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也是他。”一個病人說道。</p>
“那也就是說,周靜是皇後了?”有個病人問。</p>
“自然是。”剛才進來的那病人道。</p>
“我不關心誰當皇帝,我隻關系以後咱們江北城怎麽辦。”有個病人憂心沖沖說道。</p>
他年方二十五,有兩個孩子,大的三歲,小的一歲,他比誰都不希望戰争到來。就算被人說成是懦夫,他也要把真心話說出來。</p>
“咱們江北城?那以後就必然是戰争的中心了。其他地方的百姓或許可以避免受戰争的困擾,咱們這邊怎麽避免?”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p>
說話的那老人年過八旬,和他夫人同來。他夫人怕他路上摔倒,一路上攙扶着他過來的。他倒不怕戰争,因爲他這麽大年紀不可能被拉上戰場,最重要的是,他的後代都不在江北城,他在太子蕭剛來那天就有遠見的讓兩個兒子都出門逃難去了。那時候快要過年了,江北城根本沒人離開,誰也不想在外過個颠沛流離的年。</p>
“現在還能逃出江北城嗎?”有個十六歲左右的少年小心翼翼問道。</p>
“現在?想都别想。我聽說城門關得緊緊的,隻許人進,不許人出,怕就是爲了咱江北城百姓出城。畢竟,咱們可是部隊的後備力量。”仍然是剛才進門的病人道。</p>
青枝感受到了藥房裏衆人的擔憂之情。對于普通百姓來說,什麽民族大義都是次要的,他們更關心他們自身的安危。</p>
不過,這本也在她的意料之中。</p>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隻爲自己盤算,還是有病人說了句:“咱們别這樣,皇上一直以來愛民如子,咱們怎能棄他于危難之時?”</p>
有人反駁他道:“那爲了他的天下,咱們就得獻上自己和一家人的性命?再說了,就算咱們全都獻上生命,又能有什麽大用場?現在的大宣帝國有多少人?咱們江北城才多少人?以一城之力,去對抗天下?也許最終的結果就是城毀人亡……”</p>
就在藥房裏七嘴八舌議論紛紛時,突然有幾個士兵模樣的人經過孔家藥房門口,有病人看到低聲嘀咕了一句:“你們小點聲,别讓人聽到了。”</p>
他說着指了指那幾個士兵。藥房裏所有人都往外看了看,有的人能看到,有的人因爲被牆壁擋住了看不到,但不管看沒看到,所有人都閉了嘴,大氣也不敢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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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皇上住的宅子裏,有兩個年紀相仿的中年男子在交談着什麽。</p>
這兩人一個是皇上,一個是陸知府。</p>
在半個時辰之前,皇上命兩個士兵去衙門叫陸知府,陸知府立刻便趕過來了。</p>
自從皇上來江北城後,他已經是第二次見到皇上了。</p>
第一次便是皇上入住這個宅子的第一天,作爲地方上最大的官員,他來此歡迎皇上入住,但呆了不過一刻鍾,便趕緊回去了,因爲皇上當時疲憊得緊。</p>
第二次便是這一次。</p>
行了君臣之禮後,皇上問:“陸知府,你實話告訴朕,朕來你這江北城,可有會讓你覺得爲難之處?”</p>
陸知府忙道:“普天之下,皆非皇上您的土地,微臣怎敢有爲難之想?”</p>
皇上笑道:“不敢與不會,并非同一個意思。你隻需說實話即可。”</p>
陸知府道:“微臣确實有壓力倍增之感,唯恐江北城成爲礁土一堆,怕江北城之百姓從此受苦受難。然而,微臣同樣也擔心大隸之命運,以及皇上您的安危。皇上您來到此處,是對微臣莫大的信任,微臣唯有爲皇上您盡心盡力,在所不辭……”</p>
“陸知府,你兩個兒子的話術大概是跟你學的,如此滴水不漏。”</p>
陸知府道:“皇上過獎了……”</p>
皇上歎了口氣,道:“愛卿擔憂的也是朕所擔憂的。朕擔心江北城諸多百姓因朕而苦難無盡啊……”</p>
陸知府道:“江北城百姓盡皆良善,定會以大局爲重,一切聽從皇上安排。”</p>
皇上道:“愛卿,朕今日将你叫來,實有一事相商。”</p>
“皇上請講。”</p>
“朕打算在城外再圍一圈城牆,包圍周邊十萬畝地的良田,以供城内居民和士兵所用,如何?”</p>
陸知府道:“皇上您顧慮的周全,萬一敵人在周邊對咱們采取圍困手段,時間稍長咱們就會因缺吃少穿而不戰自敗,将周邊農田用城牆圍起來,可解此困局。”</p>
之前他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因爲要勞師動衆,需要大量士兵或是百姓去完成這件事,花費必然不少,所以他決定等皇上自己想起來再說。他相信皇上一定會想起來這事的,果不其然,今日皇上就是因爲這事把自己叫過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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