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宵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沈透正在跟張業東談設計包裝袋的事
手機就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裏,調的是震動
她打開抽屜,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不假思索又将抽屜給關上了
其實她有心想接的話,隻要說一句“抱歉,我接個電話”,張業東又不可能不讓,所以她不接,多多少少帶了點故意的成份
手機震動結束之後,放在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她猜這電話應該也是林立宵打的,不過她知道,電話隻要響三下沒人接,就會自動切換成傳真
果不其然,傳真刺耳的聲音響起,她隻是稍微地分了一下神,又立馬專注地繼續同張業東談設計細節
等她送走張業東,她拿起手機看了一下,隻有一個未接來電
看來他對她的耐心,也隻不過是一個未接來電而已
她拿着手機微怔了許久,在考慮要不要回個電話給林立宵
最後決定還是回個電話給他,不爲别的,就爲葉枝繁
手機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是我”她說
林立宵壓低聲線,說:“我知道”
“中午一起吃飯吧”
林立宵心中漫過幾許歡喜,但聲音聽上去沒任何波動,依舊淡淡地問:“好,你想吃什麽?”
他想不到沈透會回電話給他,這樣的待遇讓他心花怒放
沈透說:“随便什麽都行”
林立宵想了想,提議:“吃火鍋怎麽樣?天氣涼了吃這個暖和”
沈透應了一聲“好”
“那我下班去接你?”
沈透拒絕道:“不用,你将地址發給我,我自己去”
林立宵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内線電話卻馬不停蹄地響了起來
是蕭楠打來的
蕭楠問:“林總,司徒依依來了,您要見嗎?”
林立宵想,她怎麽來了?
他有心想找個借口将人給打發走,可想想還是算了,該來的總是要來,躲不掉的
再者他也沒必要躲
“叫她進來吧”
司徒依依踩着紅色高跟鞋款款而入,帶來一室的香氣
“林立宵,見你可真難啊”
林立宵确實不想見她,但總不好說實話,于是客氣地撒了個謊,“不好意思,最近比較忙”
司徒依依湊近了他,笑眯眯地問:“忙什麽?中粟的收購案嗎?可我怎麽沒見你來找我?”
林立宵将臉别開,坐直身子,問:“中粟收購案那邊是你負責?”
“對啊,我爸沒有告訴你嗎?”司徒依依睜着一雙大眼,一臉無辜表情
“沒有”林立宵實話實說
中粟收購案是他目前負責的一個大項目,柏思集團一個人無法吃下中粟,因此他必須找一個合夥人,而這個合夥人就是司徒依依所在的創業集團
簡單一點說,就是他跟司徒依依關系的好壞直接影響到這個項目
雖然他不想把任何的私人感情帶到工當中,但司徒依依不這麽想,司徒依依的父親司徒創業也不這麽想
而司徒創業更是誇下海口,說要幫就幫女婿
換言之如果林立宵成不了他的女婿,那這個合案也就over了
當時林立宵聽到這句話,直想罵他老糊塗
我不愛你女兒,而你非要将女兒丢過來,這不坑人麽?
所以啊這才是他最苦惱的地方
司徒依依向來自信過高,從來不把什麽人放在眼裏,自打決定要追林立宵的那天開始,她就發誓一定要把人追到手
“不如中午一起吃個飯吧?順便讨論一下合案的事”
林立宵面色一僵,說:“不好意思,中午我約了人”
司徒依依聳聳肩,“既然中午不行那就晚上吧,如果晚上再不行,那就明天中午,明天中午再不行呢那就明天晚上……總有一天你是有空的吧”
那架式真真锲而不舍
林立宵卻不爲所動,他說:“那……我有空再約你”
司徒依依嘟嘟嘴,雖然心裏不高興,但還是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行吧,不可食言哦”
“不會”
司徒依依走了之後,林立宵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這個女人讓他倍感壓力
好在有人中午約他一起吃飯,讓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林立宵訂的地方是一家自助火鍋餐廳,價位很合理,但菜式、味道卻出奇的好
兩人都要了個菌菇湯底
在湯底還沒有送來之前,兩人各自離席去端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林立宵在夾菜時,特意夾了生菜和波菜,他記得沈透特别喜歡吃這兩樣菜,拿海鮮時又特意地多拿了蝦和蟹
等他拿着東西回到座位時,不由笑了,因爲桌子上全是生菜、波菜、蝦和蟹
沈透因爲喜歡吃,多拿了,而他知道沈透喜歡吃,也多拿了
可沈透卻有些尴尬,因爲林立宵知道她的喜好,可她卻對他的喜好全然不知
好在服務員送來了湯底,适時地解除了她的尴尬
火鍋漸漸沸騰起來,彌漫起的煙霧四處飄散開
林立宵夾了煮熟的鱿魚片放進沈透面前的瓷盤内,“你不是說不敢吃生鱿魚嗎,那煮熟了應該敢了吧你嘗嘗,這鱿魚味道不錯”
沈透嘗過之後,味道确實不錯
“其實今天我約你吃飯,主要是因爲繁和周時光的事”
林立宵故意開玩笑說:“那這樣子說如果不是因爲他們的事,中午你就不約我吃飯了”
“對”
林立宵聽到這麽肯定的答案,臉色黑了一下,這女人怎麽就這麽坦白,掩飾一下不行麽?
“你這樣說不覺得很傷我的心”他捂住自己心髒的位置,好似真傷了他的心似的
沈透大言不慚,“你的心銅牆鐵壁傷得到嗎?”
林立宵正色道:“沈透,你太高估我了,我的心也是肉長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會心傷,也會心痛
沈透知道自己的話說得有點過了,于是說:“好吧,我欠你一頓飯”
這話分明有了妥協的意思
林立宵原本也是同她開玩笑,哪真的就生她的氣了,見她這麽爽快的就承認了錯誤,他趕緊就坡下驢
等到氣順了,他問:“說吧,你想跟我說什麽?”
沈透沉默片刻,才說:“你覺得繁跟周時光還有可能嗎?”
這問題問的……林立宵心下“呵”了一聲,他倒不急着正面回答沈透的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
他說:“沈透,你見過那些立在山頂拉電的鐵塔嗎?”
鐵塔?
她記起有一次跟一幫朋友去騎行,車子繞行在山路中,遠遠的,她望見每一座山的山頂就立着林立宵說的那種鐵塔
可是……
“那些鐵塔跟繁他們有關系嗎?”她不明白
林立宵不急不緩地說:“你知道他們是怎麽被拉到山頂再立起來的嗎?”
“不知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隻有工過的人才知道”林立宵切入正題,“這就好比繁跟時光一樣,隻有他們自己經曆過才知道,他們能不能在一起,還有沒有機會在一起”
沈透放下筷子,突然沒了胃口,她想起早上出門前葉枝繁傷心時的樣子
“可我看得出來繁還是很在乎時光的,你可不可以幫我勸勸時光,對繁好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