了”,繼而又失了失神:“姚師伯若真如方才一般,那該”說道這裏,又重重的擺了擺頭,道:“她是師伯,這麽做有違倫理。再說,她那麽暴力,要不得!要不得!”

面對如此溫柔而且清美的姚舞,隻要是個正常男子都會淪陷,方文遠也是血氣方剛的男子,怎會不被迷惑,主要讓他從這場幻境中醒來的是他的左眼。也是那個容納了上百隻,怨魂所化的黑氣的左眼,救了他。

左眼的變化也讓他意識到,毒娘子放出怨魂不是爲了殺他,而是一場傳承,釋放心魔,追尋大自在的道心的傳承,也是一個寶物的傳承。

就在方文遠碎碎念的時候,那個蒼涼的聲音再次響起,緻使他再次淪陷,目露茫然。

再次醒來,就像睡了一覺一般。看着眼前的景象,方文遠心中顫抖,失神的撫摸着蓋在身上的錦被,摸着床沿的紗帳,這一切多麽熟悉。

“遠兒,再不起床,太陽就要曬屁股咯!”一個女子走了進來,撫摸着他的額頭,神色裏的愛憐,目中的溫柔,幾乎快要将方文遠的心融化了。

一把掀開被子,然後撲到那女子的懷中,淚水不争氣的流了下來,道:“娘!!!”

這女子神色一怔,然後溫婉一笑,拍着方文遠的後背,溺愛的說道:“遠兒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方文遠一直哽咽着,剛想搭話,卻又被一個男子的聲音打斷:“遠兒又躲進你娘親的懷裏,是不是又想賴掉今天的功課?”

循聲望去,一個劍眉星目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一臉慈愛的看着方文遠,待覺察到方文遠看向他時,又故意闆起臉來,隻是目中的愛意不見消退。

這一天過的很快樂,方文遠真的以爲自己是從一場夢中醒來,對着他娘親說道:“娘親!我做了一個夢,還夢見了仙人騰雲駕霧,好厲害啊!娘親!娘親!你說這世上真的有仙人麽?”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方文遠莫名的感覺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個問題,但馬上又撇棄了這個想法,不去在意了。

那女子聽罷他的問話,伸出玉手刮了一下方文遠的鼻子,笑盈盈的道:“傻孩子!那隻是夢,再說這世上哪有什麽仙人啊。”說罷,從旁邊拿出一碗湯,放在嘴邊吹了吹,道:“來!喝點熱湯,天氣涼,暖暖胃。”

方文遠結果湯,放在嘴邊輕輕一嗅,道:“真香啊。”

女子依舊一臉微笑,看着方文遠慢慢的把碗端向嘴邊的時候,眼神裏有一抹緊張閃過。

這湯問起來,的确很香,但是一入口,卻變得如同一碗苦水,讓方文遠立刻就想着噴出嘴外,隻是旁邊的女子已經将手放在碗上,用力的往方文遠嘴裏灌。

這時候,方文遠識海之内,盜圖化作的金身男子,雙目閃過一絲靈動,開口道:“破!”

方文遠隻覺得一陣眩暈,然後自己就又站在了大蛇腹中的平台裏。神色幾經轉換,化作一臉苦澀。經過這兩個幻境,他已經明白了這裏到底是什麽一回事。

幻境就是爲了讓人自動去吸取這裏被詛咒的乙木之氣,以詛咒之力讓人淪陷在環境之中,然後被至親之人傷害,心生怨氣。所以這裏的詛咒不是爲了殺人,而是爲了收集他人心中的怨氣。

怨是邪、咒是邪、這裏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以怨養咒、以邪養邪,從而壯大詛咒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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