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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看見不遠處一個黑影正在翻圍牆,把一條樹枝弄斷了,葉子紛紛掉下來了。那個人騎在牆頭上看了一會兒撒撒,便縱身一跳,進入校園,一陣腳步聲後,不知什麽地方去了。
那人這個行爲刺激了撒撒,何不也翻牆進去呢?邊這樣想着,他邊站了起來,走到那個人爬牆處,在淡淡月光下,看見牆已磨得不像樣子了,不知有多少人從那兒翻過。不過,他來不及想這些了,縱身一跳,爬上牆了,看見剛剛翻牆進去的那人朝女生宿舍走去了,消逝在一片黑暗中了。
撒撒朝自己宿舍走去了,在經過女生宿舍時,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呻吟之聲,不過,這聲音又被不知從什麽地方飄來的一陣風吹散了。撒撒來不及想這些了,睡覺要緊,便匆匆走進自己那個寝室,睡下了。
第二天,他又看見了蓮兒了。蓮兒看見他,也竟然悄悄地微笑起來了,臉上帶上了那麽一絲兒淡淡的紅暈,看起來,比玫瑰花還要美。
日子漸漸地過去了。
撒撒要好好地讀書,考一所好學校,而後,永遠擺脫農村,走進城市,過上體面的生活。爲此,他幾乎沒日沒夜地學習着。
天尚未亮,他便從被窩裏爬起來了,走到一株大樹之下,在一縷葉子不住地飄落的聲音中,大聲地朗讀起英語來了。這個時候,不知爲什麽,對他來說竟相當快樂,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有希望的人,而一個有希望的人是多麽快活啊。路燈光不住地灑下來,灑在書本上,變成了一隻隻美麗的蝴蝶,在天空不住地飛啊飛的,飛到身邊那株樹上了,成了一朵朵白色的,紅色的花兒了。
不過,漸漸地,撒撒不快樂起來了。他想起了蓮兒,如果蓮兒也坐在自己身邊,那該多好啊。但是,蓮兒不在,不知在什麽地方,是否也會想起自己呢?他不知道。讀了一會兒,他便站起來了,沿着小小的校園小路散了一回步,便進教室了。
放學了,沒什麽地方可去,撒撒便走出校園,一個人在綠萍鎮上溜達,以散去郁悶憂傷之心情。這時,大街上是冷落的,不見幾個人,隻看見一兩片蒼白的紙屑在風中不住地飛舞着,茫茫然不知去向何處。
這個時候,青山叔拉着一架闆車從大街那頭走過來了,見了撒撒,便轉了個彎,似乎刻意躲着什麽。難道,拉闆車是什麽丢人的事嗎?
“青山叔!”撒撒喊了一聲。
但是,青山叔好像沒有聽見,這不,仍拉着那輛破的闆車不住地往前走着,留下一些破的聲音在風中。
“青山叔叔!”撒撒邊大聲地喊邊跑了起來了。
見撒撒跑過來了,他也跑起來了,沿着大街不住地飛奔着,揚起塵土,一度使大街竟看不見了。青山叔的闆車拉到一個小胡同口時,由于刹不住車,竟撞上了一個從那個胡同口飛速跑出來的孩子了,把那個孩子撞倒在地上了。
于是,青山叔放下闆車,走到那個孩子身邊,把他扶起來了。幸好,隻是擦破了一點兒皮,不過,那個孩子的父親還是沒有放過青山叔,說要去醫院檢查,看看有沒有傷着骨頭什麽的。
青山叔邊用那塊又破又髒的毛巾擦臉邊不住地對那個中年漢子說着好話,如果沒有撒撒在場,幾乎要跪下了。但是,此時,要面子的他斷不會跪下,那樣一來,消息傳回村子,他的臉往哪兒擱呢?
“大哥,我掙錢不容易,你就放過我吧,這一進醫院不知要花多少錢呢!”青山叔哭喪着臉對那個長着一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說着。
“他媽的,撞了老子的兒子,老子不打斷你的腿算便宜你了,還敢在這兒與老子讨價還價?!”那個中年男子蠻橫地對青山叔說着。
青山叔不敢說了。
看了一眼撒撒後,他便與那個中年男子朝不遠處一家醫院走去了。
撒撒也回去了。
忽然從背後飄來了一陣怒吼聲。撒撒回過頭去,看見那個中年男子不住地跳起來,在青山叔叔臉上瘋狂地扇着巴掌,“啪啪”作響之聲使不遠處一隻狗朝天亂吠起來了。
挨了那人幾個巴掌,青山叔什麽也不說,把低着的頭低得更低了,幾乎要湊到地面上去了。
撒撒見如此,便走回去了,想與那人拼了算了,敢如此欺負自己的鄉親。
但是,他最終還是沒有那樣做。
他看了一眼那人,便沿着小小的肮髒的大街,踏着一縷血一樣的夕陽,走進教室了。
蓮兒坐在他身邊。蓮兒頭上戴着一朵花了,那是一朵散發着淡淡香味的玫瑰花,在燈光之映襯下,如此妩媚。
撒撒真想去那朵玫瑰花上摸一摸,卻又不敢,怕蓮兒看到了罵自己。不過,他還是戰勝不了自己那種想去摸的想法,于是,趁其不注意,在那朵花兒上輕輕地摸了那麽一下了。蓮兒回過頭來,看見撒撒在自己頭上摸了一下,便怒了,卻又低下頭,趴在桌子上悄悄地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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