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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君浩眼神呆滞地望向趕來的周家護衛,眸中最後一絲希望也随之湮滅,整個人如同失了魂般跌坐地上,一旁的幾名修士亦是愣在了原地。
爲首的幾名仙路修士最先反應過來,互望一眼後悄然與周家老仆等人拉開距離,往後退去。
奉命而來的那名周家護衛面無表情,隻是接着朝周家老仆道:“現下望來,少爺的确讓我等難做了,還請大管家定奪”
周家老仆輕顫着身子一言不發,半晌後他喃喃道:“親自動手”
自周君浩出生起,他便一直負責照顧周君浩,甚至可算周君浩修行路上的啓蒙之師,無論周君浩性子如何頑劣也好,在他眼中亦隻是還未懂事的孫兒,今日周家主母爲顧全大局,不僅自己要舍棄這懷胎十月的兒子,更要他親手了解其性命,手段實在狠辣的讓人心顫。
他緩緩擡起顫抖的手,手臂之上仙氣流轉,卻遲遲未能出手,直至他擡起頭來,滿經風霜的蒼老面龐上老淚縱橫。
吳淮此刻卻開口道:“身爲周家大管事,既然周家主母都肯爲大局着想而下此命令,你還不動手?”
楚青未開口,但顯然周君浩死去,周家才能再無顧忌,自然也不會阻止,心中卻是開始提防周家這位狠心的女主人。
“滾!”周家老仆猛地轉過頭,朝吳淮怒吼,如同被激怒的野獸,仙氣決堤而出,狂暴至極,轟向吳淮,吳淮猝不及防之下被蘊含仙氣的怒吼震懾心神,身子朝後踉跄數步,被楚青伸手扶住。
“你!”吳淮大怒,卻被楚青攔住,皺着眉朝他輕輕搖頭。
吳淮見狀強壓怒火,拂袖冷哼一聲。
此刻張溪雲已看出不少端倪,周家主母雖願放棄自己兒子性命,但這名周家老仆反倒是不知爲何對周君浩下不了手,于是忙道:“我等各退一步,你現在帶着周家護衛退去,我等便放了周君浩如何?”
一名仙路修士一愣,正要說話,卻被他身旁另一名仙路修士拉住,悄然傳音道:“他說的不錯,周家主母既然肯犧牲自己兒子,那周君浩對我等便再無作用了,周家主母此時能喚人前來,恐怕周家那邊出了事,或許是齊、晉兩家出手,甚至丹成天怒出手也不無可能,這已是周君浩最大作用了,我等要先與其餘人聚攏,再在此地拖延下去,恐怕其餘世家援兵就要到了,到時候我等便是想走也走不了,如今真相揭開,我等必要重新謀定再動”
幾名仙路修士同時站了出來,朝周家老仆道:“帶着周家之人離去,我等自會放周君浩回去。”
說罷,爲首的那名仙路五氣修士又再補充道:“可憑九天之誓互信之。”
周家老仆聞言,眸中終于出現了遲疑之色,心中有了猶豫。
吳淮三人聞言卻是面色一變,若是周家老仆真同意了這條件,待他們離去之後,即便還有宋家護衛,他們也再鬥不過對方,此刻宋繼生率先出言道:“不可!”
楚青同樣開口道:“大管家千萬三思。”
吳淮則是将先前的怒氣一同抒發,朝周家老仆怒哼道:“你家主母已做了決定,你敢不從!”
“你若帶着周家護衛離去,便是要置我等于死地!”
周家老仆再無猶豫,袖袍輕揮,手中蓄而未出的仙氣霎那間湧向了吳淮。
吳淮大驚,手上魂棍頓時顯化,殘影流轉,将仙氣打散。
“你真敢這麽做!”吳淮大怒。
周家老仆冷哼出聲,道:“今日老夫違背主母之命,日後宋、楚兩家與你吳淮若有怨氣,盡數撒在老夫身上便是!”
