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溪雲與吳妄一起離開客棧後,才知道池山城的亂,比他聽見的更爲嚴重,甚至連拂柳客棧的店家,都早已跟着衆人去了城主府。
大街上滿是因恐懼而滿腔憤慨的人們,婦人們抱着懵懂的孩童低聲哭泣,整座池山城混亂無序,張溪雲散開神識,察覺到了城中有幾股修士氣息沖天而起,他們仍不甘心,想沖破幽炎,但最終隻是從空中墜下,引起一陣恐慌。
張溪雲臉色不甚好看,随着吳妄朝百姓聚集的地方走去,心中想着爲何七大世家還無人出面,莫非禁地起火之事還未能平息?
前方有諸多百姓聚在一起,爲首者明顯是名修士,且是已履仙路之人,非是池山城之人,乃是一名過路人。
“在下來自西賀洲,乃是靈溪派長老,雖非池山城中人,但也與諸位一般被困在了池山城中,池山城出了詛咒之事,世家卻借口疫疾卻将我等困在城中,在下願往城主府去讨要個說法,可有願與在下同去的?”
他話剛說完,圍在四周的人們紛紛響應,表示願一同前往,還有名老道朝人群大喊道:“昨晚血夜,老道身在錦山客棧内,親眼所見幾名修士離開客棧查探,剛踏出了門口,人......人就死了!池山城如此危險,幾大世家卻全不說明,反而将我等困在城中,豈不是要我等送死,老道願一同前往!”
張溪雲循音望去,這名老道也是名凡塵修士,看來昨夜真是将他吓到了,此時面色都還頗爲蒼白,看見有人出頭,連忙跟上。
旁邊衆人聽見他的話,面色更是難看,昨夜果然有人死了,特别是那些過路人,頓時便罵罵咧咧起來。
一群人朝着城主府方向而去,吳妄望了望張溪雲,道:“不然......我們也一起去看看?”
張溪雲沉默片刻,道了聲好,二人連忙跟了上去,走在最後方,聽着前面衆人的咒罵之言。
當衆人來到了城主府外,已有不少人聚在此地,更在城主府外喝罵不停,但城主府大門緊閉,更将陣法都開啓了,往裏望去,甚至能望見層層軍陣,近百名城主府兵卒在裏面維持着大陣運轉,外面衆人一時間難以闖入。
城主不出來解釋清楚,反而選擇了如此做法,莫說是過路人了,連城中百姓都感到陣陣心寒,于是乎府外衆人愈發憤怒,認定了是池山城主要害死衆人,甚至數名修士已聚在一起,商議強破陣法,闖入城主府中。
張溪雲望着如今形勢,喃喃道:“情況不妙啊......”
吳妄聽見他的話,也開口道:“張兄不打算與他們一起破開大陣,闖入城主府中?”
張溪雲搖了搖頭,道:“再等等,我總感覺事情還會有變,況且你看如今在場的修士加起來,即便真闖入了城主府中,又如何面對城主府上百私兵與臣家子弟?”
“那......也好。”吳妄頓了頓,又道:”可還要去其餘世家外望望?”
張溪雲正欲答話,眼睛一瞥,望見了一道頗爲眼熟的背影,心頭一動,眼睛轉了轉。
“吳兄若要去,可自行前去,再過一個時辰,我們就回此地集合,我先去查一個人!”
吳妄一怔,感到不解,正要再問時,卻見張溪雲已邁步離開,身影一閃,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吳妄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就要離去,此時卻有人朝城主府一路小跑過來,到了吳妄身前,大口喘了喘氣,擦去額頭汗珠,朝衆人大聲喊道:“大家靜一靜,先靜一靜!”
在場衆人聞言皆是一愣,全朝那人望去,吳妄也停下了腳步,面帶疑惑地望向他。
“六大世家家主出面了,邀城内所有人前往吳府外一會,有要事相商!”
衆人聞言面露訝異之色,人群議論紛紛,不知六大世家葫蘆裏賣得什麽藥,而吳妄無疑是最爲不解之人,吳府,如今不過是個空殼而已,莫非是那群紅袍人與世家達成了協議?
身後,數名修士相商片刻後,朝衆人道:“城主府何時都能闖,但既然世家有人出面了,不如諸位就一起去見一見,看他們玩的什麽把戲!”
