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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柳客棧外,池山城最熱鬧的街道上,許多人聚在一起,并不斷吆喝着四周的人聚攏。
“既然世家想要看着我們死,那諸位也不必客氣了,和他們拼了!”
聽見這話後,許多人都在叫好,四周衆人同仇敵忾,誓要爲自己搏出一線生機,紛紛叫嚷着去闖世家,還有不少人提議去劫親。
張溪雲站在衆人之中,正準備也出來說兩句時,遠處有人跑了回來,氣喘籲籲道:“前面去劫親的兄弟被周家護衛打成了重傷!”
聽聞此話,周圍人紛紛看了過來,忙問發生了什麽事。
“先前先前我們聚了十幾人,說是一起去劫親,将周君浩給扣下,也好有籌碼和周家談判,豈料周君浩帶了三十餘名周家護衛,我們才剛剛靠近就被周家護衛給擒下,有幾名兄弟罵了他幾句,結果被打成重傷,現在周君浩帶着人前往宋家接親去了!”
周圍人紛紛怒罵起來,叫嚷着去宋家府邸外找周君浩麻煩。
“周家不僅瞞着大家避過詛咒之事,現在更是肆無忌憚,本來聚集大家劫親,我等本也沒想将他周君浩怎麽樣,隻是要借此和周家談判,可現在周君浩都敢當街打人了,想必世家是真把我等都當作了病貓,料定我等奈何不了他們,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和他們客氣,有膽色的都随我一起去,将周君浩那畜生綁了!”
“好!我去!”
“都去!也好讓世家知曉我們的态度!”
“大不了就是個一拍兩散,既然都是一死,幹脆和他們魚死網破,共赴黃泉!”
衆人大聲叫嚷時,又有人跑來,朝衆人大喊道:“楚家派人過去了!“
“什麽?“
“楚家派人前去宋家,要和我等一起同周、宋兩家要個說法,方才我親眼見到楚家之人朝宋家去了!“
有人叫好,亦有人表示楚家也不過是利用衆人而已,但最終所有人都覺得楚家既然肯出面,無疑是雙赢的局面,所以也無人表示不滿,紛紛打算前往宋家。
張溪雲本是想趁亂出來說上兩句話的,此時卻又退到了人群最後。
“楚家居然這麽快就出面了,這倒是更讓人心振奮,不用我再慫恿兩句了,至于宋姑娘,如果被牽連之時,我再出面也不遲”他沉思道,“不過周家是怎麽想的,出了這麽大的事,要麽暫緩聯姻之事,要麽行事理當更加低調,怎麽周君浩如此之蠢,竟在此時打得城内百姓重傷,這無疑會更激起民憤”
他哪裏知道此事真的隻是周君浩過于蠢鈍,流言傳起不過一個時辰,周家主母在佛堂内靜心,甚至還不知曉此事,周君浩知道此事後倒是猜到了有人說不定會來劫親,但他根本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隻覺得娶親之事不能再拖,烽火馬上便會重燃了,所以應快刀斬亂麻,帶上家中護衛前去迎親。
“如果周、宋兩家真有這麽急,恐怕就說明烽火極可能明日便會徹底重燃”張溪雲思忖道。
衆人開始行動起來,朝着宋家方向湧去,張溪雲愣了愣,往後望了一眼,見到了客棧二樓窗戶旁的吳妄,朝他使了個眼色,随後跟着衆人走去。
人群浩浩蕩蕩而去,周圍有幾名老人家望着,他們年紀已大,不适合去容易起沖突的地方,故而被留在了家中,此刻他們聚在一起談論着什麽。
“世家實在欺人太甚了,好在城内修士也不少,隻要能逼得世家妥協,我那孫兒能夠活命,我這條老命就是丢了也就罷了”
“老李頭你放心罷,看看這架勢,今日周、宋兩家這親是結不成了,周君浩還敢在此時當街打人,說不得今日周家紅事沒有,就直接辦白事了,也叫這些世家知曉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倒是我聽說了宋家的事,真是可憐宋家那小妮子了,被逼着嫁人,唉”
“别哀聲歎氣的了,你可憐她,誰又來可憐我們這些真正的可憐人啊”
楚家。
“父親。”一襲紫衣的楚钰薇走進屋内,朝着屋内的中年男子行禮。
“楚大他們都去了?”
