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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沐陽起了太真昊陽神通,方圓十數裏之内盡是烈火卷動、赤龍騰舞。火海湧下不啻于洪浪決堤、海嘯翻潮,熾熱火芒将下方幽氣一掃而盡,百數根水柱也是被烈火烤炙,氣霧騰蕩,熱氣撲面,四水變作一鍋沸水,無數魚蝦龜鼈都是從水中跳上蹿下,哀鳴連野,不多時便是浮起死屍無數。
皇甫府主隻覺熱浪撲到臉頰,一陣焦痛,便就駭然失色,怒吼一聲,“六郎還不快快請了法寶出來?”他怎會想到有這等神通,當時便是面色煞白,四周許多妖禽妖獸也是被吓得四處奔走,那些靠得近的或是被烈火燒成一堆灰炭,或是渾身浴火從天墜下有若流星。他唇齒顫抖,指着下方驚恐喝罵道,“歸洞主爲何還不将幽氣盡數引出?便是萬靈皆殁也有本府一力承當。”
其餘幾位妖王也是吓得半死,俱是拔動雲光撐起寶物,護住周身,腳下不住往後急退。這時聽得皇甫府主之言頓時都是喝罵不止,“老烏龜你作死,還不放了幽氣出來?”隻要那地底幽氣盡數滾出,方圓數百裏内也是要被這幽氣侵蝕。此時尚有一個時辰方是兩軍約定決戰時機,如若不能阻得玄門那靈族必定是陷入被動。
皇甫府主見着下方仍是無有反應,更是怒氣盈胸,急忙再是扔了一塊令牌入水。忽而卻覺頭頂熱浪威勢漸漸減弱,急急擡頭一看,卻見那兩輪金陽光忙微微一收,随即卻是化作兩點金光蹿入雲沐陽眉心之中。他見狀頓時大喜,面容都是猙獰,振臂大聲喊道,“那雲道人法力已是耗盡,撐不得幾時,我靈族勝券在握。”
熾熱一去隻覺人間天堂,衆位妖王也是紛紛望去,也是大喜,方才雲沐陽一道神通下來,逼得他們陣勢大亂,如今都是禦動寶物前去四水之上各去布置。
雲沐陽把神通一收,也是氣息凝滞,法力不暢,他當即法訣一捏,便在雲空趺坐,身周點點火芒爍爍,隐見一條赤火大龍鱗片毛發也是隐約閃光,繞在他周身。忽而聽得皇甫府主之言不由輕輕一笑,吞了一枚恢複神氣的丹藥,再是運轉玄功,與三山鼎氣息一合,便把兩目微閉。
洛琪琛一道劍光沖起,十六枚劍丸撒出,布下千重劍光,少頃便見其自劍光中漫步而出,神态悠然,卻是殺機凜凜,看其模樣隻要妖族一動便就要大開殺戒。
皇甫府主隻覺此時乃是最佳時機,足下一剁青煙黃霞漫出,怒聲一吼黃土震震,然而目光朝下望去卻見漩渦重重,不見那歸洞主有何動作。他看得此處已是怒火熾熱,又是扔了一塊令牌入水,喝罵道,“歸旊全連你敢抗令?”
少頃便見那漩渦驟然一動,便見幾道光芒射出。那皇甫府主見狀,面色陡然一變,咬牙桀桀道,“我積玉山果真無有叛徒。”
“四水黃義(祁仁)斬敵水璃、李智在此,恭請雲真人坐鎮四水。”那幾道光芒一出四水,便就朝天射去,少時便見雲上黃妖王、祁妖王各自提了一顆怪獸頭顱,漫步而出,身上衣袍也是破破爛爛。再是一看其後又有一道紫電射出,便聽得一人爽朗大笑,“老爺,小的幸不辱命。”那話音未落便見一條紫色電鳗橫空而過,手中抱着一顆寒氣森森的小球。
皇甫府主聽得此言滿是不信,身子不住往後一退幾要跌在雲頭,手指着黃妖王、祁妖王搖頭顫抖道,“爾等、爾等…”
“叛賊,好你個叛賊。”無眉道人怒血攻心,雙肩抖動不已,更覺唇齒寒涼。
“逆賊。”胡娘子尖聲一喊,就是往後躲去。
那邊皇甫六郎雙目赤紅,怒光熾盛,厲聲叱喝,“好你個叛賊,看某來斬你。”他語聲一落頓有铿锵之聲,見他手中一指,足下立時黃煙動蕩,滾滾直上如大漠孤煙,遙聽一聲動地喝聲,就見一道兇橫絕倫精光陡然爆出,自天橫過就是斬向四水上空。那精芒鋒銳迫人,在空中一閃便就出了數十丈外,随即化作一柄‘龍紋環首青矛’,刺破雲空,便有一聲尖銳嘶音聽得人耳膜陣痛。
