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璧生立在正中,原先他還急着立功,可是現下他已全無心思,隻靜靜看着場中騷鬧。過得一刻多鍾,也無有人競價,當下便要開口,忽的一張金書飛來,他舉手一抓,細覽一遍,便将眉頭蹙起,旋即心中嗤笑一聲,将那金書卷袖一收。
“諸位同道,徐真人也覺此條件太過苛刻,故而将條件降了一等,但需靈石三十萬,靈劍一柄。”
他這話音落下,場面雖也熱鬧,不過卻久久無有人應下。
“雲賢弟,可要将這丹方拿下?”時鳳玮咬着牙,噴着粗氣。
“不必了,日後會有人送上門來的。”雲沐陽見此卻是搖了搖頭,失笑言道。
“爲何?”時鳳玮忽的精神一震,瞪着雙目問道。
窦鋼坐在一旁,但見雲沐陽隻是微微一笑,便也撫掌笑言道,“時道兄日後便可見分曉。”
“這…”時鳳玮眉頭皺了一皺,當下便也不再追問,隻口中狠聲道,“莫要讓我抓住把柄,如若不然定要攪個天翻地覆。”
白璧生眉頭一股陰郁,當下敲了一聲玉磬,朗聲言道,“看來這兩張丹方無有福緣能得諸位道友青眼。”他說着又命人捧了一隻木盒過來,他伸出手去,将木盒打開,登時有一道靈光沖了出來,晃得人眼睛都是難以睜開。
白璧生見此點了點首,袍袖一揮将那靈光拿在手中,淡笑道,“十年前,有五氣山河扇橫空出世,此扇威力無窮,自生靈真,如今已飛往南海,仙蹤難覓。”
雲沐陽在亭閣之中聽得五氣山河扇,心頭微微一緊,再聞五氣山河扇去了南海,當下又是一松,随後雙目盯着白璧生手中寶物,但見光華漸漸收斂,現出一把碧色羽扇來。
白璧生手中一揚,“此扇名作‘清骨雀羽扇’,乃是取了神鳥孔雀羽毛煉制而成,能夠抵擋五行之法,發出五色眩光,中者立時暈眩無力,骨軟筋酥,便有法力也難施展。”
雲沐陽一見此扇頓時也有些心思,不過聽得報價之後便是搖了搖頭,他手中如今有法寶攝魂金鈴、乾陽天火燈燈芯,又有劍丸、陣圖,這清骨雀羽扇便是不凡一時想要祭煉也是不易,還不如用手中法寶對敵。
又過得一個時辰,法會方是結束,雲沐陽幾人端坐在亭閣中。過得半刻,白璧生闆着臉進得亭閣,冷聲道,“幾位道友所要的丹方便在此處。”白璧生悶哼一聲,身後一女婢立時将丹方呈上。白璧生轉身欲走,卻聽得時鳳玮嘿笑道,“白道友,不命人通報便闖了進來,是爲無禮,如今連告辭也不說一聲,莫不是無人教你?”
“狂妄小兒,休得猖狂。”白璧生霍然扭過頭來,手指着時鳳玮怒罵道。
“白道友,多有得罪,隻是這丹方不曾驗明,道友若是一走了之,今後若是出了問題,我等卻是不知找誰?”雲沐陽笑了一笑,将那兩張丹方捏在手中,攤開一看。
“哼,我仙城行事向來公正,豈能欺騙你等?”白璧生怒從心來,恨恨一拂袖負手揚頭冷斥道,“念你等初犯,今次暫且饒你等,若有下次便莫怪我仙城手段了。”
雲沐陽聞言神色無有絲毫變化,将那兩張丹方細細一看,随即冷哂一聲,“丹方有無問題不是我等說了算,還請白道友将丹方拿回與鄧氏。”
“哼,已經售出還要反悔不成?”白璧生冷冷一笑,一雙眼睛恨色流轉,直勾勾瞪着雲沐陽。
“自然不會反悔,隻請白道友爲我等帶去三字,若是鄧氏仍然一意要定便是這丹方,貧道必定收下,絕不再多言一句。”雲沐陽視白璧生眼中恨色不顧,面上從容一笑道,“玄霜萍。”
“哼!”白璧生面色寒冷,一拂衣袖頭也不回,也不看雲沐陽手中丹方,便大步往外去了。
“雲賢弟,可是這玄霜萍有何問題?”時鳳玮心中焦切,見得人一走急忙問道。
“是極,雲道長,這玄霜萍是何物?”窦鋼也是心有疑惑。
“貧道師門以丹藥傳承,貧道雖然習練非是丹道,不過對于煉丹之事也有些許了解。”雲沐陽将丹方交到時鳳玮手中,笑了幾聲道,“這玄霜萍乃是一味靈藥,此藥性陰濕,氣息寒涼,不過即便是服用也無大礙,故而常有丹師将其作爲煉丹輔藥,調和藥性。隻是此藥若是與七味靈藥混合,便會生出毒禍。”此事他已有思量,若要行那後面之法,便需與鄧氏言明。
“可是這兩張丹方中恰有那七味靈藥?”時鳳玮心頭一緊,恨聲道。
“雲道長,可知這靈玄霜萍與哪七味靈藥相克?又會生出何等禍患?”窦鋼也是一急,若是能夠知曉那也是一大收獲。
