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腸古道,煙雨松濤
一隻雪白的車鈴急促的晃動,急速的氣流拉扯着滿車的車幔,那白紗時不時擊打着它,但鈴聲不絕,一如車後緊追不舍的殺手,叫嚣着奪取人的性命
趕車的人揮動長鞭,一聲鶴戾,鞭撻在了黑牛的臀上,随即車身晃動更甚,四蹄奔走帶起了滾滾煙塵
暗處
伏擊在路旁的黑衣人手勢一變,埋伏在泥沙中的絆繩陡起,樹葉中探出無數冷光,隻聽簌簌幾聲,銀光破空而去,不到片刻已到了人眼前!
趕車人瞳孔一縮,隻來得及揮動嘗遍,卷走車前冷箭,卻聽一聲崩裂之聲傳入人耳
“心!”
長鞭如刀揮斷缰繩,趕車人騰空而起,雪紗的衣擺震開無數追來的暗箭,一身白紗墜落車頂,俯身之下宛如千鈞之力,一息不到,已憑己身穩住牛車
缰繩已斷,黑牛驚走,再擡眼一望,危俯四周、十面埋伏,趕車人心下一沉
身下車内無聲,仿佛死寂趕車人眸光微收,一聲铮響,九環大刀出鞘,力拔山河,氣震無數冷光刀光如雪,裹住女人俏麗的面龐,趕車人居高臨下,冷眼靜待
“綠酒祭無霜,朝歌但夕死;爐雪甫既出,雲峰莫不讓”悠悠長歌,羌古老調,此聲非男非女随風而來,餘音尚在,便見無數黑影落下,趕車人略微一掃盡納眼底
一聲利喝:“殺!”
長棍擊頂,冷刀俱下,趕車人不得飛身而下,九環大刀寒光一抖收割人命無數,一時間血色飛天,染盡白紗牛車寂靜,一如無人,趕車人且戰不動,固守在前
“鳳山雙燕”
一粗臂男人細腰女子走來,紅男綠女,飛錘雙刺,紅燕飛錘攜空而來,長鏈尾随,綠燕踏鏈而去
連環擊殺雷霆而至,一刀斬落人頭,血刀杵地,趕車人扶刀而起,腰身飛旋躲過飛錘,随力而下半身反倒,此時綠燕已至,趕車人長腿一踢,擊中腰身,但聞綠燕一聲慘叫已被擊離數丈
飛錘一收,長鏈飛卷卷走立地大刀,趕車人暗叫不妙,飛身奪刀
黑衣人長劍橫攔,圍住趕車人,頃刻間銀光乍爍,已成陣法!
眼見趕車人離牛車已有一丈之遠,雙棍合擊頓時牛車崩毀,木屑四飛,露出車内真容
“城主!”
車内兩名白衣婢女傾身護住身間之人,木屑落盡,露出此人身影
悠悠白雪似落盡了他的滿身,夜黑的頭發遮住了這人的眉眼,所有人隻瞧見了他擡起了頭
目之所及,如同冰窖,衆人殺氣頓散,握劍之手不得再舉
那聲音卻再次喚醒衆人:“還不将他拿下!”
于是衆人紛紛驚醒,舉劍而下,頃刻間将要把車内人變做肉泥!
那散發之人捉手而舉,掌心産生一股巨大吸力,一人鐵劍即刻被奪
“咳——”
不料體内經脈逆走,刹時嘔出一口鮮血,卻是不敢停留,長劍一揮,斷開數人劍身
咽下一口血腥,忍耐閉目,城主皺眉開口,吐出一言未有何聲一名婢女虛軟解釋:“此毒非凡,中者四感已失”話一出卻思及城主雙耳已閉,不由無措皺眉
趕車人奪劍一退,冷面滿布汗水,奈何周身糾纏數人不得擺脫,隻得高聲呼道:“可有人能動?助我将城主救出!”
車上兩名女婢對視一眼,那先才出聲之人說道:“我來!”
話語剛落,周身長劍已至,卻見那未語之人踏車而起,攜城主破空而去,此人身形如風如電,片刻之間已經遠離數丈
一聲急呼:“快追!”數道黑影随即而去
城主時而清醒時而昏厥,卻猶感腰間一道緊縛之力,不曾斷絕,耳邊破空而來之氣刮破皮肉,他擡眼一看,但瞧自己婢女渾身鮮血,持劍奔走
這般亂逃不知多久,城主咳血一陣,頓感體内氣血翻湧卻無力平複
婢女轉身繞過龜形巨石,疾馳腳步卻是一頓,原來,慌亂不識間居然被追至崖邊,前路已斷,待要回身,卻聽身後數道氣息已至
“城主”婢女喚道,她手腕被人輕輕一捏,輕如羽拂卻讓她眸中驚慌煙消雲散
她垂眉看過身後衆人,将城主扶到崖邊之上,
“綠酒祭無霜,朝歌但夕死;爐雪甫既出,雲峰莫不讓石佛若故,傾雪覆城”雪容婢女冷聲長歌
長裙滿覆鮮血,仿佛着了火,燒到了麗容的眉間,她懷中的人垂頭落發,不知生死忽然一陣呼嘯,崖風吹來,亂了人的衣衫,也吹亂了人的長發
音罷,攜人飛身縱下
追殺衆人隻得見最後一片衣角黑發,尋之望去,崖下萬丈數裏深淵,晴空之下不見煙雲,猶見血衣婢女環抱白衣城主飛速墜下,他們仿佛青煙最後化爲了虛無
“如何?”一人沉聲詢問
“此地落下粉身碎骨,崖下狼野屍骨不存”
須臾再不見任何風聲,衆人退回崖後,往來路而去
牛車之内,婢女血泊流下,浸透衣衫,落下車闆,形成點點紅梅;遠處趕車人跪地而亡,身頭已分,血濺三尺
“石佛屍身何在?”