黃妖王、祁妖王手提一妖王頭顱遁光疾去,聽得他人喝罵更是面紅耳赤羞愧不已,把雲光一裹就是向着那寶船遁去。那田蒼海卻是滿面得意,歡喜難言,此番他不但将那蛇妖預計斬殺還重傷那歸洞主,使得其遁去四水幽氣坑穴之中。他昂首擴胸,舉步踏紫雲大搖大擺邁去寶船。忽而耳中傳來一聲裂天嘶音,他不禁一回頭,便見一道寒芒射來,他頓時覺得被一股龐大殺機籠罩住,渾身不能動彈,吓得面如死灰。
雲沐陽本事閉目調息,這時覺得一身法力回複大半,頓時感受到一股熾烈殺機籠來。他頓時眉頭一挑,雙目猛然一睜開,目光直射出去,運轉法訣撥開靈機,把身形一拔,起袖一蕩乾坤伏魔圈便就驟然飛出,化作千重金光玄水浪圈,一個來回便把田蒼海護住。正欲将其卷回,卻見一朵青蓮不知何時已是将那青矛阻住。
那朵青蓮往那青矛上輕輕一敲,青矛一聲哀鳴一個急轉就是縱天而去,消失不見。這時數十裏外張穎清張真人玉手持青蓮一朵,遙遙稽首,清聲道,“貧道張清一領教。”她言罷再是一禮,振聲道,“皇甫山主,小輩之事何來插手?如是皇甫山主技癢,貧道奉陪。”
張真人語聲方落,天際響起一渾厚滄桑嗓音,“張真人多慮,雖然他日也要見生死,但是此番尚不是你我相争之時。那物确實是山人昔年留下手段,不易後輩弟子不孝,竟是在此用了出來,山人失禮了。”
張真人聽得此言,把青蓮一擺一道青虹橫過,恍似在天架起一道虹橋,漫步生蓮,飄然回了丹霞飛宮。
皇甫六郎眼見法寶被驚走,也是一驚,不過他卻是不再在意此物,急忙将心思撇開。這手段乃是借來,有那是最好無有也罷正好可以舍了心中僥幸,全力鬥上一鬥,也讓玄門知曉并非隻有玄門傳承悠遠高深,他們靈族也是非同一般,而且他還有一手段及便是元嬰真人面對也要退避三舍。
他思及此處心頭豪氣再生,此時正欲施展其他道術毀了那寶船,驟然聽着劍鳴,忽而脖頸一道寒氣迸射,他頓時一驚,用力頓足,足下黃煙把他身形一裹就是往下一拉,堪堪躲過那一道劍芒。他忙一環視,見着身上衣袍已是被劍光斬下一片,額頭不由微微滲出汗珠來。随即又是耳中傳來轟轟隆聲,斜目一看,那座寶船已是穿過四水距離水岸隻有十裏距離。
皇甫府主鐵齒暗咬,振臂一揮,就是對着十數位妖王憤聲道,“本府已是下了血誓,如今隻剩一個時辰不足,我等務必要守住四水岸,不可令他們過來。”他說着這話也是有些無力,原先他以爲隻要引出那地底傷心幽靈氣即便毀去地脈也是在所不惜,如此必然可以阻止玄門渡河,至少能夠拖上三個時辰。
誰知雲沐陽早有陰謀,将這局面率先打破。現下最後希望便是依仗身側十數位妖王共同出力,期望阻得一個時辰,屆時等來強援,驅逐玄門還妖靈山安甯。
衆位妖王也知此時是被逼到懸崖邊上,不由都是有些怪責皇甫府主無有本事卻是定下血誓,徒令他們這些妖王做先鋒。不過木已成舟,無可再變,唯有砥砺向前,将玄門羽士阻在河中。他們紛紛道,“府主放心,我等誓死相随。”
皇甫府主聞言幾欲落淚,揮動手中令旗衆位妖王已是拔身飛起。其後,他對無眉道人低聲言道,“叔父你速速将六郎帶走,切不可讓他在此。”
無眉道人眼角一挑,卻是凝眸不滿道,“六郎生性執拗,卻又法力高強,老朽也不是他對手。再者如今多得一人便是多一份希望,此時将六郎遣走,殊爲不妥。”他把手一擺,悶哼一聲就是縱起一道黃蒙蒙的寶光飛了出去。
皇甫府主見此卻是一聲長歎,“天意如此,六郎此劫卻是逃不過去了。”修道之人既是信命又是不信,當年皇甫山主批命之時他也在場,此事他卻是深信不疑。他言罷,坐定寶車,親自将那人皮鼓抱過來,以手做錘,咚咚擊打,鼓聲大作。
雲沐陽立在虛空,屈指一彈劍光炸裂,頓時分作百餘道。随即道袍一卷,那田蒼海在雲上一滾,驚魂甫定,就是道,“多謝老爺相救。”
“田道友且引了黃道友、祁道友往寶船中稍歇。”雲沐陽輕輕一笑,倏爾眉色驟厲,道,“正好積玉山意欲在此與我玄門一決生死勝負,此也合我意。”他說着就有數道劍光化作翩鴻夭矯而去。
田蒼海面色一肅,稽首作了一禮,這也是雲沐陽顧及他顔面,随即就是踏起紫雲閃電入了寶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