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夜色下,傍晚泥土清新的味道升騰,大地的熱氣開始散發,站立在滿地的人與獵寵屍體中間,雲浩臉色未有絲毫的變化。
那張突然擡起的纖巧削細,面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的少女臉蛋,雙眸這浸潤的淚水,微蹙的眉頭,悲傷的眼神點綴之下,更顯得楚楚動人,雲浩愣住了。
那一身鵝黃的勁裝,斜挽的長發束在背後,更顯得英氣逼人,說不出沁入心脾的美感。
一刹那間,雲浩仿佛心被凍結了一般,他似乎有一些愛上了這種被凍結的感覺。
冷菲兒俊秀的面龐,含淚的雙眸震驚的瞪着雲浩道“是你救了我?”
看着冷菲兒的表情,雲浩大爲不解,左右張望了一下,望着冷菲兒疑惑道“是我,難道這還有其他人嗎?”
冷菲兒面色微變,卻依然不掩震驚之色,低聲說道“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沒有想到,你年紀會這麽小。”
“你有十歲嗎?”冷菲兒含淚的雙眸閃着濃濃的好奇之色,煞是可愛。
雲浩哭笑不得的望着這張與自己年齡相差不大,卻在直喊自己年紀小的俏臉,看着那雙好奇寶寶一樣希翼的眼神,頓時無語了。
唉,女人啊!
“六歲多了。”雲浩無奈的說道,被這雙眼睛盯着他不忍心欺瞞她,況且這也不是什麽要緊的問題。
“什麽?你才六歲多,好厲害啊。”冷菲兒俏麗含淚的臉上再次浮現震驚的神色,面色變化不已。
“這位小姐,我們是不是先把你這位朋友埋葬了再說,我還有點事情想請你幫忙。”雲浩很無語的看着這位美的一塌糊塗,智商卻感覺不怎麽高的女子。
“哦,好,謝謝你救了我。”冷菲兒面色微紅的低聲說道,神色猛然變的哀傷之極。
雲浩幫助冷菲兒把田叔的屍體搬到山間小道進入樹林深處,而後挖了一個坑,把屍身了埋了進去。
在這期間,雲浩知道了這位大小姐的名字,‘冷菲兒’一個好聽的名字。在埋葬田叔的時候,冷菲兒一直傷心的啜泣,沉默不語,可見與這田叔的感情極好。
待做完這些,雲浩順便把其他人和獵寵的屍體扔到山道邊的深谷裏了。
雲浩認爲,他們應該盡快離開這裏,倘若對方有後援趕來,他不能保證冷菲兒的安全。況且,他并不想做毫無意義的冒險。
冷菲兒神情哀傷,不想着急離開,她說想再陪田叔一會。而且冷菲兒斷言,他們不會有援兵的,雲浩不知道冷菲兒爲何如此肯定,但是雲浩相信她。
于是他們就勢坐在了田叔墳地不遠處的一塊較爲平整的山石之上,夜風輕撫着臉頰,蟲鳴不絕。
兩人沉默了一會,雲浩看了她一眼,開口道“冷大小姐,我搜過那五人的屍身,并沒有找到表明他們身份的物件,我也不清楚他們的身份,你要多加小心。”
“謝謝你,雲浩,如果不介意的話叫我菲兒就可以了,我知道他們的來曆,讓你費心了。”冷菲兒淡淡的溫聲說道,神色木然、哀戚,對于田叔的死,她到現在爲止還是不能接受。
田叔從小陪在她的身邊,照顧他的安全,就像他的親人一般,無微不至的對她好,這十多年來,她從來沒有感受過失去田叔的日子是多麽痛苦。
“那…菲兒,你節哀順變,田叔已經去了,他也不會看到你這麽難過,你看開點。”雲浩看着冷菲兒木然的側臉,心中輕歎,紅顔苦啊。
“謝謝,我會的。對了,你說需要我的幫助,我有什麽能夠幫到你的,請講,若有用得到菲兒的地方,菲兒定不推辭?”冷菲兒面上哀戚之色微收,突然想到雲浩之前說過的話,奇怪的問道。
冷菲兒臉上滿了疑惑不解之色,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能夠幫到雲浩,雲浩年紀輕輕卻已經這麽厲害了。
霎時,雲浩面色微紅,臉上露出赧然之色,迷路這樣的事情他覺得難以啓齒,他的心裏還是認爲自己是一個成年人,這種事不應該發生在一個成年人身上的。
雲浩想了一下,道“事情是這樣的,我來自黑崖山腳下的花崖村,跟村裏的長輩們進山捕捉獵寵,可是在山裏發生了一點狀況跟他們走散了,後來我就從這邊的山道走了出來,正好看到你遇到危險,适逢其會救下了你……”雲浩把前因後果簡單的給冷菲兒講了一下,當然内容也是他認爲一些不太重要的東西。
“謝謝你,雲浩,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你,我想肯定會認命的。你需要我幫你什麽,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你。”冷菲兒面露感激之色,怔怔的看着雲浩,心裏想着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爲,而自己都十多歲了不但沒能幫到父親,還給父親帶來了想象不到的災難,自己真沒用。
心中不免深深的懊悔,沒有聽父親的話用心修煉,若自己早知努力,或許現在都已經覺醒元素之力,成爲強大的獵者了吧。