衆人随之附和,紛紛朝吳府趕去,吳妄望了望四周,未見到張溪雲身影,皺了皺眉,還是跟着衆人先趕往吳府外。
城主府附近一處無人的街道上,有人匆匆走過,警覺地望了望四周,轉身走進了街口的小巷之中。
他走進巷子之後,一道身影從附近的屋頂躍下,張溪雲若有所思,依舊收斂着全身氣息,悄悄跟了上去。
“若他不是城主府的人,那他來城主府做什麽,世家開始行動了麽?“
正要進巷子前,張溪雲想了想,見那人已走到了巷尾,方釋放一絲神識,打開了乾坤袋。
乾坤袋内,阿木見乾坤袋打開,以爲張溪雲要喚它出去,正要沖出,張溪雲見狀連忙阻止,讓阿木先安分待在乾坤袋内,阿木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低鳴了兩聲,張溪雲連忙示意它噤聲,然後将乾坤袋内的人皮面具取出。
他将乾坤袋收好,望着手中的人皮面具,心道雖然取下過一次,但應該還能用上一會兒,便将人皮面具覆在了臉上,轉眼間又變回了進城時那副中年男子模樣。
戴上人皮面具,張溪雲轉身走進小巷中,一路兜兜轉轉,又見到了先前那人的身影,跟着他朝城主府背面繞去。
“他這是要做什麽?從我跟着他開始,他幾乎将城主府四周繞了個遍......”張溪雲暗想道。
一直走到了城主府左後方,背靠城牆之地,前方那道身影忽然停住了腳步,張溪雲跟在後面,差些沖了出去,又連忙躲回牆後。
“跟了這麽久,也該出來了罷。”
張溪雲一驚,他竟早已發現自己?
那人轉過身子,手中浮現一柄桃木劍,開口道:“還不出來,就莫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他揚手一揮,劍氣沖出,一道仙氣相随,朝張溪雲藏身處斬去。
牆後,張溪雲縱身一躍,他身子剛離開,劍氣便将那堵牆劈了開來。
“你早察覺到我了?”
“是你!?你還活着?”
張溪雲聞言輕笑,道:“你都活着,我又爲何不能活?”
他一路跟着的人,正是那夜前來襲殺他的玄一行走!
方才他望見此人背影之時,就覺得有一絲眼熟,便悄然釋放神識查探,果然察覺到了與那夜相似的氣息,不過想必也是那時,張溪雲自以爲很小心,卻還是被他察覺到了有人窺探。
此刻,張溪雲方見到了這名玄一行走的真面目,他容貌頗俊,也極爲年輕,看着與張溪雲差不多年紀。
“倒是你,在城主府外鬼鬼祟祟,究竟在做什麽?”張溪雲似笑非笑道。
玄一行走則是冷笑,道:“你居然沒死......也未出城,天瓊正宗果然有些門道。”
“六大世家大多都在爲丹成天怒做事,而你爲他們做事......”
玄一行走瞳孔驟縮,冷聲道:”看來......你都知曉了......“
“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我隻是好奇,堂堂玄一行走,爲何會與丹成天怒同流合污?”張溪雲悠悠開口道。
“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
“若是叫人知曉了此事,莫說龍庭容不下你,恐怕連玄一觀都容不下你,會将你逐出宗門!”
玄一行走聽罷,擒起一抹詭笑。
一陣清風追過,有輕輕風聲神作書吧響,如做憑吊。
“所以,我才要殺了你啊......”
話落,風聲退去,張溪雲瞳孔一縮,瞬身而退。
前方,玄一行走身影不見,一道劍氣斬下,将地面劈開一道。
“一言不合便動手?”張溪雲怒笑,道:“好,拿你試劍!”
“千禦,劍起!”
四道劍影懸浮,張溪雲擡手一攬,細如長笛般的血色長劍握在手中。
一道湛藍拳影從半空砸下,挾裹仙氣,威勢無匹,将風聲一齊撕裂。
張溪雲揮劍攔去,同時一手呈劍指朝前一遞,四道劍影沖起。
拳影砸在血色劍身之上,仙氣與勁氣沖撞,轟得一聲朝四周散開,塵土飛揚。
玄一行走面色一變,開口道:”你修爲突破了?“
張溪雲冷哼一聲,不多做解釋,隻道:”和光同塵!“
四道劍影繞後,勾勒太極,從半空鎮壓而下,劍氣盤旋如結陣。
玄一行走一怔,即刻撤去湛藍拳影,身子一閃,手中桃木劍持前,喝道:“玄一正法,執劍懾!”