說罷,他朝吳淮冷笑一聲,心道前提是你吳淮還能有命活着。
“你們說的,老夫同意了!”周家老仆沉聲道。
奉命而來的那名周家護衛依舊面無表情,似乎周家老仆違背命令也在他預料之中一般。
一旁的張溪雲松了口氣,心道等周家離去後,他也就趁亂離開此地,想到此處,他身影悄然朝後退去。
爲首的數名仙路修士同時松了口氣,又重新朝前走去,道:“既然大管家同意我等的提議,便互相立誓罷。”
周家護衛面面相觑,吳淮等人面沉如水,甚至有阻止的念頭,吳淮悄然凝聚仙氣,想出手襲殺周君浩,令周家老仆再無退路。
周君浩被數名修士護在中間,劍架在脖子上,卻還是如同失了魂一般。
正當周家老仆與爲首仙路修士走到正中,互要立誓之時,不遠處傳來一陣笑聲。
“周大管家下不了手,不如便由我等代勞!”
霎時間,一陣轟鳴響起,恐怖劍意以極快速度斬下,如同劍雨墜落。
“小心!”張溪雲神色一變,瞬間朝周君浩飛奔而去。
幾名仙路修士亦是同時色變,身影瞬間沖起,要攔下劍氣。
周家老仆先是一愣,旋即也是面色大變,反身踏空而去,仙氣回蕩開來。
周君浩僵硬地擡頭望去,嘴角似乎有一抹自嘲般的笑意,依稀呢喃道:”沒了什麽都沒了“
衆人合力,堪堪擋下了滿天劍雨,隻見數道身影飄然而至。
“周兄,安心去罷,既爲朋友,我來親自送你一程,身後事必爲你辦妥”
張溪雲耳朵一動,這聲音頗爲耳熟,似乎曾在哪聽過,他轉頭望去,隻見飄然而至的數人之中,爲首者正是曾随周君浩一起去拂柳客棧的齊修傑!
齊修傑折扇輕拍在手中,面色漸冷下來,道:“殺。”
他身後足有十名仙路修士,同時出手,其中修爲最高者身影如同鬼魅,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攔阻之人皆是色變,這等身影鬼魅的強橫修士,正是最難防備的,如同刺客一般,桃源鄉爲何令人聞之色變,也正是因爲其内盡是自幼修煉培養的殺手刺客!
“護住周君浩!”有人大喝道。
張溪雲此刻已趕到周君浩身旁,手中魂劍顯化,身後四道劍影豎懸。
吳淮等人面露遲疑,最終選擇旁觀。
半空中,數名仙路修士展開交戰,還在不停有劍雨朝周君浩墜下,但也皆被拍碎。
而周君浩身旁,除卻張溪雲外,還有兩名仙路修士嚴防死守。
忽然間,一陣清風吹拂而過,張溪雲猛地轉身,一劍劈下,劍氣回蕩,卻未劈中任何人。
兩名仙路修士也察覺異樣,體内仙氣竄起,彌漫四周。
空氣中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陰森笑聲,令人汗毛豎立。
忽然間,一道仙氣如同利刃,憑空出現,朝張溪雲方向直斬周君浩。
兩名仙路修士來不及出手,大喝道:“小心!”
張溪雲反應也不慢,手中劍氣同時揮出,與襲來仙氣相撞!
“轟叱——!”
一聲暴響回蕩,劍氣被那股恐怖仙氣碾碎,雖減弱了威勢,卻依舊能重傷張溪雲!
“七星耀身!”張溪雲心中訝道,居然又是一名踏足仙路七星的修士,施展暗殺手段居然隻爲了殺周君浩這麽一個廢物,同時他心中也在暗罵道:“遭了!避無可避!”
他若是避開,這仙氣便會直接轟碎周君浩頭顱!
“羲血九覓!”張溪雲額頭冷汗流下,他要硬抗這股強橫仙氣,隻得施展殺伐大術。
九道劍影懸在身前,不過剛剛展現,仙氣便已轟至,頓時間一道劍影便已碎裂,身前八道劍影顫鳴!
張溪雲面色泛白,仙氣卻依舊不減,兩名仙路修士沖上前來,那道身影出現,擡手大掌拍下,兩名仙路修士被直接拍飛,砸在人群之中。
“好強!”張溪雲瞳孔驟縮,此人必吳淮更強!
