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25
連雲山山頂處,一座高大宮觀,金亭玉築,寶光氤氲,祥雲遍飛。宮觀之内煙霧缭繞,香氣撲鼻,正座之上坐着一男一女,正廳之下便是謝勷。
“族長,孩兒已将那人請到丹心閣中住下了。”謝勷對着高座之上一身着紫金大袍,玉面短須,年約三十,容貌威嚴的男子躬身道。
“我兒,你可是見過此人煉丹手法?”正座上美貌婦人步搖叮鈴作響。
“夫人,孩兒雖不曾見過此人煉丹,不過也不會随随便便請了人來,我觀此人确實是有些本事的。”謝勷恭聲言道。
“好好好,阿母,自然信你。”那婦人抿唇微微一笑。
“便是沒什麽本事也不打緊,左右就當請了客人來。方才爲夫也是在雲間遠遠望了那道士一眼,見得他風姿不凡,當也是無憂。”謝氏族長轉過頭去,溫聲說道。
“也是,若是此人當真有一些煉丹秘法,好吃好喝供他幾年都是無妨,若能得了這些秘法,那對你我修行裨益必定更加深遠。”美婦人口中微歎。
金袍男子也眉頭挑了一挑,他修成一枚金丹已有兩百年之久,可是功行卻并未多深,如今尚連金丹第三個關口都是未能突破。雖說洞水國中靈機盎然,可是到得金丹境界後,若是隻想靠着吞吐靈機修成元嬰,那是想也不用想,還未到那地步便就要老死。如今他們族中供養的那一位丹師也僅能煉制那等凝元築基的丹藥,再之上的卻是不能,想當初他凝丹之時用的也不是采取五行大藥,現下聽聞有一人乃是東海大派而來,又見其能夠冶煉丹藥,也是心中存了幾分希望。
“我兒,這人這樣輕易便随你來我連雲山,你也得防着些。”美婦人忽又想到一事,便開口言道。
“若此人真是東海大派弟子,倒也不用怎樣防着,不過此人若真能煉出上好丹藥,倒也值得結交,聽我兒說此人買下許多靈草靈藥,到時我等耗費些寶材與他換了秘法就是。”金袍男子略一思忖,便道,“不過此人打聽上璧仙宮,那是爲何?”
“便是這人對上璧仙宮意圖不軌,我等也不需擔心,國主修爲通天,便是東海五大派也是不懼,況且他們也未必敢來。”美婦人說到此處似笑非笑。
“是極,到時也牽不到我們謝氏頭上。”錦袍男子點了點頭,眉間卻有一點無奈。
“誠如夫人所言,此人既是外海而來,若是大派弟子必定知曉洞水國非是他們久留之地,孩兒再拖他些時候,若是他不知道這一點,那也就隻能留在洞水國了。”謝勷嘿嘿笑了幾聲,又道,“若是爲了那些煉丹的秘法,孩兒倒是有兩個辦法。”
“哦?我兒有何良策,快快說來我聽。”美婦人聽聞頓時眸間放光,笑着追問道。
“族長,夫人,此人來洞水國時日已是不短,到得今日雲生海樓弟子以及各派來的修士多數都已去了扶綏城,現下他卻仍未離去,必有所求,孩兒可以先打聽清楚此人意圖,若是能夠相助,便以此爲條件助他。”謝勷正聲言道。
“這等煉丹秘術向來都是一門立派之根基,爲父覺得此人未必願意,或者覺得我等未必就能助他,否則他何不直言明說?”金袍男子濃眉上挑,面容似笑非笑。
“是也,我兒,你方才所言有兩策,那另一計策爲何?”美婦人鳳目微擡,含笑問道。
