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前情揭曉





對于師止川的決定,路盛垣還是比較贊同的,畢竟在他看來或許師止川要是有一天真的遇上了自個的仇人,或許還是傻不愣登的跟别人稱兄道弟呢。

這是個天真的孩子,必要的時候需要好好的呵護。但這次卻爲難了連雲,審美已經在無霜城完全被摧殘了的他,目前爲止能看得出個美醜的人估計也隻有路盛垣一個人,至于師止川的仇人...

沉默了片刻,連雲:“你不是見過嗎?”

“我見過?”這下輪到師止川呆住了。

連雲這麽一說,路盛垣也想了起來,提醒道:“在春雨小樓裏,那天你是第五個客人,還記得那個坐在正中間的少年嗎?”

師止川點點頭。

“便是他了。”路盛垣道。

然而師止川努力的回想當時的場景,卻對黑衣少年的相貌沒有絲毫的印象,他稱得上最深的記憶除卻對方的一身黑衣,便是他的聲音,因爲音色實在好聽,讓他想到了歌坊裏的那些唱曲的大家。

“我不記得了。”師止川遺憾的搖搖頭。

連雲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麽眼神來看自己的徒弟了,想必這孩子在當時緊張得夠嗆的,居然連一點的印象也沒有留下,活該追着對方跑了大半個江湖,到現在連個影子也摸不到!

路盛垣仔細回想了一下,意外的發現自己也對對方沒有留下多少的印象,他皺眉一想估計是什麽邪道的功夫,隻好對師止川說道:“我記得的也不多,大約外貌還未弱冠,比你大不了多少,身後似乎背着一柄窄刀,樣子的話...我隻記得他應該是不差的。”

事情到了最後,還是得靠連雲,冷漠的青年搜腸刮肚的想着自己那些貧瘠的形容詞,最後隻好開口說道:“長得不錯,眼睛很特别。”

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師止川傻眼的看着連雲,沒想過自己的師父想了這麽久,就給他一個這樣的答案!

少年的表情太過鮮明,直點主題,這讓連雲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于是他想了想做了一下補充:“他的眼睛仔細看,跟死人一樣。”

師止川:“......”目前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自己的師父了。

兩人之間互動太過好玩,将一切看在眼中的路盛垣忍不住笑了笑,他回想了一下黑衣少年的眼睛,發現對方似乎有意無意的避開了人的目光的。不過黑衣少年既然是邪道的人,恐怕單單要從一雙眼睛看出不同,真的是需要連雲說的那樣,仔細看看才行。

這麽想着他不由看向了師止川,目光中帶着些憐憫,可以确定的是,少年人并不是那種能夠察覺到不同的人,神經大條的他,是完全可以忽視自己心裏飄過的那點不對勁的。

語重心長的歎了一口,路盛垣試着幫助他,開始詢問連雲:“那人是方臉還是圓臉、鵝蛋臉或者是尖下巴那種。”

“尖下巴,”連雲頓了一下,“有些瘦。”

“眉毛呢?很直還是看起來彎彎的,濃一點還是淡一點?”

連雲:“......”

“好吧,似乎沒怎麽注意。鼻子是高是矮?”

“不高...也不矮?”

“不能确定嗎?”

連雲:“...不高不矮。”

“路、路大哥。”師止川的聲音說道。

路盛垣疑惑的望過去,少年滿臉尴尬的說道:“雖然你問得比較清楚,可是我好像也沒辦法想象出來的樣子。”說完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連雲:“......”

路盛垣又再次的歎了一口氣。

......