他似乎望着張溪雲咧嘴一笑,腳步一跨,身影出現在了八道劍影之前。
沙啞的聲音響起,“滾。”
他擡起手輕輕一推,一霎那間,張溪雲施展的殺伐大術徹底被轟碎,八道劍影被他推開的瞬間便碎裂消散了。
“自不量力。”
他身影一步跨朝前來,周身仙氣傾瀉而出,磅礴至極的仙氣直接沖入張溪雲體内,将他整個身子彈飛出去,口噴鮮血,砸落在地後,更是眼耳口鼻皆在流血。
“怎麽會”張溪雲在身旁之人的攙扶下艱難起身,“強到令我毫無還手之力”
那道身影站在周君浩身前,極爲冷漠地開口道:“汝命被買,無常勾魂。”
聽聞此人之話,不遠處的幾名修士忽然間呆滞在了原地。
那人擡手,足有一人高的一柄鐮刀顯化在其手中。
周家老仆剛打退襲來的一名修士,轉過頭正好望見那柄漆黑的鐮刀朝周君浩劈下!
“不要!”
周家老仆目眦欲裂,身影瞬間沖回,大聲嘶吼,卻依舊無力阻止,終究慢了半步。
周君浩如同認命一般,卻忽然間發出一陣滲人的瘋笑。
“她不是我母親她修了歡喜禅哈哈哈”
張溪雲捂着傷口,已無力阻止,聽見這番話亦是一愣,就連前來殺他的那名七星修士,揮鐮的手同樣愣住片刻,眉頭皺起。
周君浩猛地轉頭,通紅的雙目如同染了血,朝着周家老仆嘶喊道:“殺了那賤人一定要殺了那賤人她不是我母親她是僞佛信徒!”
聽見“僞佛信徒”四字,持鐮之人臉色猛地一變,但也不過遲疑了片刻,他再無猶豫,手中長鐮落下!
“不!”周家老仆嘶吼,一雙眸子也因那濺起的鮮血而染紅。
周君浩雙目圓睜,臉上還殘存一絲瘋狂之意,脖子劃開一道極細血痕,撲通一聲,腦袋落地,首身分離。
周家老仆身影瞬間沖去,周身仙氣狂暴至極,欲将持鐮之人轟殺!
“償命來!”周家老仆怒吼,全身仙氣彙聚于拳,轟然砸下!
持鐮之人發出一聲冷哼,緩緩擡手,竟就這般輕易将周家老仆含怒一擊攔下。
“無人買汝之命。”他沙啞的聲音響起,然後将手松開,周家老仆一身仙氣轟然散去,砸落地面。
周家老仆通紅着眼,掙紮着想要站起身來,卻被持鐮之人擡手間再次轟倒在地。
“周大管家”一道身影落地,齊修傑含笑站在周家老仆身旁,“周君浩已死,便不要再做無謂之事了,世家是時候同心了”
“齊修傑!”望見此人,周家老仆仙氣再度升騰而起,殺意暴漲。
齊修傑皺眉開口道:“我勸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你殺不了我,也殺不了他。”
他臉上挂着輕蔑的笑意,扇子指向那持鐮之人,笑道:“你可知道他是誰?”
“他是勾魂使,危起!”
周家老仆瞳孔放大,猶不可信。
周君浩被殺,先前出面阻攔的仙路修士已回到人群之前,此刻聽聞這個名字,知曉之人皆是面色劇變。
張溪雲不明所以,忙朝身旁一名面露驚駭之色的仙路修士問道:“前輩,勾魂使危起是什麽人?”
“他”那名仙路修士喉結上下一動,“桃源鄉的殺手”
“龍庭頒布的仙路榜上,他位居第十三席!”
張溪雲聞言一怔,居然是桃源鄉殺手,怪不得有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忽然他面色變了變,忽然想起武閣生死鬥時,死在他手上的那名桃源鄉殺手,名喚危孤,與危起同姓!
“難道他們還有什麽親戚關系不成”張溪雲咽了咽口水,危起能登上仙路榜十三位,那恐怕先前他還壓制了修爲,絕不僅有七星修爲,說不得他已達到九宮巅峰了!
還有周君浩死前如同發瘋一般喊的那些話,究竟又是什麽意思?
張溪雲心中泛起一絲不祥之感,如今池山城的事情還未了結,但他卻感覺自己已經牽涉到了别的麻煩之中。
周家府邸。
周家主母跪坐在佛堂之内,手持的佛珠忽然間斷開,她輕輕歎氣。
“我兒亡故了”
“着實可惜了”
她眸中泛着一抹淡淡綠光,說這話時,卻是男女俱存之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