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7章 心魔
而一直以來，在面對他的時候，郭曉丹都努力表現出溫柔的模樣，偶爾耍耍小脾氣的時候，也是一副俏皮的樣子，而且就算他不理會，也很容易就破功，撐不了多長的時間。
現在回憶起來，在自己的面前，她好像很容易就害羞，不是羞紅了臉，就是白皙的耳垂上一片通紅。
以前的李塵沒怎麽在意這些細節，可現在一回想，他的心中就湧現出一股複雜的心情。因爲他明白，這些細節到底代表着什麽。
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李塵有些困惑，但他很快就回想起，在灰霧世界裏，郭曉丹爲了幫助他恢複力量時，做出的那番犧牲……那是除了對愛慕之人外，很難堅定做出的犧牲。
這讓李塵的心情複雜極了，因爲無論怎麽算，在他和郭曉丹的關系中，他貌似都是占便宜的那一個，可偏偏他對郭曉丹，是沒有超過友情之上的感情的，不，現在他也有些懷疑這一點了，真的是這樣嗎？
郭曉丹的拳頭朝着他砸了下來，這一拳在落下之前，已經被他演算過成百上千次了，就算閉着眼睛，他也能準确的接下這一拳，這讓他就算有一瞬間的失神，卻仍是接住了這一拳。
但在力道上，卻和他最初設想的不一樣了。
郭曉丹見自己的攻擊被輕松接下，眼中滿是惱火，忍不住想着，這個人怎麽這麽讨厭啊！還是說，這全天下所有的人類都是這樣？！她生了一肚子的悶氣，指尖運起法術，燃燒起層層烈焰，想要靠這個來擺脫李塵對她的桎梏。
看到郭曉丹臉上，如同火焰一般燃燒的，那種充滿着生命力的神情，讓李塵再次恍神了，又是這種反差感！
明明頂着同一張臉，眼前的這個人和真正的郭曉丹，之間的差别實在是太大了，當這種烈焰一般燃燒的神情，出現在郭曉丹的臉上時，讓她擁有了一種極緻的明豔之美。
真正的郭曉丹，是萬萬做不出這樣的表情的。
也不可能在他的面前做出這種表情。
在知道她的心意後，李塵可以肯定的做出這樣的判斷，可這麽想着時，心卻猛地一跳，就像是時隔這麽久後，他再次意識到了一點，郭曉丹不僅僅是他的同伴、朋友，也是一個容貌不俗的女人。
李塵更加困惑了，隻不過這次，這份困惑不是因爲郭曉丹對他的新意，而是對他自己的。
時至今日，他仍然記得家鄉毀滅時的感受，這像是一座巨山，死死的壓在他的脊背上，讓他動彈不得，痛苦不已，離開家鄉這麽久，他實在是想要回去一次了，明明他知道，從理性的角度來講，他不應該有這樣的念頭的，他回去也沒有用，還不如，老老實實在這裏修煉。
可那種牽挂，如影随形的跟着他，讓他在某些時候，腦海裏就隻有這樣一個念頭。一定要回去，一定要獲得太古神戰的冠軍！
在不周山上的時候，他意識到了，家鄉的毀滅，當時那無能爲力的感覺，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如果心魔一般如影随形的跟着他，在心魔被觸動的時候，他想要理智想要冷靜，是沒有任何用的！
就像在不周山上時，他突然開始自暴自棄，疲憊到想要就此放棄一切，枯坐一生，就像他像是瘋魔了一般的，非要回去一次。
正常時候的他，不可能會這樣的。
李塵對自己是非常了解的，他知道自己在失敗的時候，心中的第一個念頭，一定是繼續努力，一定要成功，而不是自暴自棄！他清楚的知道，就算他再想要去，也一定要等到，他找到辦法拯救家鄉的時候！就算那可能是在很久很久以後了！但不功成名就，絕不回鄉！
那絕不是現在！
就算他表現的再雲淡風輕，他知道的，自己身上背負着多大的責任！這也是他當初拒絕喬雪的原因，可在這個時候，他卻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責任，好像變輕了一絲！
可以這樣嗎？
他……可以爲自己身上的責任變輕，感到高興，感到解脫嗎？
這些都是他理所應當該背負的，沒有他當初的失敗，這一切本來是不會發生的！
李塵的腦海中一片混亂，無數的念頭，如同泉水湧出，如同洶湧的瀑布一樣，瘋狂的沖刷着他的神經，讓他在短暫的時間裏，一次又一次的感覺到痛苦在向前沖刺，一張張臉，一個個畫面，在眼前一一閃過。
“啊——”
一道凄厲的尖叫聲在耳邊閃過，讓李塵從萬千雜念中脫離出來，他下意識地朝聲音的主人看去，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身上燃燒着鮮紅的火焰，看不清楚面容的女人，手臂被他反折過來，後肩被他按住，半跪在地上。
這個姿勢？這個聲音？
李塵眨了兩下眼睛，對眼前發生的事情，有點反應不過來。知道他朝自己制住女人的手看去時，看到了纏繞着手臂的二元天火，這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大概是郭曉丹想要用火焰攻擊他，但他處于失神狀态中，根本就沒有在意郭曉丹，隻是受到攻擊後，下意識的進行反擊，一遍使用二元天火防禦郭曉丹的火焰，一邊絲毫沒有收斂力量的，将人壓制住了。
“……”
這還能說什麽呢？
大概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吧。
李塵有些無語地想着，但從某些角度來講，就算郭曉丹不是故意爲他解困，但她不自量力的作死，是真的幫到了他。
回過神來的他，明白剛才的他又觸發了心魔。明明他最初想的是郭曉丹，思緒到最後竟然偏到了心魔上，這讓他越發警惕起來，覺得心魔實在是危險至極，毫無規律的，一不小心就被觸發了，讓他陷入痛苦中，難以自拔，必須依靠外界驚醒。
現在這心魔都這麽危險，那等到渡心劫的時候，得有多麽危險啊？
李塵回想起了黑彌渡心劫時的模樣，不由感到一陣頭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