霎那間,桃木劍化神作書吧千百道劍氣,呼嘯而去。
張溪雲見狀咧嘴而笑,“你不修肉身罷?”
玄一行走聞言一怔,似有不解,卻見張溪雲已踏空而來,速度極快,趁劍氣糾纏之時,他棄劍不用,捏拳印,憑肉身之力轟來!
玄一行走冷笑,即便不修肉身,可他已履仙路,無懼凡軀之力,幹脆也捏拳印,迎拳轟去。
“轟——!”
兩人以肉身之力對轟,雙拳轟上,從兩人拳鋒之間回蕩開來恐怖氣息,将一旁青草都盡數轟碎。
玄一行走的面色驟然一變,顯得難以置信,一拳對轟之下,他竟虎口裂開,手腕微微一彎,喀嚓一聲輕響,仙骨折斷。
而張溪雲卻面露笑意,全然未受影響。
“怎......可能!”他大吼道,“你肉身之力竟比我更強!?”
張溪雲收拳,聳了聳肩,道:“我怎麽知道?”
接着,他笑容變冷,道:“想殺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今日我來讨了!”
不等對方反應,他再捏拳印,勁氣暴起,連續數拳轟去。
玄一行走慌忙去擋,即便避免了拳頭轟在身上,卻依舊被拳風傷及,他不得已之下,隻得召回桃木劍,持劍再施殺伐大術。
四道劍影亦在同時回到張溪雲身旁,融入他手中所持魂兵之中,血色泛起,張溪雲一手持劍,一手捏拳,朝前沖去,攻勢大開大合,隻攻不守!
“他的肉身之力怎會如此強!”玄一行走咬牙,心中憤恨,那夜襲殺他時,他尚未有如今實力,可現下卻是實力暴漲,連凡軀肉身都與他相當,甚至隐隐還占上風!連自己施展殺伐大術,他都不願轉守,反而越攻越猛,以殺伐大術與自己對轟,似對自身極爲自信,不惜兩敗俱傷,也要以戰止戰,強逼自己來守。
“你這個瘋子!”他不由朝張溪雲怒罵出口,桃木劍回手而守,身子朝後撤去。
見他退去,張溪雲亦是心中一松,若是他再強撐,恐怕自己就要撐不住了。
“說過了,想殺我就要付出代價。”張溪雲朝他嬉笑道。
玄一行走冷哼,提劍勾勒太極。
張溪雲連忙祭起四道劍影,再與他一決勝負。
忽然,城内傳來一陣鼓鳴,一道道修士氣息沖起。
兩人同時停住了動神作書吧,朝城内望去。
玄一行走面色一變,自語道:“開始了......”
他收回桃木劍,轉身化神作書吧一道虹光,朝池山城另一邊沖去。
“今日暫且饒了你,下次見之必殺!”
張溪雲一怔,連忙化神作書吧一道虹光追去,卻還是慢了一步。
“逃跑居然還敢撂下狠話,下次非打到你服氣爲止!”
他又望向遠處,喃喃自語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突然離去,應與此有關。”
“算了,先回去看一看,可别再出什麽大事啊......”
張溪雲化神作書吧一道虹光,轉眼便至城主府正門外,卻見此地已無人,又連忙趕往方才感受到修士氣息沖天之地。
他剛到附近,便見到無數人朝反方向而去,群情激昂,而前方有數名修士帶路。
甚至半空之中,一道道虹光從他身旁掠過,他甚至感受到了數道極爲強悍的仙氣。
附近有座府邸,匾額上寫着“吳府”。
正當他摸不着頭緒之時,一道虹光在他身旁停下,一名中年男子望向了他。
“閣下也是路過池山城的修士?”
未等張溪雲開口回答,那人接着道:“閣下可要與我等一同去城主府,如今六大世家家主都出面了,要帶着所有人去讨個公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