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年夜，隻有京城的人知道昨夜發生了驚天的世變。對于京城百姓來說，京城的失守讓他們失去了過年的興緻。

因爲，每個人都要思考一下接下來的生活。

平民百姓相對來說不甚糾結，對于他們來說，天下是誰的，京城由誰主宰，和他們關系不太大。

朝代興亡，也隻是他們飯後的談資罷了。縱然有片刻的惋惜和遺憾，終究他們會習慣于新的主宰者。

武安城已經曆經了六次的朝代更疊，無論朝代如何變換，武安城仍然是武安城，百姓仍然是百姓，不過是百姓們換了一批又一批罷了。

所以，雖已夜深，街頭巷尾的人卻不曾散去，到處都充斥着各種各樣的關于此次事件的猜測和描述，大多數的人說話時都用上了“據說”和“聽說”這樣的詞彙，也因此，對于今夜的真實情況，誰也不敢妄加猜測。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武安城的普通百姓們聽聞了今夜的事情之後，在震驚了片時之後，便恢複了平靜。

久久難以平靜的，是那些達官貴族。

因爲他們需要選擇。

而選擇恰恰是最困難的。

他們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幕後的那個人。他們并不認爲程平便是背後最大的人物，相反，他們更認爲，程平是爲别人服務的。

因爲程平一看便知，是一介莽夫。

背後的人物是誰，又能否在京城坐穩，大隸的天下是就此傾覆，還是尚有機會翻盤，是他們不敢瞎猜的。

所以，與普通百姓的從震驚到坦然的心理變化不同，他們的心理是從震驚過度到了糾結彷徨。

當然也有完全不糾結彷徨的，那些人多數和皇宮帶着點親戚關系，在聽聞京城已經失陷以後，立刻讓家中小厮收拾行李，意欲趁黑出城而去，到時候在外面打聽到皇上去了哪裏，他們便趕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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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江北城百姓對京城昨夜發生的事情尚一無所知。

這之中當然也包括青枝。

一大早起床後，她便被告知今日要去祖父家道歉。

對此，她倒是無所謂。

道個歉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要是祖父又提及到實質性的損害自己家人的話題的話，她還是會當仁不讓，拒理力争。

所以，和父母以及三姐吃了由廚娘喬嬸做的菘菜餡的餃子後，她便和父母以及三姐一起往祖父家走去。

每年大年初一的早上去祖父家拜年都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一路之上遇到許多江北城的百姓，他們也是去家中老人家裏或是其他長輩家裏拜年去的，這是江北城一年之中街上人最多的一天。

到了孔石智家裏，青枝剛剛和父母三姐一起給祖父拜好年，剛剛想對祖父道個歉，就聽到祖父道：“仲達，對于你四姑娘這事，你怎麽打算的？”

孔仲達疑惑問：“父親，什麽叫怎麽打算？”

孔石智道：“她既然是個女子，萬不能再學你的醫術，不然不是顯得咱孔家沒男子似的？她以後是要嫁人的，她學了你的醫術，就把你的醫術送給外姓人了……”

青枝冷冷一笑，道：“祖父，太子殿下都說了女子可以行醫，您可要學會與時俱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