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府邸内。
宋繼生這位宋家新任家主坐在主位之上,面無表情。
一名老仆形色匆匆,小跑着進來,朝着宋繼生急道:“家主,外面已經打起來了,周公子帶着三十餘名護衛和城内百姓起了沖突,還想還有不少人受傷了,這......這可怎麽爲好?”
宋繼生冷哼一聲,心中猜測此次事端必是楚家引起,當真好手段,逼着世家與城内所有人爲敵,他先前還在擔憂周家主母知曉此事後極可能不會再讓周君浩前來迎親,好在周君浩還是來了,但如今的局勢當真棘手,莫說是他們宋家了,即便是周家也無法與整座池山城的百姓爲敵,一個不慎便會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他心中自然也焦急得很,卻不會表現出來,反倒是那名老仆面露焦急之色,不知如何是好,隻等着宋繼生吩咐之後才敢做事。
宋繼生站起身來,雙手負在身後,來回踱步,半晌才開口道:“瑾瑤今日出嫁不得耽誤,你帶着護衛出去,務必護得周公子周全,那些刁民若敢再亂,即刻鎮壓!”
“這......”那名老仆遲疑,小心翼翼道:”家主,可這般做法無疑是要将整座城的百姓都得罪了啊,那流言并未針對宋家,反而還有不少人同情大小姐遭遇,找的隻是周家麻煩,若是真這樣做了,恐怕宋家也無法避免這滿城怒火了......“
宋繼生又再發出一聲冷哼,道:”同情大小姐遭遇?你是說那些說我強逼瑾瑤嫁人的市井流言!?“
老仆慌忙跪下,急道:”小人絕無此意,望家主息怒!“
“我不管你究竟什麽意思,我說怎麽做你便怎麽做!”宋繼生冷冷道,“若是瑾瑤嫁不去周家,那整個宋家都要給池山城陪葬,既然如此還怕什麽!?”
“是,小的這就去辦。”
老仆連忙退了出去,召集人手出門救援周君浩。
宋繼生坐回椅子上,臉上明顯餘怒未消,拳頭緊攥,手臂青筋盡顯。
......
宋家府邸外。
張溪雲持劍而立,劍鋒無血,手上卻沾染了血迹。
餘江臉色頗爲難看,捂住了胸前的傷口,望着張溪雲道:”你居然真能破開仙身,怎麽可能......“
“即便你再強橫也好,勁氣始終隻是勁氣,除非你八卦圓滿,勁仙半步之差,可你明明才八門破五的修爲,勁氣怎可能精純至此?”
張溪雲一笑,道:”說的不錯,可惜你遇上的是我啊,我可是人人皆稱妖孽,又豈是一般的八門破五修士能比的?”
他這一番話聽上去頗讓人感覺臭美,但卻又不得不承認乃是事實,訴命一脈的根基,實在比他人強橫太多。
餘江亦是歎了口氣,道:“不錯,你的确是太過妖孽......”
他擡頭直視張溪雲,又再接着道:“可又有何用呢?終究都是要死在池山城的......”
張溪雲一愣,冷哼一聲道:“這些便不勞你費心去想了。”
他眼神一轉,便望見了躲在餘江身後的周君浩,随即冷笑一聲,提劍欺身而去。
餘江見他身影一動,便猜到了他想做什麽,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也連忙提劍追去,顧不上胸前的血污。
周君浩見他朝自己襲殺而來,立刻慌得要死,也顧不上别的,轉身便跑,他知曉自己絕不是此人之敵,而餘江又傷在此人手下,其餘周家護衛都被城内仙路修士纏上,一時難以脫身。
“想跑?”張溪雲冷笑道,“膽子這麽小,周家還指望你周君浩繼承家業?真是贻笑大方。”
他手中長劍一遞,劍影旋即飛掠而去,餘江連忙去擋,卻依舊慢了半步,劍鋒從他眼前掠過,餘江鼻尖被劃開一道極細的口子。
“混......混賬!”周君浩氣急怒道,躲不過隻好硬抗,手中長槍朝劍光掃去,“铛”的一聲響起,他手中的魂槍竟難以承受劍影之威,瞬間瓦解消散。
“不要!”餘江急喝道。
劍影沖去,劃過周君浩手臂,衣袖被劃破,手臂一道深深血痕,張溪雲本就沒想直接殺了周君浩,不過是要擒下他罷了,周君浩卻吓得面無血色,踉跄跌坐地下,面色僵硬。
餘江這才松了口氣,又急忙朝周君浩而去,張溪雲見狀再度揮劍,斬在二人中間,劍氣沖過,将餘江與周君浩隔開。
餘江轉頭怒視張溪雲道:“你究竟要做什麽!莫要過分了!”
