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說，因爲世間大多數人并不相信真實，而是主動去相信自己希望真實的東西。這樣的人兩隻眼睛哪怕睜得再大，實際上也什麽都看不見。

“我看到烏孔的鬼魂，真的是我想看到的嗎？”

“是真實的嗎？”

之前蘇葉演繹的賈須有沒有精神病那不清楚，但現在很像是有病，好像精神分裂一樣，自己逼問自己，并且還是來回幾個問題。

除此之外，蘇葉什麽都不敢，包括吃飯睡覺。

一直這樣，持續了一個晚上外搭一個下午，當第二天清晨護士來檢查的時候吓了一跳。

因爲出現在護士眼前的蘇葉，頭發淩亂，血絲充滿眼球，身上仿佛披着一層看不見的死氣，不要說不注意看一眼，就算注意的瞧上一眼，也會被吓一跳。

“賈先生你沒事吧？”護士小姐擔心的詢問。

蘇葉搖頭，語言沒有任何情緒的回答了一句：“在思考一些問題。”

護士小姐還是不放心，所以把蘇葉的情況報告給了王鐵醫生後，才繼續幹她的事情。

又過了一個小時，王元被送回來了。

因爲之前在浴室貧血暈倒，王元被送到了治療室，輸了一天液之後，就送回病房了。

“媛媛我都說了我沒事，不用擔心了，而且之前醫生都說了，沒事麽大不了的。”

“行行行，是我不好，我一定不挑食，多吃蔬菜。”

“就可憐可憐我這個病号吧。”

護士在後面提着輸液瓶，然後王元好像在和親愛的妻子對話一樣，不停的說着什麽，從他嘴裏的内容，以及他的語氣，還真像是一個擔心丈夫身體的妻子，在不停的唠叨。

“诶兄弟你怎麽成這個鬼樣子了？”王元看着蘇葉，不由問道：“你看看你，都把你嫂子吓到了。”

“嫂子？嫂子真的存在嗎？”蘇葉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對于這個問題王元好像很習慣，他笑呵呵的回答：“你嫂子，我妻子就在我旁邊，爲什麽不存在？你說不存在就不存在？我還說她一定存在。”

說完王元就回到了自己病床上，和“王媛”開始秀恩愛。

而蘇葉似乎被王元的一句話點醒了，你說不存在就不存在？一個人所說的事情，就算看上去再有道理，也不一定是真相。

想明白這一點，蘇葉演繹的賈須，停止了自己對自己的逼問，開始換一種方法，長時間的對自己拷問。

巴金晚年說過，他做過最偉大的事情，并不是成爲了一個作家，而是對自己進行了拷問，巴金的晚年能夠說是忏悔的晚年，所以說無論自己有沒有作惡，當你要拿起尺子，拷問衡量自己的時候，都是痛苦的。

就好像巴金，對于自己有過一個評價叫：對自己的表演感到惡心。

蘇葉的自我拷問沒有那麽深層次，而是比較淺顯。

就将問題，一步一步的分解，然後結合内心最真實的感受得出答案。

比如第一個分解的問題，我真的是理智妄想症嗎？

“按照王醫生所描述的，理智妄想症，也就是結合現有條件，進行非常有邏輯的妄想，并且還會自動對于妄想打補丁。”

“現在，我是根據現有材料進行的一個邏輯妄想嗎？”

有一點，理智妄想症是要根據周圍環境進行，最合理最有邏輯的一個妄想，那麽從這一點來分析，烏孔的出現合理嗎？

“既然我有超感應的預言能力，或許我在見面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他們四人會死亡，所以問題是首先親眼看見，剛見面的老同學無言無辜在眼前死，我能接受嗎？”

蘇葉沉思了很久，才給出了一個最接近内心的答複：“沒錯，我的确接受不了，所以想其他狀況彌補這個合理。”

“那麽烏孔的鬼魂，是最符合邏輯的一個妄想？”蘇葉結合當晚的情況，發現烏孔這個妄想并非最有邏輯的。

“如果我真的是在見第一面，就感覺到他們四人有危險，所以馬上捏造出一個從來不存在的烏孔，以被欺淩的理由複仇，但如果不是我想到烏孔會對他們四個人下手，我根本不會第二天馬上去找薛畢奇，不去找就根本不可能親眼見到薛畢奇在我眼前死亡，所以這個烏孔妄想，根本達不到理智妄想症的要求，根本就是最理智的妄想内容。”

“所以，我沒有患理智妄想症，那麽剩下的是假性幻視。”

剔除一個病因，蘇葉的大腦清醒多了，因爲親身感覺到，這種清醒理智的思考，才對于問題有幫助。

“假性幻覺，對了……有一點能夠證明我是不是假性幻覺。”

蘇葉低頭，扯開嘴角，臉上露出一種莫名的笑容，小聲喃喃：“不要想，不要想彎曲事實，我很聰明的。”

“不要想彎曲事實，你們騙不了我。”

起身，按動床邊的提示鈴。

蘇葉讓護士再次叫來了王鐵，叫來的事情很簡單，那就是要求和易如幻見面。

雖說這裏是精神調養院，但如果是病人要求和自己的家人見面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所以王鐵同意了蘇葉的要求，但通知易如幻的電話卻是王鐵本人打的，時間就約到明天下午。

說起來，蘇葉感覺挺對不起自己女朋友的，什麽都沒說清楚，就消失了，然後也聯系不到，然後現在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說，你男朋友在精神調養院裏面，将心比心，如果你是易如幻，你的感受是什麽？

另一方面易如幻在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懷疑，打電話的人是個騙子。

開玩笑，易如幻很清楚，賈須雖然有點神經衰弱，但遠遠和精神病扯不上關系，所以精神調養院都是騙人的，也如果王鐵不是拿着賈須的手機打這個電話，恐怕當他第一句話自我介紹說完，就被易如幻挂了。

隻不過當王鐵，把蘇葉入院時候的照片，發給了易如幻，易如幻才不得不相信。

第二天，收拾好自己，易如幻沒有按照約定時間，上午就來到了姣山。

當看到姣山精神調養院的招牌時，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踏入了調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