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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此人現在也不會在山莊内了。”徐一心說道。
蔺介莊颔首:“是的,他既然敢殺了芙蓉樓主胡啼,想必也不會再留在落劍山莊的。”這麽說着他想了想,看向一旁的路盛垣:“你之前說過這件事情有所内情,是什麽内情?”
路盛垣沉色道:“之前一直不敢聲張,也是爲了安全着想。隻是如今看來還是說出來,讓大家都知道爲好,也好有個防範,”頓了一下,“實際上這次的事情,皆是由那件流傳在江湖中已久的寶藏傳聞而起。”
此話一出,在座的人皆是一驚,便有人忍不住開口:“關于寶藏的事情,的确流傳已久,但是正是因爲時間太久了,實際上在江湖之中早已經被默認爲隻是一個傳言罷了。”
路盛垣卻是搖頭:“并不是留言,如今已經得知寶藏的确存在,而找到寶藏的關鍵便是鐵片,事實上徐師叔死後不久,他手中的一枚鐵片便丢失了,而胡啼身上我們也沒有找到那枚鐵片,估計是被交到了與他合作的人手中。”
霧山弟子的身份到底是有分量的,在場的人并沒有懷疑路盛垣的話。
“胡啼如今已經身死,殺了他和徐老莊主的已經逃走,他下一個殺的人難道也是手中握有寶藏鐵片的人?”有人出聲道。
對此路盛垣點點頭:“很有可能。”
“從徐師叔的...可以看出,他定是身懷什麽特别的本事,關于此人,還是盡早在江湖中發帖通知爲好。”
事情的最後因爲對方的身份太過神秘,沒有一絲一毫的線索,沒有談論出來什麽結果,在将徐良渡放在大廳中的棺椁下葬之後,住在落劍山莊裏的各路江湖人陸陸續續告辭離去,霧山的弟子被遣派回去了一位告知山下的事情,其餘的将要去查出真兇,爲徐良渡報仇。
“路大哥的門派我看不大懂。”師止川看着霧山衆人說道。
尉遲珩揭開臉上蓋着的葉子,看了他一眼:“你把整個霧山看成修仙的門派就好了,落劍山莊就是他們管轄的地方。這樣總明白了吧?”
“好像明白了點。”師止川說道。
對于自己好友的腦子已經不抱什麽希望,尉遲珩撇了一下嘴,重新躺了下來。
在兩位少年身下的樹下,連雲穿着雪白的裏袍,光着腳站在那,距離他兩丈遠的地方,是落劍山莊人工挖掘的池塘,不深,大約齊膝的深度,水面上飄着小朵小朵的蓮葉,陰雲渙正一臉焦急狼狽的樣子站在裏面,彎腰找東西。
“陰大哥到底要找多久?”師止川問道。
尉遲珩的聲音從葉子下傳來:“他把你師父的東西給弄丢在了裏面,想必找不到,是不會上來的。”
連雲從來到這個世界起就是被人照顧長大的,簡單來說他其實已經退化成了一個生活五級殘廢。如果是沒人照顧他的話,連雲完全是那種可以不吃飯、刷牙、洗臉、連衣服也因爲不會換,而一直穿到發臭的人。
這一點路盛垣和陰雲渙早就了解了,所以今天在路盛垣沒空的時候,照顧連雲起床穿衣乃至出門吃飯的任務被交到了陰雲渙的手中。
不過很遺憾的是,陰雲渙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沒有燃起來,在抱着連雲要換的衣服路過池塘的時候,夾在裏面的東西不幸的掉進了池塘裏面......
于是這才有了現在這幅場景。
“沒想到,陰大哥意外的有些冒失呢。”師止川撐着頭說道。
“你要去幫忙嗎?”尉遲珩問道。
“我就算了。”
路盛垣走到池塘邊,略微疑惑的看向陰雲渙,然後将目光停留在連雲身上:“怎麽連鞋子也沒穿?”