“孩兒這一策,卻是有些不太磊落。”謝勷望着金袍男子神情,也知他深意,當下正聲言道,“丹心洞離着蒼鳄湖不過六七百裏,蒼鳄湖中的蒼鳄妖王一身神通也是不俗,又兼之是洞水國國主後輩血裔,極是猖狂,這數百年來盤踞我連雲山後背,不知殺傷了我謝氏幾多族人,真真令我等寝食難安。孩兒之策便是借蒼鳄妖王之手逼住此人,屆時族長再遣了人相救,之後再由孩兒提出向他學習丹道,想來他也是不能不應。”
金袍男子聞言點了點頭,卻并未多說。
美婦人卻是柳眉一挑,道,“我兒,不說如何将此人引了去蒼鳄湖,便說此人去得了蒼鳄湖,能否活下命來等待我等施援手也是難題。”她向來養尊處優,修煉數百年也是順風順水,從來不需要動太多腦子,隻需有了修爲坐鎮族中便無人來犯,故而才有此問。
“這施援時機确得好好把握,不能讓人瞧出馬腳來。”謝勷聽她發問,又自躬身一禮,“至于何人去引此人,孩兒已有計較,勤妹妹天性最是好鬥,對蒼鳄湖又很是鄙夷,過得幾日孩兒隻需與勤妹妹一說,有自東海而來的大派弟子做客,她必定欣然,孩兒隻需稍稍提幾句蒼鳄湖,勤妹妹必定是要着急的。”謝勷面容不變,他口中的勤妹妹乃是族叔幼女,天資縱橫,不過修道七十年便已突破到凝元築基三重境界。
“我兒,你此言可有私心?”金袍男子面色微微一沉,冷聲問道。
“孩兒豈敢?”謝勷聞言心中一凜,立時跪了下來。
“夫君,我兒也是爲了那丹道傳承,豈會有私心?”美婦人頓覺不妙,口中急忙勸道,“勤娘一不是男兒,繼不得家業,二則勷兒與勤娘那是堂親兄妹,怎會無故害她。”
“你且起來,繼續說下去。”金袍男子面色稍霁,沉聲道。
“孩兒曾聞揆弗城一位供奉周真人隕落,”謝勷心下發涼,微微擡起頭來,微帶慌張道,“傳言乃是被東海至羽劍派派人擊殺,孩兒也有些不信。”
“此事無假,”金袍男子淡淡道,“至羽劍派掌門親自發了信函與國主,其後國主派了長使到揆弗城通知了太上長老,明言無論誰人都不可相助周真人。”他先前也隻是聽聞,不知其中隐秘,也是周翔忠隕落之後才是得知此事。他稍稍一頓,似乎便是明白謝勷打算,道,“如是能成,卻是一石二鳥,便是不能成也能得利,此事便由你去安排吧,屆時你去尋你六姑姑,她自然會助你。”
“是。”謝勷面上一松,忽然袖袍之中一道光華閃閃,他立時擡起頭來,目帶征詢。
“何事?”金袍男子發話問道。
謝勷聞言,手上一抖将一張符紙攤開,粗略一掃,稍一猶豫便道,“是孩兒留在丹心洞的女婢發來的符信,乃是雲沐陽命她去取炭,似乎此人要開爐煉丹。”
“單是此事嗎?金袍男子見他面帶猶疑,又自清聲問道。
“婢子傳信來道,好似瑞哥、瑾哥二人沖撞了雲沐陽,其後瑞哥二人便離了丹心洞。”
“嗯?”金袍男子冷哼一聲,面帶不滿,厲聲道,“你再選了人送去。”
“是,孩兒立時便去。”謝勷聽了躬身一禮,便道,“孩兒告退。”
美婦人望着謝勷離去,便問道,“夫君,你等究竟打得是甚啞謎,盡是瞞着妾身?”
“勷兒計策乃是引了那人去蒼鳄湖,然後借此機會挑起蒼鳄妖王與那人相争。若是此人足有手段興許便可重傷了蒼鳄妖王,若是不能便可出手救下那人,如此我們也算毫無損失,還可得了煉丹秘法。”金袍男子笑了一笑,便自細心說道,“勷兒此計說來極是簡單,可要真正施行起來卻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