張溪雲挑眉,輕道:“你們要殺我反倒是不過分了?”
“今日周君浩必須留下,你想救他,就送命來吧。”
“你......!”餘江氣急,喝道:“劍轉流雲!”
桃木劍爲引,持劍虛劃,以劍結印,刻畫虛劍陣。
餘江持劍再度殺去,桃木劍威勢再添幾分,劍身之上仙氣流轉,一劍斬下時散發出的仙氣強橫至極!
張溪雲倒是沒想到餘江還有如此強橫戰力,一時不及反應,隻得後撤數步,同時運轉法門,劍影橫陳,突然間醒了過來,朝餘江斬去。
“轟叱——!”
一聲暴響,兩股強橫氣息相撞,彌漫仙、勁二氣,宋家府邸外的石獅子轟然炸裂。
石塊飛濺四周,那名持錘修士站在人群後方,正自顧自言語道:“老子都回來幫你們壓陣了,看誰還敢偷襲老子,老子就把它剁了喂狗......”
話還未落,一塊碎石準确無誤的砸在了他的頭上。
“媽勒,是誰看不起老子嘛?”他望見了那塊碎石,擡頭朝四周怒罵道:“老子好歹也是修士,哪個龜兒子用石頭子來砸老子嘛!有種你出來嘛,看老子不一錘砸的你桃花開!”
張溪雲與餘江再戰,幾招過後,有傷在身的餘江被張溪雲強勢壓制,再度敗下陣來,張溪雲揮劍将餘江逼退後,身影一閃,再度沖向周君浩。
“救......救我!”周君浩大急,以爲張溪雲要殺了他,發出一陣大喊。
張溪雲嗤笑一聲,真是心疼周家,竟出了這麽一個窩囊廢。
“住手!”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來自宋家門口,一道來自街道盡頭。
話出之時,兩道身影亦是同時朝張溪雲沖來,要攔下他這一劍。
張溪雲見狀暗罵一聲,怎麽老有人阻攔,但也不敢怠慢,劍鋒即刻一轉,朝沖來的兩道身影揮劍!
“狂妄。”隻聽一道身影傳出話來,似對張溪雲出劍之舉感到不屑,一股仙氣泛起,将劍氣攪碎。
“不好!”張溪雲暗道,“是兩名五氣甚至接近七星的修士!“
他見勢不好,連忙收劍,身子瞬間撤去。
兩道身影似也沒想到他竟退的如此果斷,皆是不由頓住片刻,又落在周君浩兩旁。
周、宋兩家的兩名老仆同時出手,救下了周君浩。
周君浩望見周家老仆,拉住了他的袖口,大喊道:”殺......快殺了他!“
張溪雲不由皺起眉頭,望着那兩名老仆,他再朝宋家府邸望去,宋家大門打開,從中走出了不少人,而街道盡頭處也有不少人趕來。
混戰之中的衆人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停手,各自退回了兩邊。
“周、宋兩家都來人了。”
那名周家老仆扶起了周君浩,問道:“少爺沒事吧?“
周君浩氣道:”你看我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我是來迎親的,你看看我這一身灰塵,像什麽樣子!”說罷,他指着對面的張溪雲道:“殺了他,現在就給我殺了他!”
張溪雲眉頭一挑,調侃道:“這周家少主還真是威風啊,别的就不說了,雖然自己本事不濟,但指使起自家養的狗來,啧啧,那真是叫一個威風凜凜!”
“你......!“周君浩又氣又急,但竟然不知如何反駁,真是草包得很啊。
“你别想走出池山城,我一定要你死,将你挫骨揚灰!”周君浩怒罵道,卻被身邊的老仆攔下,在他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周君浩聽罷,眼中露出了一絲畏懼,母親已經知道自己自神作書吧主張的事了?