“菲兒……菲兒”輕聲喊着怔怔發呆的冷菲兒,雲浩詫異不已,怎麽又走神了,或許她是養尊處優慣了,突遭變故心理壓力太大了吧,唉,可憐。
“哦,不好意思,你說?我在聽着呢…”冷菲兒一怔,回過神來,歉意道。
“因爲我沒有離開過花崖村,所以跟長輩失散後,不知道回去的路了,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花崖村怎麽走?”雲浩面色微紅的說道。
“花崖村?是在黑崖場西南方的那個在黑崖山腳下的小村子嗎?”冷菲兒眉頭微微皺起,做思索狀,想了一會問道。
“是的,就是那個村子,你知道怎麽走嗎?”雲浩興奮的問道,終于知道路了,天可憐見啊,迷路方知不知方向的迷茫。
人生啊,不知道前方的路跟迷路的感覺一樣難受,茫然無措,惶惶不可終日。
“知道,父親跟我說過黑崖城周邊出産獵物的聚居村,其中就有你們花崖村。”冷菲兒輕聲道。
“太好了,謝謝你,菲兒,麻煩你告訴我怎麽走,我離開好多天了,爹娘一定急壞了。”雲浩大喜,高興的說道。
“好的,你繼續沿着這條山道走,大概一百公裏左右的位置有岔路口,往左拐,然後再走三十公裏左右,一條大道,那是黑崖場通往下面聚居村的道路,你順着大道走,在路邊有圓木路牌,當看到上面寫着花崖村的時候,你順着路牌指的方向一直走就到花崖村了……”冷菲兒點了點螓首,輕聲細語的給雲浩講着路線。
“謝謝你,菲兒,若不是遇到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麽回去了。”雲浩高興的說道。
“不必客氣,相比你的救命之恩,我這點不算什麽。”冷菲兒說道,甜美的臉龐微微擠出來一個笑容。
“雲浩,你現在就要回村嗎?我也要回黑崖城,就一起走吧,等到了大道,我們再分開好了,好嗎?”冷菲兒笑着說道,甜美嬌俏的臉龐挂滿了期待之色。
“雖然他年齡不大,但是修爲挺高的,人也很好,跟他待在一起好舒服。唉,我不要逃避了,回去跟父親一起面對,但願能夠度過這次困境,都是自己任性惹的禍。”看着沉思的雲浩,冷菲兒心中默默的想着,眼眸間晶光閃閃。
誠如冷菲兒所說,她年齡虛長雲浩幾歲,但事實并不如她所說的完全一樣,自己也不是一無是處,淨給父親惹禍的。
雖然她的修爲确實不高,不過那是跟雲浩相比,跟正常的同齡人初獵者相較,她的箭法也是極爲優秀的,因爲她對修煉本不感興趣,所以,一直沒有太過費心而已。而她對經營之道頗有天賦,極爲擅長,在黑崖城,無人不知冷家有一位貌若天仙,經營有道的大小姐。
在她插手家族經營之後的一年多,冷家從黑崖場的二流家族一躍成爲在一流家族中也頗爲不凡的家族,可見其經營手腕之高。
生在大家族,爾虞我詐,陰謀算計,笑裏藏刀,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不用并不代表不會用。
“哦,也好,這一路上我也能照應你一些,那我去獵一些小獸烤來吃,吃飽肚子再趕路吧。”雲浩呆了一下,心中暗想了片刻,點頭答應了下來。
從外貌和自己看到的事實來分析,冷菲兒應該不會是心腸毒辣之人,這一點雲浩能接受與她同行。處處謹小慎微,永遠不要對陌生人放松警惕,救命之恩也并不算什麽,在雲浩看來。
“好的,麻煩你了。”冷菲兒微微一笑。
“沒事,你在這等我一會,我一會就回來。”說罷,雲浩縱身離去。
不一會,雲浩獵回幾隻崖山雞和黑松狍,這兩種小獸的肉最爲鮮美,滑嫩,是雲浩在家吃的最多的,也是他最愛吃的。
用火根草引燃,架上支架,稍微處理下小獸的内髒,不一會嫩黃的肉開始泛起滋滋的油花,香氣撲鼻。
火根草:一種奇特的草,樣子淡紅,枯死後,草根經人手掌搓動會燃燒,獵修者在外多用此來引燃草柴。
可能冷菲兒哭的有些累了,也可能是雲浩的燒烤技術也穿越了,冷菲兒吃的非常開心,也吃了很多。
吃飽肚子,冷菲兒在田叔的墳地前跪拜之後,他們便上路了,對修煉之人來說,走夜路并不算什麽。
即使是深夜,在雲浩眼裏一百米内依然清晰可見。
深夜的山野,各種蟲鳴起伏不覺,卻更顯甯靜,正所謂‘蟬鳴林逾靜,鳥鳴山更幽’。雲浩和冷菲兒二人也未有更深的交流,期間雲浩試探着問過冷菲兒的來曆,卻隻知道她來自黑崖城冷家,其他問題具皆語焉不詳。
如此,雲浩再沒有深問,顯然冷菲兒對自己還有戒心,那麽多問更遭多疑,雲浩不想多生事端,隻想早日趕回家。
每晚一天回家讓雙親多一天的擔憂、挂心、焦慮,雲浩便心如刀割,愧疚不安。
到了大道口的時候,雲浩和冷菲兒道别後,轉身快速離去,望着雲浩遠去的背影,冷菲兒欲言又止,心底空落落的,神情落寞。
深深的凝視了一眼雲浩的背影,冷菲兒向黑崖城的方向行去。
天蒙蒙亮的時候,雲浩看到了山霧籠罩的花崖村,那一刻淚水滾滾而下。
這幾日一别,如幾世一般,這幾日雲浩遭遇了今世第一次生死危機和最嚴酷的心路曆練,而今終于安全度過了。
看到清晨開始喧鬧的花崖村,倍感親切,那種溫馨的幸福感湧動在雲浩的心間,慢慢發酵,愈來愈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