彎着腰在池塘裏摸索的人一僵,這才想起來還有連雲這回事。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連雲沉默的把目光轉向陰雲渙,這種事情如果别人沒有記住的話,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記得住的,盡管踩在腳下的草尖紮得他并不舒服,但是連雲就好像就有這樣的本事忘記這些東西。
路盛垣歎了一口氣,他招呼着連雲跟自己回屋,在路過樹下的時候,對着上面兩個少年說道:“沒事的話,小川就去練劍,尉遲的話...”路盛垣沉默了一下,“想要在樹上待着就待着吧。”
午後。
陰雲渙*的回來了,伸出手來,連雲腰帶上的玉扣躺在青年的手心裏面。沒想到這人真的找了回來,連雲看了眼他腳丫上尚且還纏着的水草,接了過來。
“我去吃午飯了。”陰雲渙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說道。
連雲點點頭。
半晌,路盛垣帶着一個包袱過來:“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這就出發吧。”
連雲拿着玉扣點了點頭,将東西放進了自己的衣襟裏面,他跟着路盛垣走到了落劍山莊的大門時,忽然愣了一下,略帶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身後。
路盛垣問道:“怎麽了?”
...“無事。”青年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似的。
等到已經坐上馬車走了大約半日之後,在馬車裏閉目養神的人猛的睜開了眼睛,他這個動作讓一旁剛好看向他的師止川一愣,頓時有點諾諾的問道:“師父,你怎麽了?”
連雲沒有說話,他看着馬車的裏鋪着的地毯,仿佛覺得很有趣似的,視線專注了良久。
“陰。”
這時候馬車猛的停了下來,外面趕車的路盛垣和尉遲珩進了來,師止川有些疑惑的看着大家問道:“怎麽了?”
奈何所有的人都是沉默以對,這樣的沉默帶給了少年意外的壓力,他雙手拘謹的放在膝蓋上,看了看連雲冷淡而沉默的臉,看了看尉遲珩皺眉而沉默的臉,看了看路盛垣爲難而沉默的臉,一絲不詳漸漸浮現在師止川的心頭。
他吞了吞口水,艱難的把視線飛快從車門處晃過,心跳如鼓。
師止川覺得想必此時馬車之外定是有什麽不得了的大人物,不管是是路盛垣和尉遲珩覺得棘手,便是他的師父連雲也肯定覺得有點麻煩。
那,現在他們應該怎麽辦?
師止川再一次看了一下所有人的臉色,不出意外的還是一樣的凝重。就在此時,尉遲珩忽然看向了師止川,與他動作相同的還有連雲,最後便是連路盛垣也看向了他。
“撲通——”師止川滑到了地上,他看着面前的三雙眼睛,艱難的吞了一下口水。
大家,大家該不會是想讓他去打頭陣吧?
這個猜測幾乎要把師止川給吓哭了,他還隻是個連輕功也隻是學了半吊子的人,怎麽可能出去對付得了外面的那個‘強敵’呢?
此時一直以來沉默的尉遲珩開口了,他看着師止川的樣子,慢慢的說道:“阿川你。”
“不不不,我不行的,要出去,起碼再讓我跟着師父再學一段時間吧?”‘預料’到他将要說些什麽的師止川急忙打斷了尉遲珩的話。
對方聞言挑了挑眉,師止川看見尉遲珩堪稱漂亮的眼珠子轉了轉,然後露出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糟了!
師止川忽然就明白了過來,而接下來尉遲珩的話更是證明了這一點:“我說,阿川你的心跳聲怎麽這麽快?”輕輕彎起了嘴角,“該不會是誤會了什麽吧?”
而此時——
用過了午飯,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的陰雲渙一臉疲憊的打開了房門,外面一位路過的落劍山莊的家丁一愣:“陰公子?你怎麽還在這裏?”
陰雲渙不好意思的撓撓被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我睡了一個午覺。”
那您這午覺睡得夠久的。家丁在心底默默說道,嘴上卻說:“路公子他們已經走了,你還要繼續休息嗎?”