“去了,方才很多百姓聽見我們楚家出面,現在都朝宋家聚集而去了。”
她說完話後,遲疑了片刻,又開口道:“父親确定這麽做真能逼迫到丹成天怒?”
楚家家主苦笑一聲,道:“我沒有任何把握,但這流言忽然間傳出,不可能沒有人在幕後搗鬼”
他無奈道:“本來我們不必如此的,但周、宋聯姻必然是爲了法器庇護的名額,一旦周、宋一家,我們楚家就成了棄子,爲父亦是沒有辦法了,既然機會到了眼前,唯有抓住。”
“若是最終沒人願意妥協,那大不了就是一拍兩散,大家誰也别想好過!”
屋内一時沉默下來,半晌後,楚家家主開口問道:”可知曉吳妄下落?“
楚钰薇眉頭一蹙,不知此時提到吳妄做甚,卻也隻能開口答道:“似乎與一名過路人成了朋友,這幾日都住在拂柳客棧。”
“城内傳他與宋瑾瑤之事可是真的?”
楚钰薇遲疑,半晌才開口道:“大概是真的”
“原來如此”楚家家主歎了口氣,“難怪你與他”
“罷了,不提了。”他又再道,“既然他與宋瑾瑤有情,他又豈會沒有反應,你可去找他,告訴他楚家願助他一臂之力”
“父親,我不懂。”楚钰薇問道。
“丹成天怒要在楚、宋兩家中選擇一家,當吳家卻是注定要被放棄了,吳家現在就是丹成天怒的傀儡罷了,但誰又不想活命,更何況是吳妄叔父那等貪生怕死之人?”
“吳家心懷不滿,卻不敢與丹成天怒作對,可既然都是死,還不如放手一搏,此次對吳家亦是一個機會,若吳妄前去,便也可以送吳家一個插手的借口,吳妄雖說是被掃地出門,但他終究是吳家嫡子,吳家若想以他爲借口必然可行,而我正是想拉上吳家,壯大我們一方,說不定還真能扳倒丹成天怒“
“另外,若是無法将丹成天怒逼上談判桌,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同歸于盡,吳妄則是第二種可能性,若是他能搶了這個親呢?”
楚钰薇一怔,旋即明白過來,道:“那周、宋聯姻自然破滅,周家沒有理由帶上宋家,我楚家遠強過宋家,便可成爲被法器庇護的名額!”
楚家家主點了點頭,贊許道:“不錯,正是如此,其實這甚至是最好的辦法,不必得罪丹成天怒,但畢竟吳妄修爲廢了,前幾日又被周君浩打傷,無人知道他是能夠出現。“
他頓了頓,吩咐道:”若他不在拂柳客棧,那你也一同去宋家,隻要吳妄出面,楚家就送他這個人情,幫他劫親!“
楚钰薇沉默半晌,最終道了聲“好”後,退出了這間屋子。
宋家府邸。
一襲嫁衣的宋瑾瑤坐在桃樹旁久久無言。
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宋繼生帶着幾名侍女來到後院。
他見到宋瑾瑤時也不由眼睛一亮,自己這侄女的确是美豔不可方物。
宋繼生輕咳一聲,走到宋瑾瑤身旁,開口道:“君浩侄兒将到了,你準備準備罷。”
說罷,他又歎了口氣,道:“大伯從小看你長大,終于也是要看着你嫁人了,可惜你父親他見不到了,但若是他知曉了,必然也會爲你高興的。”
宋瑾瑤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呆坐在桃樹旁,自顧自想着什麽。
宋繼生不由皺了皺眉,轉回頭朝身後的侍女道:“你們服侍大小姐,等會爲她蓋上紅蓋頭,扶大小姐出去。”
“是。”
宋瑾瑤擡起頭來,望着自己大伯,淡淡道:“不必了,讓她們回去罷,等會我便去前院。”
她望了望侍女捧在手中的紅蓋頭,道:“放下吧,我怎麽也是名修士,即使遮住了眼也不用人扶着出門。”
宋繼生皺起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此時語氣帶着責備道:“平時也便算了,可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哪有新娘子自己”
他話未說完,便被宋瑾瑤冷冷打斷,直視他道:“大喜麽?”
