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6莫爲輕陰便拟歸



()一聲喊,如同賽場上的發令槍響,陳文錦扔下手裏婚書,兔子般沖了出去。那風力竟刮了柳大洪一個站不穩。

望着陳家人全部都朝外面跑,柳大洪也隻好夯吃夯吃跟在後面想去看看熱鬧。老遠望見一輛大牛車吱吱嘎嘎朝這邊走來,兩旁盡是陳家安排的人緊緊護送。柳大洪心頭一喜,這回算是妥當了。

他跑得慢,隻好不住地伸長脖子巴望。誰料畫風突變,隻見那陳文錦已經追到車旁,不知是誰在他耳朵邊咬了幾句。那陳文錦如同被抽空了的口袋般忽然就癱軟在地。

柳大洪驚疑不定,趕緊又加快腳步,才隐隐聽到幾句“雙腿已然廢了,今後恐怕隻能躺着······”頓時心頭一涼。等湊近去時,陳文錦幾乎是被人架着才挪到車上,車上直直躺着一個人,被子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孔,但見陳文錦哭成那樣,就是陳金龍無疑。

柳大洪嘴唇直哆嗦,不知怎麽辦才好。來旺兒斜斜觑着他,靠近低聲道:“柳掌櫃,今日不方便了,請回,改天老爺有空再來相請。”

柳大洪渾渾噩噩,呆呆點頭,原地看着一隊人馬走遠,才失神落魄地回了家。

張氏看到他回來,自然沒什麽好臉色,淚痕猶在,恨聲罵道:“賣女兒回來了?”

“唉,别提了,今日卻是背晦,不想那陳金龍竟——”

柳大洪一口氣滔滔不絕講個沒玩,倒是張氏喜上眉梢:“這麽說來,咱們清兒便不用嫁給他家了!”

“我說你有完沒完?左一個不嫁右一個不嫁,真的不嫁了,人家上門讨債怎麽辦?”

“那總不能看着清兒白給一個殘廢啊!他家要是好人家,我們也自認了,可那名聲直比街邊的狗糞還臭,你怎麽總是轉着糊塗心思非要圖他家的那幾個臭錢?”張氏怒不可遏一陣痛罵。

柳大洪這時也沒了主意,心頭矛盾糾結,坐在門檻上發呆。

張氏也懶得理會這殺千刀的老驢,隻急匆匆去了柳清思的房間,喜滋滋把消息說給她聽:“放心吧女兒,若真如此,娘拼了老命不要,也斷不許你這糊塗的爹做下蠢事。将來尋一個好婆家,氣死這老豬狗!”柳清思聽她痛罵父親,不敢接嘴,但眉梢眼角,已是歡喜無盡。

送走母親,柳清思不住地在房内打轉,她又是激動又是開心,不由自主便想起斜對門那個買傘的少年,心頭又是一陣羞澀。想起自己回贈他的詩句,更是後悔不疊。

旋即又憂心起來,父親這時主意還在未定之間,若真被人上門索債,犯了糊塗,自己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柳清思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她決定自己争取一回幸福。

她把弟弟叫來:“你去甯記,把這個給他,說是姐姐的謝禮。”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麽男女之防,拿了一個年輕剪紙沒貼完的窗花,并一張紙條塞在柳青顯手裏,讓他快去。

柳青顯接了姐姐的任務,不顧頭尾就往甯家竄,誰知甯澤此時卻不在店裏,他隻好焦急的等着。

甯澤此時剛剛在唐河邊送走三個客商。

甯家雨傘本就做工精良,現在又虧得張順帶着船工兄弟們四處宣傳張羅,果然有了效果。今日三個客商過來,總共訂下雨傘七百多把,作價兩百七十文一把。略略一算便是一百九十多貫錢,出去人工雜費和工料成本,雖說做雨傘利潤薄,但這一單下來,利潤也在二三十貫錢之間。

呵呵,這已經夠甯澤滿足了!

剛回店裏,看到柳青顯滿頭大汗在店裏團團轉,心頭又驚又喜,不知出了什麽事,忙一把拉住他:“你怎麽來了,是你姐姐叫你來的?”

“姐姐讓我把這個給你,算是回禮。”柳清顯把窗花和紙條遞給他。

甯澤打開一看,紙上居然還是兩句詩,隻是字迹草草,淡墨寫就:

山光物态弄春晖,莫爲輕陰便拟歸。

柳清顯本來就不知道姐姐什麽意思,這時留神觀察甯澤,見他眼珠子不住轉動,漸漸眉頭有了喜意。

“她這字寫得随意急促,呵呵,真是書被催成墨未濃!”甯澤笑嘻嘻收好紙條,又仔細端詳了窗花一番,想必窗花隻是個應景的借口,深意卻在這兩句詩裏。

“謝謝你,呃,我該感謝你些什麽呢?”甯澤揉揉眉心:“要不這樣吧,現在我身上沒禮物,改天找個人來跟你玩兒。我弟弟甯濤和你一般大,你們做個好朋友如何?”這厮沒準備,隻好把兄弟出賣給柳清顯。

柳清顯聽說有個同齡人可以跟自己玩兒,大喜之下什麽也不要,蹦蹦跳跳就回了家。柳清思心裏已是焦急萬分,見弟弟回來,忙問端的。柳清顯把甯澤的神态細細說了,柳清思心神微微一蕩,看來,這人是明白自己意思了!