“追至舍崖,與其婢女墜落崖下狼野”
“狼野?”
“正是”
“也罷,石佛身隕,不得外傳他若故,傾雪覆城,現在還不到時候”
“是”
狼野
墜落的急速帶走體溫,婢女手臂更使幾分氣力,她明白此刻便是一生最後
崖底,山林樹木,尺樹寸泓,枝繁葉茂掩避了一切某個獨行之人似有察覺,擡頭一望,滿目綠葉,蒼蒼茫茫
十年前
冰窖裏瑟縮着一群孩子,有男有女,皆是不超過十二的年紀,角落裏蓬頭垢面的孩子牙齒打着顫詢問身邊的孩子
她覺得對方看起來比這裏任何一個人都要冷靜,這樣的冷靜在孩子的眼中更像是一種無畏:“你知道,他們爲什麽要把我們關在這裏嗎?”
聽見她的聲音那孩子看過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他們爲什麽把我們關在這裏?”孩子大聲了一些,她覺得大概是自己聲音太抖了,對方沒有聽清
這次那個人直接皺眉,張口便是嘀嘀咕咕飛快說了幾個字,那語句古怪并非女孩知曉之話,卻沒等旁人奇怪他自己卻先是一愣,而後猛的倒吸一口氣睜大了眼睛
那雙眼睛的眼白迅速的充斥起血絲,下一刻這個比她大了幾歲的孩子瘋了一樣撲了個過來,抓着她的肩膀飛快的說聽不懂的話
孩子被吓得一愣,卻立馬爆發出尖叫,她拳打腳踢奮力掙脫,尖利的聲音在整個冰窖裏面回蕩
很快有别的孩子過來把兩個人分開,那個瘋子一樣的男孩被架住的一瞬間卻恢複了平靜,他動了動自己的肩膀從人的手裏滑出來,沖着被自己吓到的人說了一句話
可是沒人能聽得懂,人們猜測他是在道歉,可是被吓傻了的孩子躲在後面不敢出來見他,旁邊也沒有一個人替他解釋
這個宛如異類的孩子沉默了片刻,轉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過這次他的周圍再也沒有了其他人
把下巴埋在圈起來的手臂裏面,男孩整個人像是一隻獸一樣蜷縮在角落,露出的眼睛盯着冰窖的整個空間,數不清的情緒飛速的劃過那雙眼睛,疑惑的、驚懼的、不可置信的
過了片刻他終于勉強冷靜了下來,閉上眼睛在心底呼喚那個名爲系統的東西
機械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可此時再次聽到這個聲音卻讓他微微安心了一些
聽到這句話的他腦子嗡的一聲,什麽叫做自願選擇,不可更改?什麽叫做無法得知?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了的人在腦子裏憤怒而尖銳的詢問
天知道他這時候有多想起來指天破罵,可是當下的狀況卻明顯不應該輕舉妄動,孩子瑟縮了一下肩膀把自己蜷縮得更緊
本來隻是百無寂寥的躺在家裏看說的故事,不會有什麽突然在腦子裏出現的系統,也不會有口口聲聲說将幫助他實現了一個願望誘惑
但事實是當時過分理智,不相信現實的人,随口說要成爲一個顔值逆天、富可敵國、智商超群另外精通八國語言,深藏功與名的人
而愚蠢的系統無法體會這種另類的拒絕,反倒譏諷他看說看多了,像是現在這樣的設定早八百年已經被人類抛棄了
一氣之下他嘴炮了兩句,結果一眨眼之後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樣了,懵逼穿比喝水還要容易!
他都快懷疑自己的眼皮被外星高科技給輻射了,一眨一穿,簡單得就像是在做白日夢
可是還沒等他接受這個現實,在對面那個即使像是乞丐,可是畫風還是古風的孩子開口的時候,就崩潰了
特麽的什麽時候他居然把母語給忘了!!怎麽他的嗓子一點消息也沒有告訴他的大腦?
一眨眼之後穿到古代,變成一個不知道在啥地方的孩子就算了,結果特麽的還自帶x國外語過x級!附加遺失原裝語言系統的!!!
真特麽的萬萬沒想到,這種到八輩子血黴的事情到底爲什麽會發生在他一個平頭老百姓頭上?身爲一個中國人要是有一天連話都不會說了,家養泰迪都會笑了好嘛?
瑟縮在一團的人内心崩潰得無以複加
←來自一直以來都在圍觀的系統君
所以這個故事一開始,我們的主角就是個精通x國語言的中文已廢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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