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祏,祖母怎不在正堂呢?”
跨進正堂的大門檻,走在前面的是百裏璎珞自己,卻沒想到,原本說是在正堂等待見客的自家祖母,此刻人影卻不在正堂之上,隻餘他的随侍棠祏候在一旁。
“回少主,老夫人已經進了内堂,而且還留下話,請桑公子一人随老夫人的侍女去到内堂,老夫人想要單獨與桑公子相談。”
一旁的棠祏俯身先向桑默一行人行了一禮,禮數完成之後,轉身才回答自家少主的問話,順道也将百裏老夫人的交代道出。
“祖母隻見桑公子一人?那祖母可有交代我是否可一起前去?”
聽完棠祏的回話,百裏璎珞微蹙的眉頭又聳動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麽祖母會一再的改變着決定,甚至是什麽也沒同他商量,似是有一意孤行的意向。
這是以前從不曾有過的事,但是這一次,卻因爲這個桑默的到來,而出現了南轅北轍的變化。百裏璎珞突然的很想知道祖母與桑默之間究竟是有着些什麽秘密是他不能知道的。
“回少主,老夫人交代過了,隻請桑公子一人前往内堂,少主您在正堂相陪桑公子的兄長與好友,不可怠慢。”
隻是,百裏璎珞想要同桑默一起進祖母内堂的想法,被老夫人留下的吩咐給扼殺了。由此可見,百裏老夫人是堅決的隻想見桑默一人。
“既是如此,那桑默也不好讓百裏老夫人久等,這就先去拜會百裏老夫人了,就有勞百裏少東家照顧我兄長和好友們。”
既然百裏老夫人已然是做好了單獨相談的準備,桑默也就不多話,能盡快的将事情闆辦完,也算是節省時間。
“你們,在就在這裏和百裏少東家聊聊。”
轉身對着身後的四個男人閑扯道,知道他們會不放心,所以桑默先開口,也不給他們回話的機會,便直接的朝着站在棠祏手邊的侍女走去。
“有勞姑娘爲我領路了。”
“桑……公子言重了,請随奴婢到内堂。”
桑默有禮的相請,讓站在棠祏身邊的侍女很是驚訝的一怔,沒想到這等貴客,竟會給她們做仆人的下人行禮,真真是覺得感動不已。以至于回禮的時候,甚至有些激動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眼看着桑默竟就這樣的随着侍女進入了内堂去,百裏璎珞心下不禁更想知道他與祖母之間究竟會有怎樣的交談和協定,竟要這般的隐秘起來。
萬俟珩和其他三人倒是不怎麽擔心桑默,看她那信心十足的樣子,也知道她一定會盡全力的。
隻是,對于百裏璎珞,雖然知道他将會是他們中的一員,但是,此刻他們卻不知道要話從何起,所以,在桑默離開後,一時間,這滿屋子的男人,隻能都是一片沉默了。
一路奢華匍盡,真真是何處不繁華,再一次的讓桑默對這百裏府的繁華品味不敢苟同。不過,想來也不會再來第二次,所以,桑默也還算是忍受得住,隻歎,品味着東西,不是人人都有的。
“桑公子,請進,老夫人正在裏屋恭候您的到來。”
走至一處内堂大門前,領路的侍女便停下腳步,并沒有前去敲那關閉着的大門,而是,請桑默自己上前去入内。
“多謝姑娘了。”
桑默抿唇微笑着道謝,眼裏絲毫沒有将侍女當做下人看,畢竟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現代人,人人平等的信念是從出生就知道的事。
“桑公子多禮了。”
侍女見桑默這般,便再也忍不住的紅了臉頰,而後福了福身還禮,就退下了。
“叩叩叩!”
“晚輩桑默,前來拜會百裏老夫人。”
見侍女已然離開,桑默自己上前去敲了敲緊閉的兩扇大門,而後自報姓名,等待着百裏老夫人的應門。
“哐當!”