宋繼生一時無言,甩袖轉身,道:“既然你堅持,便随你意願,周家就快到了,你做好準備。”
“知道了。”
宋繼生拂袖而去,幾名侍女眼中帶着複雜,宋瑾瑤平日裏待她們這些侍女都極好,此刻反倒是她們最心疼宋瑾瑤。
“大小姐”
宋瑾瑤蒼白的臉上勾起一抹笑,道:“放下罷。”
那幾名侍女隻得放下了擺着紅蓋頭的木盤,轉身要離開時,卻又有些猶豫,幾人互望了一眼,又轉回身來,朝宋瑾瑤跪下。
“大小姐,若是你不願嫁,你就告訴我們吧,我們帶你離開”
這幾名侍女皆身負修爲,其實乃是家中培養的死侍,甚至其中一人有八門破七的修爲。
宋瑾瑤一愣,偏頭望向跪着的幾名侍女,望着她們低着的臉上面帶焦急之色,她笑了笑。
“起來吧,我是自願嫁的,你們何必如此?”
那幾名侍女擡頭再互相望了一眼,朝宋瑾瑤開口道:”大小姐,我們知道你心中隻有吳妄公子一人,又怎麽會自願嫁給那周家少主,翠兒願意替你穿上這身嫁衣,讓綠兒她們送你離開,到時候即便翠兒被發現了,可他們一時也找不到你,你一直以來都不願做自己不喜歡的事,翠兒知道若是有選擇,你甯死都不會嫁的。“
”自從家主給大小姐指了這門婚開始,我們便準備好了這番話,隻要大小姐點頭,姐妹們就算死也會帶你離開!“
她們是死侍,更是當年宋瑾瑤的父親特地爲她選的死侍,從小就保護着宋瑾瑤,而宋瑾瑤則待她們如同姐妹。
宋瑾瑤歎了口氣,她說過,作爲修士,若是選了名不喜歡的人做道侶,悠悠歲月,豈不是過的太不快活,那還要修行做什麽呢?
可現在,她卻不得不嫁,即便隻是爲了這些待自己這麽好的侍女,她嫁了,她們便也能活命。
“我說過了,我是自願的,翠兒你們退下吧,讓我再自己待一會”她又再望向了身旁的桃樹,喃喃道:“以後便見不到了罷”
幾名侍女跪着不起,宋瑾瑤再道:“我說了,退下罷。“
“大小姐“
幾名侍女咬牙起身,無奈退離了後院。
桃樹上,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影,白茫茫如煙一般。
她望着樹下的宋瑾瑤,像是歎了口氣,卻又不知自己爲何歎氣。
她的嘴巴輕輕動了動,卻沒有聲音響起。
樹下,宋瑾瑤卻是忽然一怔,方才她似乎聽見了一道悠悠女聲。
“她們說的對啊,既然不願,又爲何要嫁呢?”
她懷疑自己幻聽了,但那道聲音又在心間響起。
“你也是在等一個人嗎?”
“所以才要嫁給另一個人”
城内衆人将要抵達宋家府邸時,遠遠望見了周君浩的身影。
此地離宋家還有一條街道,不過百餘丈。
張溪雲雖然站在後方,但他目力極好,清楚望見了走在最前方身着一襲紅袍的周君浩,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是周君浩!”有人同時大喊道。
“不錯,的确是他!”
有不少人跑上前去,喊道:”大家快将他攔下!“
周君浩望了過來,冷哼一聲,朝身後之人耳語了兩句,數人走朝前來,擋在周君浩身前,手中魂兵顯化。
遠處的張溪雲忽然一愣,他望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玄一行走!”他自語道,“原來是來自周家的”
他冷聲道:“那我們之間的賬倒是真該好好算算了。”
張溪雲随着衆人朝前走去,還沒走幾步,就見到玄一行走提起了劍,他忙招呼衆人道:“小心!”
一道淩厲劍氣沖來,有沖在最前方的人未能躲過,生生被劍氣劈中肉身,整個人倒飛回去,砸在了人群之中。
張溪雲見狀,身子一縱,朝前沖去,手中魂兵緊握,直接朝着玄一行走一劍斬下!
玄一行走本是一臉冷漠,望着因自己一劍便混亂不堪的人群,他發出一聲嗤笑。
他正要收劍之時,卻忽然感到一股淩厲殺意撲面而來,連忙轉身一擋。
一道火花濺起,他身子猛地往後退了回去,甚至将地面踩爛。
他心中大怒,擡頭望去,一名長相清秀的男子持劍,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