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在下有蕭國師齊羽,在此等候多時,請衆位仙家随在下進宮面聖。”
領頭那名男子拱手爲禮,長袖翩翩,看上去頗爲道骨仙風,他看了看林慕一一行人,不過一眼便飛快地收回視線,微微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态度顯得極爲恭謹。
隻是不知爲什麽,林慕一總覺得那齊羽的目光轉到他身上之時似乎多停頓了那麽片刻。
林慕一不由也打量起那齊羽來,隻見他看上去極爲年輕,年紀不過二十許,眉眼狹長,鼻若懸膽,面容英俊,棱角分明。此時雖态度恭敬,卻氣度灑然,器宇軒昂,頗有幾分道骨仙風之意。
隻是此時齊羽斂起目光,面上神色恭敬,似乎方才的目光交錯隻是林慕一的錯覺。
林慕一心中暗暗納罕,他隻知有蕭從前的國師叫毋宴,自那晚邊境山谷的化生池之難後邊不見了蹤迹。這年輕的國師同他應是沒有什麽瓜葛的。
此次出行,瞿明軒是一行人中修爲最高者,瞿明軒自然越衆而出,同那齊羽問詢了幾句,便帶領衆人随着齊羽等人一起進了内城。
一進内城,景緻更是不同。
雖沒有外城那般熱鬧繁盛,但皇城宮宇富麗堂皇、巍峨莊嚴之處更是勝之不少。
有蕭之國于蕭氏一脈手中延續數百年,積澱極爲深厚,巍然矗立數百年的皇城更是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之感,這讓明台門一衆修行之人也不由爲之肅然。
林慕一和印無拘當年送蕭秦回宮之時便進過這皇宮,這次故地重遊也少了其他弟子那般的新鮮勁兒,比起巍峨宮殿,林慕一倒是對那位年輕有爲的國師大人更感興趣。
一路向皇宮内院行去,齊羽領着衆人來到一處名喚“攏翠宮”宮殿之中,道:“勞煩各位仙家現在此處稍事休息,皇上正在處理政務,聽聞衆位仙家駕到,便馬上令在下恭候,陛下也稍後就會趕到。”
瞿明軒微微颔首回禮,便同一行人一起在攏翠宮大殿中歇下。衆人一一落座,馬上有一衆宮女魚貫而入,在衆人面前擺上茶水和精緻的點心。
林慕一也随衆人一起在大殿中坐下,想了想,開口喚道:“國師大人。”
齊羽聽到林慕一叫他,他是候在瞿明軒身側,慌忙錯後幾步,走到林慕一面前,道:“仙長客氣,喚我齊羽便可。”
林慕一點了點頭道:“在下明台門林慕一。”
齊羽看上去神色有些激動,但也僅僅隻是一瞬,便馬上回複了鎮定:“林仙長。”
林慕一沒有在意他的稱呼,又問道:“國師可知此次傳訊入雲岚界的玄鳥之術是誰的手筆?”
齊羽聞言,微微揚起唇角,笑答道:“正是在下。”
玄鳥之術是有蕭皇室所藏秘術,相傳數百年前蕭氏一族中有一天資過人的族人,被明台門收入門下。玄鳥秘術便是那名族人所留,以便凡間界若是有大事發生,可用此術向修界求助。
有蕭之國是文豐州上四國中國運最長久的一個。數百年來,其餘三國也多有過皇權交替,分分合合,唯有蕭氏一組,坐擁有蕭之國數百年屹立不倒,究其緣由,其中也有先人蔭蔽之故。
說起玄鳥之術,是将靈力蘊于靈媒之物上,化爲玄鳥,扶搖直上,飛越重洋,穿越上古結界,将消息傳至雲岚界。說起來,同卓陽明的傳信紙鶴有異曲同工之妙。
隻是玄鳥可跨越千萬裏,甚至能穿越上古結界将訊息傳入明台門,其中玄妙之處便是外人無法窺探的了。
尤其這秘術又是在靈氣稀薄的文豐州施展,施術之人也定不是肉體凡胎。
林慕一聞言點了點頭,再看齊羽之時也不由帶上了些贊許之意。
“齊國師年輕有爲,當真令人敬佩。”林慕一坐着,齊羽站在他面前,因此林慕一看他需要微微揚起頭來。他頓了頓,又問道,“國師可是修者?”
齊羽含笑點頭,答道:“齊羽不才,修行十載,堪堪觸到修行的邊界,不敢妄稱修者。”
修者境界按照修爲高低分爲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飛升。而多少人僅僅是煉氣期便耗費數十年,終究壽元耗盡,仍是無法築基成功,無緣仙途。因而修界中常說,築基成功才算真正踏上仙途,觸到了修行的邊界。齊羽這般說法,意指他已達築基期修爲了。
林慕一見他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度修爲,又喜他爲人謙遜,即便面對他們這些修界來的上位修者也是恭敬有禮,應答有度,對他更是贊賞不已,想了想,說道:“可否借手一觀。”
齊羽微微頓了頓,還是滿面笑容地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将手伸了過去。
林慕一将手搭在他手腕之上,齊羽身子微微一僵,馬上又放松下來。
林慕一安撫地望他一眼,示意他莫要驚慌。畢竟這般将命門直接交在别人手上,任是再豁然的人也要緊張的。
見他放松下來,林慕一分出一縷神識探向齊羽體内。
金木土三系靈根,資質不算好也算不得壞,在文豐州卻已算難得。
林慕一又向他識海中探去,隻見識海之中一團清氣,緩緩浮動。
築基初期修爲。
林慕一不由暗暗贊許,以他三靈根的資質,又是在這靈氣并不豐饒的文豐州,短短十年内便有如此修爲,已算是極爲難得了。
林慕一神識繼續在齊羽體内探查,一絲靈力在他體内沿着經脈遊走,遇到滞澀處便運力沖開,如此反複三次,不過半刻鍾,便已引着齊羽的靈氣在經脈之中運行了三個周天。
林慕一這才收回神識,松開了手。
他這面仍是輕松如常,齊羽卻是極不好受。不過半刻鍾工夫,方才還風度翩翩,遊刃有餘的國師,此時已是渾身大汗淋漓,衣裳盡濕,面色蒼白,疲憊不堪。而被靈力硬生生沖破經脈的滞澀之處,那痛楚更是不可言說,齊羽咬牙強自忍耐,一雙薄唇都沒了血色。
林慕一收回手,仍是面色如常,問道:“可記住了?”
