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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船艙外不住地吼叫，在這吼聲中，大山也開始搖晃起來了。

山一樣的惡浪不住地拍打着船舷，噼噼亂響，濺起水花，在天空飛舞着，如蛇，似鬼。

雨更大了。雨珠不斷地打下來了，打在船棚上，嘭嘭地響着，幾乎把那船棚打爛了。風刮着，不住地把雨珠飄進來，呼啦啦地在人們的臉上掃射着，使一位美麗的少女不禁尖聲叫起來了。

風更大了，幾乎把小河卷了起來了，卷起來的小河撲過來了，撲到老水手的船上，使那機帆船一度被吞沒了，不知逝于什麽地方了。不過，一會兒，它又從水浪裏浮了出來，仍舊頑強地不住地在那險惡的長灘上前行着。

這時，另一隻機帆船也漂下灘了，在風雨之中，與老水手的船一樣，并排行駛着。

那隻機帆船船主是一個惡人，曾在一個月色淡淡的夜晚強行與老水手的女兒做下了見不得人的事兒，因此，老水手見了，便十分憤怒。平時，爲此，他們也不知打過多少架了。

現在，他們又碰到一起了。

惡船主的船挨着老水手的船不住地前行着，不時碰着老水手的船，在風雨嘯叫之聲中，發出的聲音依舊如此之大，使得老水手不住地罵開了野話。不過，那個惡船主見老水手這樣無情地謾罵，便不依了，也罵起來了，把那被風卷起來的小河又罵下去了。

此時，風更猛了，不住地把山上的亂石刮來了，灑在天空，打在河面上，落在船棚上，使坐在船艙中一個背時的漢子也挨了一下石子了。那個漢子躺在船艙中，不住地呻吟着了。

正在那個漢子呻吟之時，一條惡浪不知從什麽地方撲過來了，打在船上了，“砰”地一聲響，使一根棚架垮下來了。此時，鄰船上卻飄來了一陣笑聲，笑聲中，人們大聲地嚷嚷着，“魚，魚……”一條好幾斤重的大鯉魚跳進了那個小船中了。

老水手正在苦苦地與風浪搏鬥着，蓦然聽見了鄰船迸出了笑聲，心裏不高興，更兼想起那個惡船主對自己女兒做的那些事兒，于是，更不高興了，幾乎想撲過去，與之同歸于盡了。但是，老水手沒有那樣做，這樣做了，對不起坐自己船的人不是。

此時，老水手看見鄰船歪了一下，且聽見船艙裏有人驚呼了一聲，便知道不好了。漸漸地，惡船主那船另一邊沉進了小河了，這邊高起來了，正對着老水手的船。老水手瞅見了這個報仇的機會，便不顧一切地把自己的船湊了過去，把惡船主的那隻船擠了一下，使其一下子便沉進了小河中了，消逝在巨大的惡浪之中……

當然，老水手的船也不住地颠簸起來了，在此不住地颠簸中，毛花伯伯不住地嚷開了，說外面那個惡浪裏出現一個渾身青腫的人在對着自己大聲地笑了。及至人們問她那人在什麽地方時，毛花伯伯便慌亂地指點着，但是，人們順着她指點的方向看去之時，卻又什麽也沒有看到。

于是，人群一片嘩然。

人們紛紛說要下船了，說船要沉了。一時，在老水手的船上，哭的哭，喊的喊，罵娘的罵娘，喊天的喊天……

船也沉進了惡浪中了。

毛花伯伯落水後，抓住了一塊木闆，而後，沿着小河，在瘋了似的惡浪中不住地沉浮着，不知究竟要到什麽地方去。不過，此時，她也不管這麽多了，緊緊地抓住那塊木闆，在嘩嘩的雨聲中不住地念着佛經，以期脫離此無邊之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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