“什麽!”陰雲渙尖聲說道。
被他震得耳朵一麻,家丁縮了一下肩膀:“今日午後,路公子和小花公子,還有那兩位尉遲和師姓少年都已經乘馬車出發了。”
另一邊——
師止川搽着頭上剛剛冒出來的冷汗,看了一眼仍舊一臉深沉的連雲:“這麽說,大家實際上是想到了我們忘記叫陰大哥一起了嗎?”原來是這件事,害得他剛剛吓成那個樣子,想到這裏師止川再次紅了臉。
“沒錯。”尉遲珩點點頭:“路大哥,我們現在是回去嗎?”
“不!”意外的是,出聲的是連雲,他看了一眼路盛垣之後,搖搖頭;“不去。”
路盛垣無奈的笑了一下:“連雲既然這樣說了...”
善良的師止川不忍心道:“可是陰大哥一個人,他。”下面的話被連雲一眼給堵住了,少年張張嘴,到底沒有再說出什麽話來。
連雲不想陰雲渙跟着,原因很簡單,不管他是不是仲華那邊的人,現在既然已經出了無霜城,他便不想再讓自己身邊還跟着一個,随時可能向仲華禀告自己動向的人。雖然陰雲渙這人不壞,但到底連雲還記得自己殺了他一位重視的人,而且對方還是仲華選出的繼承人。
他不明白對方想要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麽,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殺了一了百了,可是連雲覺得自己的心情還沒壞到,想要殺陰雲渙的地步。
落劍山莊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可是關于那群總是對無霜城使用火藥的什麽組織,現在還沒有一點線索,連雲想了想,看了眼師止川,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跟男主也一樣的分開行動。
他這個動作落入尉遲珩的眼中,少年若有所思的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而一旁路盛垣微笑的看着馬車内的一切。
一行人便這樣幹淨利落,沒有絲毫回頭*的朝着江湖中,有着衆多門派聚集之地的一尺湖出發,在那裏如今已經遣出了去往各大門派的帖子,所談論的事情便是關于這次江湖寶藏的被證真正存在一事。
路盛垣在一家客棧裏從掌櫃的那裏得到了一張帖子,師止川好奇的看着上面的字,而後皺眉:“隻是讨論寶藏,而不去追查那個兇手嗎?”
“的确是的。”合上手裏的帖子,路盛垣把東西放到了連雲面前,再次開口:“一尺湖雖是江湖中門派聚集最多的地方,可是說到底都是些不大的門派,眼界自然不高,況且。”
“況且,這件事羅浮門還沒有發話,像是一尺湖這種地方,想要發類似讨伐惡賊這樣的英雄帖還不夠格,當然如果那個惡賊殺的是一尺湖的人,他們到也可以這麽做。”尉遲珩接口道。
“那我們爲何還要去?”師止川不解的問道。
“自然是因爲這個地方,那個人想必也會去的。”尉遲珩笑着說道。
路盛垣同意的點點頭,對師止川解釋道:“一尺湖實際上在江湖上并不能說上什麽話,自然是因爲門派過小,眼界太低,各大門派正事之上并不看得起他們。但正是因此,很多江湖趣事,各類彩頭聚衆,反倒一向都在一尺湖舉行,那裏人龍混雜,向來是最爲混亂和有趣的地方,這次的尋寶大會也是一樣,不是爲了讨伐人,而是爲了寶藏這個單純的目的。”
“可是這樣...”師止川爲難的撓撓頭。
“正是因此,所以各大門派也會去參加的,或許有些是也想去分一杯羹,但是你想,若你是那個人,知道現在有一群人想要找到寶藏,你不會去看看嗎?”路盛垣問道。
師止川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明白了,因爲他會去,所以想要抓他的人,自然也會去。所以想到這些的一尺湖才會向全江湖發帖子!可是,可是一尺湖不怕這樣反倒讓他們的尋寶大會被搞砸了嗎?”
“這個你放心,”路盛垣拍了拍少年的頭,“一尺湖,向來不怕亂子,那裏已經夠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