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蠻牛族的圖騰是蠻牛，看似與牛頭部落相仿，其實差别很大。

但如果不是因爲兩族之間相隔着三苗，恐怕早就打起來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三苗做了好事。

然而結果卻是三苗戰九黎，牛頭還是那個牛頭，也是沒準了。

蠻牛部落的人過來了，光線原因，他一時間也分不清楚各自的身份。

隻見其中一個中年女人說道：“太陽升起時開戰！”

本以爲這女人是巫，結果卻是蠻牛的一位長老。看來在九黎，長老的地位并不低，反過來在三苗，長老地位遠不如巫。

三苗的巫回話，“蠻長老，你們敗了就拿牛來賠償。”

“苗巫，有苗氏敗了，以後再也不能獵殺蠻牛。”這位長老氣憤的說道。

三苗的巫也毫不示弱，“哼，三苗赢了還會獵殺。當初不就獵殺了一頭牛，你們蠻牛殺我三苗的人，還搶走獵物，欺我三苗無人嗎，今日我們上千戰士前來一戰。”

蠻牛另一位長老站了出來，“蠻牛是獵物嗎？那是我們的圖騰，豈能讓你們當作獵物殺掉，是對神的不敬。”

“那也是你們的牛跑進了三苗地域……”三苗的長老上前罵戰了。

“就是不能獵殺……”緊接着蠻牛的巫也出聲回擊。

說好的談話呢，怎麽就突然吵了起來。蘇陽也是越聽越玄乎了，兩個大部落之間的戰争，最開始竟然隻是因爲一頭牛！

九黎的牛跑進了三苗的地域，被三苗的人獵殺時，九黎的人恰好趕到，然後雙方就生了戰鬥。當時三苗人少，不敵丢了獵物。而九黎蠻牛又因爲自己的圖騰被獵殺，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如今，那頭被殺的牛，不是被吃，也早已經腐爛。三苗與九黎都已付出過代價，各自損傷了幾十人。最後更是引了兩個部落之間的傾巢之戰。

半個小時後，雙方的長老與巫差點就赤膊上陣開撕，弄不好就會抓臉抓頭，罵了這麽久也沒争出個結果來，鬧到不歡而散，約定天亮之後論勝負。

真是的，不帶這樣的啊，與他想象中的戰争完全不同，這個世界到底腫麽了。

不過仔細想，這是有原因的，那就是雙方并不想死戰到底。正如三苗，不爲人口，不爲地域，也不爲物資，是爲了結盟才開戰。之前獵殺蠻牛可能是無意之舉，但後面生沖突，就是有意爲之了。

蠻牛同樣不爲了什麽，或許僅僅隻是因爲自己的圖騰象征被外族所殺，必須要打這麽一場，以示對天神的敬畏，以及證明部落的地位。

雖然如此，還是莫名其妙，剛才吵了這麽久，倒是有一點達成共識了，用戰鬥來分出勝負！

回到駐地，篝火越燒越旺，大家或坐或站，又或是圍着火堆載歌載舞，大口吃着食物，大聲說話，大聲吼叫。

“這難道是一種戰術？”蘇陽愕然，明天可是要大戰，不是應該好好休息的嗎。

三苗鬧騰得厲害，蠻牛那邊也做出了回應，遠遠傳來嘶吼與敲打聲，今夜無眠？

還好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鬧騰夠了，入夜本該休息。有安排人守夜，還算有那麽點靠譜，從他了解來看，明日不是走過場，而是真的要打，三苗圖謀至少幹掉蠻牛一位圖騰戰士，但不知蠻牛又是如何想的。

蘇陽也想辦法進行了動員，給抓來的戰士們講道理，争取鼓舞一些士氣。因爲三苗來的戰士隻有七百，肯定沒蠻牛多，如果抓來的外部落出工不出力，那可就危險了。

至少要打成平局，才能有效減少傷亡，若隻是一邊倒，後果不堪設想。

是夜，他迷迷糊糊的睡着，同樣迷糊着醒來，天還未亮，充斥着寒氣，幸好裹着獸皮，身旁一夜都燒着火堆，自有人照料。

周圍鴉雀無聲，顯得很壓抑，這與昨夜歡鬧的場面簡直是兩個極端。戰士們都已經起身，各自在檢查着武器，也有人在對着上天默默禱告，更有相當一部分人面朝東方，仿佛在等着太陽初升。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距離大戰不遠了。

蘇陽忽然有些明悟，昨夜的歡鬧，或許是爲了綻放生命最後的光輝，因爲此戰過後，不知有多少人再也無法開口，将躺在冰冷的土地裏，塵歸塵土歸土。

“三苗！”不知是誰，突然震天一聲大吼。

“三苗、三苗！”

戰士們紛紛嘶吼起來，不在沉默中爆，就在沉默中滅亡。然則這不是要反抗起義什麽的，是爲了部落。

生時，不帶寸縷，所有的一切都是部落給的；成年時，所獲得的一切也都是屬于部落的；亡時，把生命獻給部落，還給部落……

這就是一生，并不孤獨，死得其所。至少原始人們是這麽覺得的，他們無悔人生！

“吼吼，吼吼。”相距不過兩裏外的九黎也傳來了吼叫聲，铿锵有力，富有節奏，仿佛是軍隊在踏步走着方陣，又似抓着武器對獵殺出死亡之怒。

雙方的巫與長老們，沒在碰面吵架，到了這個時候，唯有用鮮血，用胸腔怒火才能洗刷昔日的仇怨，誰也無法在阻止這場戰鬥。

盡管蘇陽覺得應該把早飯吃了在上戰場，不然很可能出現低血糖，好吧，這隻是玩笑話，現場凝重而撕裂的氣氛，已經讓他忘記了其它，正常人都被感染了。

他也抓上了白矛，有大戰一場的沖動，盡管事件的起因僅僅隻是因爲一頭牛的歸屬，不問爲何而戰，隻求血還未冷！

無形的氣勢沖天而起，似沖破了雲霄，一縷縷金光乍現，是溫和的，那是陽光，卻仿佛把大家給灼傷了。

不知是誰，突然抓起武器往前疾步而去，周圍的人紛紛跟上，越來越多的人奔赴戰場，沒有動員，沒有戰術，也沒有遺言。

嘶吼中的沉默，沉默中的爆，前方的人越走越快，後面的人越追越緊，千人奔赴，血液沸騰！

當衆人沖過去時，九黎蠻牛的人也沖了過來，迎着初升的陽光，看不太真切，仿佛有無盡的人流，這裏沒河，但可以血流成河。

“啊！”有人捶打着胸膛，砰砰作響，若無法感知到痛疼，那麽可能腦袋都要炸了，氣氛實在太過讓人緊張、興奮、燃燒……

男巫士高舉着長矛，與其餘九位巫士站在最前方，他們身上泛起了淡淡的金色，這是在準備全力一戰，不論生死。

盡管巫士們知曉此戰目的是爲了結盟，但對于他們來說，隻需去想去做一件事，盡可能多的幹掉對方圖騰戰士。

“戰，打敗九黎蠻牛族！”三苗的巫出咆哮，這也意味着大戰開啓，就天上的太陽來見證，滄海桑田，也唯有大日才是永恒的傳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