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1章 雨霧中的少年
迷蒙的霧氣中，一道血色的光芒正在飛快地遁行着。
不知過去了多久，血色的光芒才在一座同樣被霧氣籠罩的連綿山川前停頓下來。
“噗通！”
一名滿頭白絲，臉色蒼白如紙的青年跌落在山洞中。
同一時間，光芒暗淡的血色長刀也‘哐當’一聲掉落在了山洞的角落處。
李塵緊抿着嘴，雙目緊閉，仿佛在做噩夢一般。
而在他的識海當中，神魂光芒同樣暗淡，七界之書靜默地落在一旁，沒有絲毫聲響。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李塵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是被吵醒的。
此時，山洞外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可是，哪怕是這小雨，也淋不散這裏濃郁的霧氣，反而使得周圍的一切更加迷蒙了起來。
“滴答滴答……”
看着山洞壁上滴落的點點水珠，李塵一時間有些失神了。
“像我這樣庸俗的人，竟然也會莫名的失神？”
良久，當李塵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他竟然已經這麽發呆了小半天了。
背靠着山洞的洞壁，李塵沒有去修煉，也沒有去調理身體，隻是默默地将跌落在一旁的紅月撿了起來，放在了懷中，傾聽着山洞外的雨聲。
紅月沒有說話，就連最近變得十分話痨的七界之書，也沒有說話。
這次李塵實在是太過冒險了一些，哪怕隻是釋放出了一絲黑氣，但那反噬的力量，卻讓他們三方加起來，差點都沒有扛得住。
所幸的是，最後黑氣還是被壓制了回去。
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般，繼續默默地潛伏在李塵的體内。
現在的黑氣，有點像當年李塵還隻是個小武者的時候，潛伏在體内的天之血。
“的确，很像呢。”
李塵突然輕聲呢喃道：“可是那個時候，哪怕有再多的苦痛磨難，我都能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可是爲什麽，現在會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呢？”
“也的确算是恍如隔世吧。”沒有人回答，李塵自言自語道：“畢竟，一不小心，就過去了八千多萬了呢。在下界，一個普通人的壽命，也不過就百年而已，甚至大多數還不到。八千萬年，那是多少世呢？”
“歲月這東西，真是有些不饒人呀。”李塵突然低語道。
“好了好了。”
突然間，李塵擺了擺手，仍然沒有人跟他說話，他自言自語地說道：“到這裏，也就差不多了，緬懷一下過去，是情懷，但一直緬懷下去，就是堕落了。”
說着，李塵猛地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然而，當李塵的手擡起來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掌心竟然已經粘着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看着掌心那黑乎乎的東西，李塵笑了笑：“從我的修煉軌迹來看，是不會産生心魔的，你知道你爲什麽存在嗎？”
黑乎乎的東西似乎有些被吓到了，一時間竟然安靜了下來，在李塵的掌心絲毫不敢動彈。
“是因爲我想你存在，所以，才讓你誕生出來的。因爲人都說，心魔是能夠放大各種欲念情感的東西，所以，我讓你誕生了，并且一直讓你躲在身體裏好好的活着。那是因爲，我怕有一天，我也變成某些毫無感情，隻有功利和目的性的怪物。”
“那樣的話，再強大也沒用了。”
“因爲，本質上來說，其實……”
“……我他媽本來就是個胸無大志的凡人呀！”
李塵哈哈一笑，手掌動了動，仍有這個被其他修煉者都畏之如虎的存在，人人都唯恐沾上的心魔，就這麽滑入自己的身體。
“就是這種感覺。”
當心魔再次入體後，李塵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變得有意境了一些，不再是單純的法則和元素物質所組成的産物。
用那樣的眼光來看待世界，太過無趣，也太過沒有生氣。
李塵的修煉之路一直以來都和别人不同。
别人畏之如虎的心魔，他卻甘之若饴。
不要說什麽心魔反噬走火入魔。
還有什麽魔，比被黑氣侵蝕後的他，更加入魔嗎？
心魔與之比起來，就好像是一粒渺小的塵埃與巨大的恒星之間的對比。
的确，這次的黑氣反噬相當的可怕，七界之書再次沉寂，開始恢複消耗的力量。而紅月也虛弱的說不出話來了，隻能變回本體默默修煉。
至于李塵……
他現在幾乎就跟個廢人差不多。
幾乎所有人都以爲他逃走了，進入了其他的低級位面躲起來養傷了，亦或者是悄悄在建空界的某個角落潛伏了起來。
卻沒有人想到，李塵根本沒有跑到别的地方去。
他還在堕夢戰域。
不過，這裏是堕夢戰域……第四層！！
就連掌源境道聖都不敢輕易涉足的堕夢戰域第四層空間！
“踏踏踏……”
小雨中，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那是一種鞋腳踩在半淺不淺的水窪中傳來的聲音。
李塵微微凝神看去，卻看到一名青衣少年正一邊擡着雙袖抵擋着雨幕，一邊小步朝着這邊跑來。
當看到山洞以及山洞口的李塵時，少年的眼中忍不住露出了驚喜的光芒。
趕緊加快了腳步，一頭鑽進了山洞當中。
“兄台，借寶地一用，避一下雨，還望見諒啊。”少年身上帶着一股勃勃向上的生機，笑容中充分地展現出了他的樂觀和開朗。
“沒事，其實我也隻是個路過避雨的。”李塵搖了搖頭說道。
“原來如此。”少年點了點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這樣說起來，那就更巧了呀。”
“是很巧。”李塵也微笑着點了點頭。
随後，兩人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少年有些尴尬的撓了撓頭，似乎終于找到了話題一般，轉頭對李塵問道：“兄台，你似乎也很喜歡做夢呀？”
“喜歡做夢？爲什麽這麽說？”李塵好奇道。
“因爲，隻有喜歡做夢的人，才會留着那個小東西嘛。”少年朝着李塵手臂指了指。
這個時候，心魔正躲在這裏，感知到少年的存在，頓時吓得再次裝死，不敢動彈絲毫。
李塵一怔，随即笑了笑：“是啊，我是很喜歡做夢呀，而且，也喜歡懷舊。你呢？”
“我啊？”少年突然站了起來，在李塵哭笑不得的神色下，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感慨道：“我早已經過了那個懷舊的年紀了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