林慕一向他引導的靈力運行之法,是明台門中最基礎的功法,極爲穩妥,又易于修煉,穩紮穩打,正是适合齊羽三靈根的資質,又身處文豐州的法門。
齊羽隻覺那被林慕一引導着運行的三個周天,如同刻印在他識海中一般,其中自有一股玄妙之感,無法言說。隻是其中奧妙以他如今的修爲境界怕是還無法參透。而以往修行之時經脈之中的滞澀之處被林慕一以靈力沖開,痛楚過後,靈力運行之時的暢快之感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齊羽自然是知道好歹的人,知道這是林慕一有意點撥他,心中大喜,忙向林慕一行禮道:“多謝仙長。”
林慕一并不以爲意,擺擺手,又問道:“不知你師承何處,修的是哪家功法?”
齊羽正要回答,卻被一個背後的聲音打斷。
“師父。”一人從齊羽背後走來,面色冰冷,徑直越過他,站在林慕一身側,正是印無拘。
林慕一見是他,又見他面若寒霜,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不由微微皺眉,問道:“你來何事?”
印無拘答道:“我見師父同國師說話,來看看師父,可有何事吩咐。”
林慕一轉過臉不去看他,道:“我不過考校齊羽的修爲,沒有什麽要吩咐你的。”
他這話說得語氣并不算好,其中嫌惡的意味頗爲明顯,印無拘卻并不在意,隻應聲道:“是。”
林慕一心中氣悶,不願再同他多說,又轉過頭看向齊羽,語氣放緩了些,又問了一遍:“你年紀輕輕有這般修爲也算難得,不知你師承何處,修的是哪家功法?”
齊羽聽他教訓完弟子,又轉過頭來問他,忙硬着頭皮答道:“請仙人恕罪,齊羽修爲低微,辱沒了師門,不敢妄稱師門和師尊的名諱,不便相告。”
林慕一眉頭微皺,卻也知道有些修行門派頗爲低調,不願門人向外人提及師門,便也不再多問,又揀了些修行之事問齊羽。
兩人言談往來,倒也算融洽,印無拘站在一邊,林慕一不願理他,他便也不插話,隻立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其實他也隻不過是見到林慕一将手搭在那個齊羽手腕上,心中不痛快才走了過來。過來以後見到林慕一同這麽一個方隻見過一面的陌生人都相談甚歡,卻對他不假辭色,甚至不願再多說一句,心中不由有些酸楚。
隻是他想來知道林慕一的脾氣,不敢多違逆他,更是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再惹他生氣。隻得老老實實杵在一邊,聽那兩人談笑。
這邊兩人正談話間,忽聽大殿外有人聲漸近,接着便聽門外一聲尖細的嗓音高聲唱道:“皇上駕到——!”
緊接着一衆人走進大殿來,當先一人身着明黃龍袍,頭束金冠,腳踏錦靴,墨發如瀑,面如冠玉,眉目如畫,笑意嫣然,領着衆人大步走進大殿中來,朗聲笑道:“各位仙家遠道而來,讓各位仙家久等,是朕之過。”正是有蕭皇帝終于趕來了。
齊羽聞聲,忙同衆内侍一同跪拜,山呼萬歲。
林慕一等人也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看向來者。
皇帝朗聲笑着,叫齊羽等人起身,一雙波光滟潋的桃花眼又向林慕一等人看來,待看到站在一處的林慕一和印無拘時,笑得更是燦爛,一雙桃花眼都笑得微微彎了起來,拉着身旁一人便向着林慕一走了過來:“楚卿快來看,竟是老相識來了。”
一旁一身将服的楚煥無奈,被皇帝拉着走了過來,先是同瞿明軒見過一禮,這才朝林慕一拱手道:“林先生,拾兒兄弟,好久不見。”
林慕一還未回話,皇帝卻是笑嘻嘻地湊到了印無拘面前:“拾兒弟弟,好久不見,你可還記得我麽?”
印無拘不由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這似乎頗爲不拘小節的有蕭皇帝,看着面前似乎有些熟悉的秀美面龐,視線落在皇帝腰間挂着的有些眼熟的錦囊之上,向來無甚表情的臉上都有些繃不住了:“你……你……”
印無拘極爲少見地張嘴結舌起來,看着面前面容俊秀至極的皇帝,半天說不上話來。
喜歡仙尊養成記請大家收藏:()仙尊養成記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