事後尉遲珩帶着童鬼和公孫派掌門來到了客棧,在接受了公孫派掌門的道謝之後,将其送走之後,路盛垣詢問了尉遲珩接下來的安排,同時告知了對方自己的動向。

“路大哥的意思是,你要先去找在外的霧山弟子,與他們會和是嗎?”尉遲珩問道。

路盛垣颔首:“是的,一尺湖的帖子之前想必也是送到了我師叔他們手中的,不過他們既然沒有來,想必也是想到我會來一尺湖,所以現在這次下了霧山的其他人,應該是在别的人地方。”

師止川露出後知後覺的表情:“原來如此!我是覺得在一尺湖的時候老是覺得少了點什麽,原來是路大哥的同門沒有來啊!”那副樣子落進旁人的眼中,不知爲何會叫人生出一種無奈的羨慕,大約這便是不走心的人的幸福吧。

同樣不走心的連雲:“......”不過好在他一向不說話,别人到看不出什麽來。

而同樣的是聽到路盛垣的這一句話,尉遲珩卻開口問道:“去别的地方,難道霧山早在之前便有什麽線索了?”

尉遲珩的敏銳讓路盛垣微微驚訝,他看了一眼少年颔首道:“蔺師叔之前是有懷疑殺死徐師叔的人是邪道中人的。”

尉遲珩皺眉,他想了一會,最後隻能将蔺介莊的猜想歸結到:“難道他是從劍爐上的那個圓洞得到了什麽線索?”

贊賞的看了一眼尉遲珩,路盛垣解釋道:“是的,劍爐之熱且有靈,這世間能在它的身上開出那樣一個圓洞的東西或許真的存在,而其中一個恰巧是蔺師叔知道的唯一一個。”

“是什麽?”師止川。

“還記得霧山那位将霧澡鑄出的孤城子師祖嗎?”路盛垣問道。

在座的各位都點頭表示記得,“世人都道他這一生隻鑄了四把劍,但實際上除卻烏綴、雲司、長翎、霧澡還有一柄料峭。”說道這裏路盛垣卻是擡首看向了連雲。

“啪嗒——”放在連雲右手便的茶杯被撞倒了下去,落在了地上的毯子上堪堪沒有碎掉,其餘的三人都疑惑的看向路盛垣和連雲兩人,并不知道他們之間這樣的反應是何情況。

幾息,連雲開口:“料峭?”他的聲線一向都是平穩或是壓低的,但此刻卻是仍誰都能聽得出稍稍提起的尾音。

路盛垣卻沒有說話之時回視着連雲。

“路大哥,你們在說什麽,那柄料峭怎麽了?師父又是爲什麽這個反應......”說道最後師止川的底氣卻沒了,路盛垣和連雲還在對視着,空氣因爲這兩人之間的沉默變得凝重起來,師止川有些愁眉苦臉的看着面前的人,擔心兩個人就這樣打了起來。

但事情卻是他想多了,路盛垣最後還是開口對連雲說道:“是的,就是料峭,他是最後一柄被鑄出來的劍,在當年被送到了潮世無霜,作爲每任城主的佩劍。”

“可是,我記得師父的佩劍不是一尺深紅嗎?”師止川奇怪,還有爲什麽霧山的劍最後會被送去潮世無霜,這兩邊不是在江湖中被傳爲老死不相往來的嗎?

路盛垣颔首:“是的,那是因爲在連雲的上一任城主那個時候,料峭就已經失蹤了。”

“不可能!”最先出聲否定的居然是一直以來都沒有說話的童鬼,他那張孩子氣的臉上此刻滿是認真:“無霜城主的佩劍,怎麽可能被人給偷走?而且料峭之名,我從未聽聞!”

“的确不可能,但你還記得上一任城主的武功哪一樣最有名嗎?”路盛垣反問道。

童鬼似乎萬年都平靜的臉上終于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他看向路盛垣仿佛要尋求肯定,卻又像是在詢問真相:“玉刀,這個暗器...可是這也不能證明,他的佩劍就是...”

“無霜城主是不會平白向人介紹自己的佩劍的名字的,”路盛垣解釋了童鬼上一個問題,連雲曾送給他一柄玉刀,直到現在他還好好保留着,“我師叔曾說過,自無霜城上一任城主死後,江湖再無玉刀,可見在當年江湖之中的盛名。不過恐怕誰都不知道實際上,上一任城主應該也和所有的無霜城主一樣,用的是劍才對,這大概是因爲從一開始他殺人用的都是玉刀吧。”

這句話說出以後,整個屋子都安靜了片刻,大家想的隻有一件事情,既然料峭早已經丢失了,那爲何又再次出現,偷走這把劍的人爲什麽要這樣做?

