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梁臻撩開了遮簾,将視線固定到武暖冬的上半身,笑顔初綻,“很好看!”
英兒眸光閃了閃,大咧咧的開口:“你們兄妹都長了一副好面皮,不過這位大哥,你太白了,我們水上人家的姑娘喜歡黑黑壯壯的漢子,你這樣瘦弱,打魚出海很容易被海風卷走的。”
梁臻笑容一僵,很是無語,接下來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爲了避免梁少爺犯‘小心眼’病跟一個對他們有幫助的無辜小姑娘斤斤計較,武暖冬趕緊補救的解釋,“梁……我哥本事可大了,一路上都是他背着我照顧我呢!沒有我哥,我肯定走不出深林的。”
即便武暖冬話中帶着水分,梁臻仍是瞬間被治愈了,連帶着很不順眼的英兒都變得笑容可掬起來,大度的沖她微微一笑。
武暖冬驚悚了,梁少爺竟然沒有發飙,她可是深知他那小心眼的特性,不過這一路上他倒是沒犯過幾次軸,莫非真是毒素傷了腦袋,改變了他那睚眦必報的性格?豈知,改變梁臻的不是毒素,而是比毒物還要厲害的愛情!
村中人知道兩兄妹是誤入山野迷了路,故此英兒也免不得伸出大拇指,“真厲害,我最怕那些大山了,當初逃荒我記得最深就是遇見了惡狼,一起逃荒的死傷大半,那還是一隻落單的老狼呢!”談及至此,英兒依舊心有餘悸,一張黑臉都白了幾分。
武暖冬沒有說話,逃荒時雖然武家遇到的艱辛不少,但是家人在一起日子也就沒那麽難熬了。
三人閑聊片刻,方知此村挨着廉州城最近,武暖冬揉揉眉頭,廉州城因曆代出廉官而聞名,她有印象,這片地域該是現代的北海附近,離着欽州城得有一百公裏,他們一直走錯了方向。
“到了廉州城,就能聯系到下人了。”梁臻舒口氣,卻又有些舍不得近在咫尺的分離。
“咱們找個村落,買兩匹馬,這樣速度快些。”
梁臻郁卒,有必要這般迫不及待的離開他嗎?他哪裏知道,若非身旁有他這個生人,等到金鵬蒼穹尋找到武暖冬,她早就馬不停蹄的飛回去了。
就在梁臻糾結不已的時候,又有新問題出現給他增添了幾分尴尬,夜已深沉,英兒該告辭了。
“你們兄妹休息吧!我走了!”
如果是在山洞、野外這種危險的地方,梁臻自然不會矯情什麽男女授受不清的死闆規矩,偏偏如今風平浪靜,若是在罔顧武暖冬的名聲,他就是混帳了!
若非是在意武暖冬,梁臻不會做到有風度的顧及到某個無關緊要的女子的聲譽,反而不願意繼續跟他人共處一室,拿點錢或者仗勢欺人的打發出去便罷了。何況以他的錢财和家世,有得是女子想要攀附,所以她們受點委屈也甘願,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保護好自己的名聲,别在入了某些人下的套。
而今睡到何處去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一面是海,一面是沙灘,在深些的陸地就是山野森林了,睡外面實在稱不上是好的選擇。
要不是這家大叔的兒子兒媳串親去了,他們也騰不出一條船來。可漆黑潮濕的船艙和甲闆當床的環境對他來說已經算突破了極限,當然若是沒有前幾天在野外生存過的經曆,梁臻怕是見一面就會掉頭離開,絕不可能屈尊降貴的安然住下去。
如果暖暖想要避嫌住外面,還不如他主動開口,總歸他是男子,睡外面就睡外面,誰讓他在乎她呢!
梁臻的爲難并沒有被武暖冬察覺,她笑吟吟的抱着英兒的胳膊,回頭沖他笑,“我去和英兒一起住,你趕緊休息吧!”
梁臻眼巴巴的瞅着兩個姑娘歡歡喜喜的下了船,徒留他一人哭笑不得,合着他糾結了半天無用之功。
自從喜歡上武暖冬,梁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對了!變得寬容、大度還懂得爲他人考慮,這還是他嗎?
其實靜下心來梁臻也曾仔細思忖過,他到底有沒有喜歡上這個小丫頭,又或者那份心動不過是因爲人處于絕望後,遇到救星的自然反應。就跟英雄救美一般,雖然是俗的不能在俗的話本,卻能讓很多女子牽腸挂肚。
答案很模糊,他自己也不能肯定,感情這種東西豈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或許分開各自冷靜下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清晨海風較大,潮漲潮落讓小船忽上忽下的變得不在安穩,武暖冬本就不習慣跟他人同住,早早的醒了過來,看了眼睡得香甜的英兒,起身下了船,向靠近沙灘的那處林邊走去。
太陽給整片天空渲染成橘紅色,樹影朦胧,遠處的大山被籠罩在其中,她腳步輕巧急迫,一側頭正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林子深處往回走。
兩個人走的不同路徑,隔着排排椰樹擦身而過,武暖冬并沒有叫住他,将随身攜帶的幾條手帕撕成條,拴在不同的樹枝之上,希望海風能将她的氣息傳遞給蒼穹。
回到船上的梁臻猶豫了很久,終是沒有将與暗衛聯系上的事情說出來,他想趁此機會好好的和武暖冬相處幾天。不是爲了搞清楚自己的心意,而是舍不得分離。
身旁沒有她的陪伴他竟是一夜沒合眼,這還有什麽需要考慮的,不容争辯的事實告訴他,他是真的喜歡上武暖冬那個小丫頭,即便想掙紮抗拒一番也是徒勞。
随之他想到羅玉寒,那家夥向來口是心非,明明早就對武暖冬産生了好感卻不願承認,這樣也好,省得有人和他争,還是這個從小與他明争暗鬥到大的羅玉寒。
想明心意的梁臻神清氣爽,穿着那身稍顯短的簡樸衣衫依舊不能阻擋他清貴優雅的氣質,臉龐挂着溫和的笑容,單手背身立在船頭遙望天際。
他的身後簇擁着不少漁娘,雖然梁臻長得不夠粗壯,那張面皮卻很吸引女子的目光,其中一個面容較粗犷、身形壯碩的姑娘在左右姐妹的鼓動下,信心滿滿的走了出來,開口便唱起了鹹水歌,“阿哥船頭立,深海碧波濤,阿妹高歌唱,漁香飄四方。金銀滿倉歌滿船,潮起潮落,幾度秋來幾多愁,有情酒給阿哥,阿哥阿妹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