應答桑默的是沉重的門啓聲,而後從門内走出來兩名侍女打扮的女子,朝着門外的桑默福了福身,然後将桑默請進了屋内,她們卻退了出來,然後又将厚重的大門關了起來。
走進屋内,四眼望了望,桑默并沒有看見人影,隻看見房間的轉角處由珠簾隔了一道屏障,透着珠簾看裏面似乎有人在。
桑默沒有多想,就直接朝着珠簾走了去,伸手拂開珠簾,入眼的竟是一片金光閃爍,碧玉瑩瑩,當真是奢華到讓人驚訝了。
轉眼一圈,終于,桑默在一個軟榻上看見了以爲福氣逼人的老夫人,正端坐在一端,很是慈祥的笑望着她。
“晚輩桑默見過百裏老夫人。”
屋内再無其他人,想也知道是誰了,所以,桑默便直接的走上前去,距離軟榻兩米處的地方停下,俯身向老夫人行禮拜會。
“呵呵呵,好好好,老身是終于見到珞兒的救命恩人了,沒想到竟是這般标緻隽秀的人兒。快起來吧,到老身身邊來坐坐。”
一身藏青色金邊修飾的錦繡華服,頭上青絲亦是各種金钗步搖搖曳,面容慈祥敦和,笑意靥靥,真真一副福氣富态的有福之相,這便是此刻正慈祥和藹的望着桑默的百裏老夫人。
對于,桑默的出現,百裏老夫人似乎是相當的高興,而這高興看上去好像并不隻是因爲桑默是久了百裏璎珞一命的關系,還摻和這什麽其他的因素在裏面。
“額,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桑默本就沒有特意的去打聽過百裏老夫人的品性爲人,所以,也不知道百裏老夫人看起來竟是這般和藹可親的老奶奶一名。所以,也就沒有拒絕的直接走上前,坐在了百裏老夫人指定軟榻的另一側,與之中間隻隔着一張矮幾。
“呵呵,桑公子這性子也直爽,嗯,很好很好。”
一待桑默坐定,百裏老夫人似乎就莫名其妙的誇贊起桑默來,望着桑默的明亮青眸裏盡是滿意和欣慰,真真是讓桑默摸不着頭腦。
“老夫人想必也知道晚輩此次前來的目的的,但晚輩還是想要确認一下,不知道老夫人是否真的能履行當初我請棠祏公子帶回給您的要求呢?”
既然搞不懂這百裏老夫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桑默索性就直接開口說自己想要說的。反正若百裏老夫人真的是有什麽不爲她知的主意,到最後自會道出來,她桑默并不是急性子之人,等得起。
“桑公子既然已将我珞兒救回,那老身定是同意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百裏老夫人見桑默這般直接開腔也不覺得有什麽,倒是有些欣賞她的直言直語毫不做作的性格,于是,便也将自己做出的承諾應承了下來。
不過,她倒是很好奇,這小輩會提出怎樣的新奇要求呢?百裏老夫人暗自在心裏竊笑着。
“依老夫人這話,是說不管晚輩提出怎樣過分的要求,您都會答應咯?”
聽百裏老夫人這話,桑默覺得事情似乎不如想象中的那般艱難。隻是,桑默還是不太放心的再一次強調了一下自己的立場聲明。
她桑默可不喜歡做空歡喜一場的事。
“這就要看桑公子的要求是有多過分了,是不是會過分到要老身無顔去見地下的族先了。若不至于此,那老身絕無二話。”
見桑默這般強調着要得到自己的承諾,百裏老夫人不禁莞爾,然後像是在說笑一般的将話返還給了桑默,讓她來決定她所定的過分是到何種程度。
畢竟,姜還是老的最辣,又怎麽會看不透這笑自己兩輩兒的孩子在想什麽。
“那倒不至于。晚輩隻是想要令孫能随我出行一趟,以兩年爲期止,至于出行的目的地,請恕晚輩不能據實相告,因爲晚輩也沒有正确的行程,一切但憑臨時定奪。而在這兩年内,晚輩可保百裏少東家性命無憂,健康無恙,而後安然歸家。這就是晚輩的唯一要求。”
桑默在得到百裏老夫人的回擊球之後,也清楚了百裏老夫人的最低底線,所以,也沒有在繼續索讨承諾,而是直白的将此行的目的道出。
欸,其實,桑默雖說是同意了萬俟珩他們制定的強迫方案,但是,她還是做不到最後,所以,還是将之前他們決定的方案變動了一下,用兩年的時間來做了斷。
若兩年之後,她能順利地找齊那些四器五訣玉,在雲逸老人幫忙送她回去她的世界之後,她會提前讓雲逸老人在她離開後,将白虎訣玉歸還給百裏璎珞,用以保他性命。
若是兩年之後,她依舊還沒找齊四器五訣玉,沒辦法離開這世界,或是真的回不去,那麽她就不再執着,留下來,同樣的也将白虎訣玉歸還給百裏璎珞,從此他們便再不相欠,一條大道各走兩端,再無關系。
她又不是看不出百裏璎珞是真心不待見她,所以,這種強人所難的事,她還是幹不來。
“什麽!你、桑公子你的要求就是要珞兒随你出行兩年?!”
百裏老夫人是任何樣的要求都想過的,但是卻萬萬沒想到,桑默要求的竟是這個,所以,一時間竟揚高了聲線,顯得有些驚詫萬分的瞪着身側的桑默,不敢置信的問道。
隻是,若仔細看,便會看出,百裏老夫人瞪着桑默的明亮青眸裏,除了驚詫,竟還有幾分驚喜的光芒在閃爍,但爲免被桑默看見,百裏老夫人很快的将其隐藏了起來。
因爲,有些事,百裏老夫人必須要确定之後才能做決定。所以,不能急在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