周君浩沒了聲,倒是張溪雲嗤笑了一聲,正要開口諷刺,身邊一名仙路修士攔住了他,道:“小兄弟,與他多說無益,既然周、宋兩家都來人了,想來也該是要和我們談談了,不如先将此事放一放,你放心,你是與我們一起來的,今日一戰也出力頗多,若是世家想要殺你,諸位必然是不同意的。”
張溪雲一愣,見此人正是方才聚集衆人前來的仙路修士之一,勉強也算是城内衆人中領頭的幾位,索性也就點了點頭,看看世家與城内百姓究竟要怎麽談判。
另一旁的宋家老仆朝周君浩賠罪道:“周公子在宋府外受了無端驚吓,宋家迎得慢了,還請周公子見諒。”
周君浩聽罷冷哼一聲,也未多說什麽,倒是周家老仆開口道:“實在言重了,等結了親便是一家人了,少爺不會在意這麽多。”
宋家老仆依舊堅持道:“今日實在是宋家做的不足,即便是一家人,我們也得與周公子賠罪啊。”
此時對面人群中有人喊道:”兩個老頭子還想着結親的美夢?今日世家要是不能給我們一個說法,将避過詛咒的辦法詳細說來,莫說這親結不成,連你周、宋兩家都要被我等掀翻!“
話語之中盡是**裸的威脅之意,周家老仆眯起了眼,道:”哦?“
他擡手一揮,道:”你還不夠資格,讓夠資格的人出來說話。“
一股仙氣随之而去,将那人掀倒在地。
“你找死!”那人大怒,站起身來,手中浮現魂兵,就要沖上去拼命,連帶衆人也都戰意再起。
方才攔下張溪雲那人又伸手将此人攔下,道:”莫要沖動。“
接着他收回手,朝對面兩名老仆露出一抹笑意,道:”不知二老覺得我可有說話的資格?“
“你?”周家老仆斜瞥一眼,道:“勉強夠資格罷。”
雖被輕視,但他卻也不惱,反而又再笑道:“既然我勉強有了說話的資格,那就敢問周、宋兩家,如今傳開的流言可是真的?”
“世家當真将我等皆視神作書吧了棄子,待烽火燃起時隻管自保,看着我等都死在詛咒之中?”
周家老仆冷哼一聲,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人聽罷,亦是眯了眼,語氣冷了下來,道:“若不是,我等便隻是爲慶賀大婚而來,順便請世家出面,帶着大家一起尋找臣家之人,解決池山城之危......”
“可若是真的,那方才這位兄弟說的倒也不錯,莫說這親不成,恐怕世家也要嘗嘗被當神作書吧棄子的滋味......”
周家老仆未有回話,一旁的宋家老仆冷聲道:“你這是在威脅我等?”
他輕笑一聲,也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周家老仆轉回身,直視他道:“爾等背後還有人罷,便直接讓他們出來說話,不必你在此傳話了。”
那人一怔,正要說話,遠處傳來一聲大笑,數道身影踏空而來,落在衆人身前。
“想必我是這夠資格說話的人,那便讓我來談談罷。”
兩名老仆同時望去,神情一正,輕聲道出來人名諱,“楚青......“
楚青乃是楚家仆首,亦因此被喚神作書吧楚大,修爲比起兩名老仆隻強不弱。
楚青一副滄桑的中年男子模樣,随他一起來的還有城内數名仙路修士,皆算是城内衆人爲首者,還有一名女子,正是楚钰薇。
周家老仆冷笑道:”果然是你楚家從中神作書吧梗......”
“這話從何說起?”楚青笑道,“楚家也是不久前才知曉此事,楚家世代生活在池山城,對池山城與城内百姓皆是感情深厚,自然是不願放棄城内百姓的性命,可無奈諸世家做此決定,家主亦是經曆多番掙紮,最終還是放不下城内衆多百姓的性命,才決定與他們一起請諸世家公布避過詛咒的辦法,好讓大家共同參悟,或許能保住所有人性命。”
宋家老仆冷哼道:“不必找諸多借口了,楚家這麽做,就真不怕......”
他話未說完,隻是隐隐點出了背後的丹成天怒。
楚青幹笑了一聲,反問道:“怕?“
“從何而怕?既然命都保不住了,還要怕什麽?”他望了望身後衆人,道:“想必今日來此的衆人皆是這般想的。”
“好好好......”周家老仆開口,“既然都不怕,也就不用太多廢話了,還想做什麽,你楚青便直接說完罷,今日周、宋兩家通通接下便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