雲沐陽思量片刻,便将七味靈藥名稱說了,其後又鄭重言道,“若是服用短時内也無問題,甚至修行速度也要快上數分,不過若是想一步凝丹那幾乎無有可能。”
“賊子安敢如此?”時鳳玮咬牙切齒,一掌将面前桌椅拍碎。若是他真将此丹方帶回門派,極有可能毀去一派根基,遺禍無窮。
窦鋼也是如此想,他雖不是十分相信,但心中也是驟然寒冷。若是尋常修士服了此丹,隻覺修爲精進迅速,恐是要歡喜不已,之後長久服用,也必然沒有人能夠察覺,或是聯想到這丹藥上來,他輕輕抹了一把額頭冷汗,心中對雲沐陽多了一份佩服。
幾人一時都是無話,雲沐陽便道,“不如現下找一處洞府休憩一二,明日一早便回返遮雀山。”
“也隻得如此了。”窦鋼眉頭一翻,心中略帶疑惑,不過仍舊是應了下來。
時鳳玮卻是滿心恨意,一刻也不願久留,隻口中嚷嚷道,“我立時便要回返山門,禀報恩師。”
雲沐陽聽得他如此說,眉頭微微一皺,若是如此卻不是他不願意相助了。
“師叔,師侄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這時站在時鳳玮身後的少女忽的屈膝福身一禮,恭敬言道。
“你有何事?”時鳳玮面色微變,冷聲道。
少女頓時垂下頭去,身子微微一顫,時鳳玮見着眉頭一皺,歎了一口氣,“說來。”
少女肩膀一抖,顫聲道,“師叔,既然有賊子意欲禍害我們洞真派,如今知曉這些人所在之地,我等又恰好到此,不若等上一日,查看詳細,若是能将這賊子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可探聽些消息,回禀師門。”
時鳳玮一聽,悶哼一聲,沉思片刻才道,“如此也好。”
雲沐陽見此面上淡淡一笑,不多時一行五人便自出了藏寶閣,到得一處客棧。雲沐陽三人進了一間靜室,随即灑落數面陣旗,生出一道禁陣來。
窦鋼見着雲沐陽随手便布下一處禁陣,不由心中生出幾分感慨來。
他取出一張信箋,寫到,“時道兄可有法子通禀彌真人,告知今日之事?”
時鳳玮見此,稍一猶豫,便寫到,“卻有一法,隻是此法很是艱難。”他自小便被彌梵子真人賜了一枚‘同心佩’與我,隻需他有難之時便可萬裏傳音與其恩師,不過此佩隻能使用一次,而且得來很是不容易,輕易他也不願意使來。
“便無他法了?”窦鋼眉頭微微皺起,他雖然不知雲沐陽籌謀,不過若是代價太大,或許會得不償失,遂而提筆寫道。
時鳳玮略一沉思,忽的眼光大亮,歡喜寫到,“尚有一法。”
雲沐陽聞言便自微微點首,手中彈出火焰将幾張信箋燒成灰飛,又自将其泡入水中。
窦鋼面帶喜色,口中言道,“時道兄,今日收獲兩張丹方,可是妙事一樁,待得貴派彌真人開派之時,道兄将這丹方當作賀禮奉上,彌真人必定歡喜。”窦鋼如是說着,手中卻是不慢,又取了一張信箋,邊說邊寫到,“雲道長可是有了妙策應對,可否指點指點窦某人?”
雲沐陽亦是面上嘿笑道,“貧道先在此處恭賀時道兄了。”他亦提筆寫到,“小策爾,不過引蛇出洞。”
時鳳玮心中激動不已,如此論事還是首次,面上對着兩人拱了拱手,大笑道,“兩位道友屆時定要來赴會,某恭候兩位玉趾大駕光臨。”
“還請道長詳說。”窦鋼面上喜笑,手中不停,如是寫道。
“既然有人不欲洞真派壯大,使下謀策,我等也可。昨日我等得罪了井氏,卻是不見其發難。想來是要待道兄将丹方帶回去,其後待得開派之時再來發難,如此便可削了貴派臉面,今後貴派若要壯大便要爲聲名所困。”
雲沐陽邊寫便抹掉字迹,略一沉吟,又自寫到,“今日又得罪了白氏,我觀白璧生此人心胸狹隘,今日受此一辱必定不能容忍,想來你我一出白龜仙城定要前來招惹,如此卻是可以做一個文章,我之所以決定明日再走,便是讓其找齊人馬前來。若是隻些許蝦兵蟹将卻是不夠看的,也沒有說服力,屆時貴派便可先發制人。”雲沐陽寫完又将信箋一燒,泡入水中。
“若是白璧生不來如何?”窦鋼略一沉疑,便又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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