柳清思前後給了他截然不同的詩句,頭兩句是自比瓦礫,讓他不要留戀,去找自己的明珠。可是前面說矜持有态苦難舒,那是一段難言之痛,說不出來。唉,不甘心呐!

當時甯澤接到,其痛可知。

今天又送來兩句,卻峰回路轉,說莫爲輕陰便拟歸,那是叫他别輕易洩氣,事情還有一線希望了。呵呵,山光物态,自然變幻奇妙無比。前日絕望之情溢于言表,今天又充滿了希望。

甯澤手拿詩句,不住地贊歎欣賞,一手輕輕揉着眉心,該想個什麽法子,好成全了自己?

錢啊,當然是錢。柳大洪那老菜幫子既然這麽愛錢,肯定用錢能打動他。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沒錢。

甯家百廢待興,才坑了陳文錦和王炳林兩家的四百貫已然不夠,就算把老娘那邊收藏的一百多貫拿來,人家能瞧得上?沒聽說麽,柳大洪張嘴閉嘴就是陳家家财萬貫,自己連個五百貫都湊不足。橫豎不能賣了房子娶媳婦兒吧?

甯澤覺得自己眉心一陣陣發酸,又使勁揉了兩下。

“娘希匹,怎地早沒想到這個?”甯二少爺雙眼一睜,精光四射,委員長口頭禅都帶了出來。

“過來,小唐。”他伸手召喚唐牛兒。因爲有老牛在,要是直接叫人家牛兒,怕老牛是要多心的,還是喊小唐,又有禮貌又親切,雖然人家貌似比自己大了一點兒。

“二郎,甚事?”

“你去,斜對面柳家給我買幾挂炮仗來,多買幾挂,哦不,買一箱整的。”

“诶!”唐牛兒接過錢,二話沒說就跑去。

一會兒炮仗買來,甯澤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本想轉身回将作間去弄,忽然警覺自家賣的可是雨傘,嚴禁煙火地幹活。想死也别毀家滅門啊。急忙跟老牛打個招呼說自己有事先回家去。

回到家裏,偌大的院子依然空空蕩蕩,李氏堅持暫時不找仆人,就是娘兒仨加上老牛夫婦,沒得裝神弄鬼的搞那些排場作甚?反正生意正開始,到處都是窟窿要用錢,能省一分是一分。

因此兩邊耳院就空了出來,盡可讓甯澤鬼鬼祟祟一個人折騰去。反正就算弄出些動靜,還損不了上房。

拿了一把剪刀,一把修腳小刀,一個瓷壺,一抹魚膠,又端來一盞油燈點着。甯澤打開窗戶,就着天光,細細把一挂炮仗來了個開腸破肚,仔細研究。

上一世,他因爲職業方便,參觀過許多有名的煙花炮竹生産品牌,對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産申報很有心得。當然,看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不過以他所知,要在大宋挑剔一二,那是半點問題也沒有。

柳記炮仗做得比較粗劣,毛病一眼就看出來。就三樣,紙筒不夠結實,硝石顆粒太大,硫磺比例不均,放進去到處都是空的,效果當然不好;引線和捆紮線太短,自然做不了後世那種所謂上萬頭響的大家夥。

嘿嘿嘿嘿!甯澤大拇指刮着下巴,舔着舌頭得意地想,老子若是跟你柳大洪搶生意,怕你不出三個月就去要飯!

到廚房去遊蕩遊蕩,果然在屋檐下排着幾個大石臼,功能不同,有的舂米,有的舂面。甯澤看看,舂面的還好些,用的是杠杆原理,以腳踩杆,拉動舂樁一樁一樁砸在臼裏。

甯澤把買來的炮仗全部解散,把硝石用一把篩面的篩子細細篩了和硫磺分開,拿着這些碎泥塊狀的硝石全部放到舂樁裏,踩起踏闆,一下一下用勁。

“二郎,恁地不在店裏,跑廚房來作甚?”牛嫂端着簸箕過來,看他樣子好奇怪。

“呵呵,做點私活。”甯澤笑笑,繼續埋頭苦幹。牛嫂知道二郎專愛神神鬼鬼,也懶得深究,去老太太那邊提都沒提。

看看舂得差不多了,他又瘋一樣跑到街上藥店,不買藥,買磨藥的小碾子和手搖小磨盤。把一大把硝石放進碾子,雙腳用力蹬,磨成半細粉。再把半細粉的硝石放進手搖磨盤用力推拉。

搞了一下午,終于出來約莫一碗的硝石。

當然,光這些還不夠,柳家炮仗還有另外一個毛病,就是引線不夠長,硝石放得不夠均勻,甯澤又轉身跑回廚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