于是,師止川問向了自己的師父:“師父,之前你的反應那麽大,是因爲什麽?”難道料峭丢失的身後還有什麽别的隐情嗎?

“他,”連雲張了張嘴,“他是被送走了。”

多年以前。

清晨,又是下雪。連雲被人服侍着穿上了衣物,在推開門的時候,不意外的看見仲華微笑着站在院子裏賞紅梅,對方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側頭朝着連雲說道:“這是又要出去練劍嗎?”

還隻是個少年的連雲點點頭,他收斂了目光,伸出手的時候,身後的人将一柄劍分毫不差的放進了連雲的手心裏面,然後他拿着劍一刻也沒有停留的朝着院外走去。

站在院子裏的人眯了眯眼,對着将要出了院門的連雲說道:“今日雪大,連雲練劍的時候不要生病了。”但說出這些話的人卻沒有安排任何人去照顧少年,就像是他隻是慣例的說一下而已,隻是口頭上戒不掉的習慣罷了。

而深知這點,且已經跨出遠門的連雲更是沒有給予一點的回應,他隻是擡頭看了一下遠處鱗次栉比的建築,然後便朝着目的地走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然後,連雲遇上了一個人。

對方是個中年的男人,穿着厚衣站在雪地裏面,看見他的時候有些激動的叫了出來:“這位小兄弟,我想請教一件事情,無霜城的城主不知道該在哪個地方見?”

這一句話連雲根本沒聽懂,而多年之後的他也早忘了這句話的音節,所以男人到底說了什麽,對于連雲來說已經無從考察了。

但就是這個人跟了他一路,在他以爲對方是來跟自己的師父武決的時候,中年男人不知道對上一任的城主說了什麽,他臨走的時候,帶走了數百年來潮世無霜城主的佩劍——料峭。

那是連雲最後一次看見料峭出鞘,雪白刺目的劍身被中年男人拔出一寸,射出了駭人的寒光和威壓,然後那雪色又重新回去了,料峭被黑布包裹,帶出了無霜城。

然後那一天難得的連雲沒有被要求練武,不管是劍還是輕功或是别的什麽,就那樣空閑的待了天。

“那是無霜城城主的佩劍,就這麽輕率的送人了?!”師止川簡直快要跳起來了,而一旁的尉遲珩和童鬼的表情跟他難得的差不太多。

連雲冷漠的開口:“送了便是送了。”直到今日他驚訝的也不過是料峭居然會出現而已,對于他的師父,上一任城主的決定,連雲沒有任何覺得好置啄的地方,畢竟那時候對方才是料峭的主人,有着絕對的控制權。

“爲什麽送人,送給誰了?”師止川抓着頭問道。

連雲:“不知道。”

“哈?”

路盛垣看着都快要急瘋了的師止川,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時候想必你師父也并不清楚,你也看到了以你師父的個性,也不會在意這些事情的。”

“路大哥...”師止川看了眼連雲,“你說的沒錯。”他垂頭喪氣的說道,畢竟是事關了自己仇人,多少有些激動了。

見師止川平靜了下來,路盛垣便接着說道:“落劍山莊劍爐中的火便是當年練出了料峭的火,而料峭又是天下至寒之劍,所以他是有可能在爐身上開出那個圓洞的,根據這一點蔺師叔猜想或許是當年奪走料峭的人所幹。”

尉遲珩聽到這裏皺眉,他忽然想到了路盛垣之前一句關于料峭的話——‘在連雲的上一任城主那個時候’,他說的是‘那個時候’,而不是‘的手中’。因爲童鬼的忽然插話,讓話題中途轉了個彎,他之前居然沒有發現這個疑點。

“路大哥是知道料峭被送給了誰?”問出這句話的少年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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