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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沐陽縱一道豔豔霞光出了丹霞飛宮,雲光一轉便聽嘯鳴之音,就是落在龍牙山上,卻見玉浪金追寶船浮空,其下雖有千百陣旗揚蕩,靈光扶搖,陣氣煊赫,然而明眼人一見便知這陣勢不過随意布下,而且不明其中陣勢變換,空有其形,無有真意在其中。他稍稍一想,便知緣由,原陣峰弟子人手不足,而且深奧陣勢一時半刻也補易布下。
他正欲出手,卻聞封離婵一聲輕輕微嗤,鳳目上擡道,“雲師侄你倒是好生悠閑,這才方方破了陣勢便就偷閑去了,叫貧道好一番找尋。”
他聽了這話便就目光望去,稽首作禮,言道,“師伯教訓的是。”
封離婵嘴角一牽,旋即柳眉一蹙,正色道,“我已是四周探查分明,此間确實是多有險關,尚有許多妖族布置的禁制機關未曾出去,即便是我等也是不敢深入其中,更遑論門下弟子了。而且我觀此間毒霧瘴氣尤是濃厚,外間完全不可相較,我與洛師弟等人試了許些法門,也是驅散不得。你若是無有法子,唯有将一衆門下都是撤出龍牙山。”
她說到此處神情凝重起來,聲音微微低了下來,道,“雲師侄你不必焦慮,到得這一地步許些門下都是不能承受,此番也算是功成,即便是令門下弟子回返山門,昆侖道宮也不會刻意爲難。”
雲沐陽聽到此處想了一想,也知曉其打算,門下弟子培養不易,今次帶來多是門中俊傑,也是日後門派支柱,輕易不能折損。既已功成便當身退,接下來之事一衆弟子留下也隻是守護駐地,不過此間毒霧瘴氣濃厚,尋常弟子久居之下必定毀壞道基,如此便是毫無必要了。
封離婵再是看他一眼,見他神色似乎并無意如此,便就凝眸沉聲道,“雲師侄此事萬萬要考慮周全才是。”
“師伯且放心,師侄這邊倒是有一法門可以驅散毒霧瘴氣,不至于毀了諸位同門道基。”他說着環視一眼,言道,“師伯,日後這積玉山也是我靈藥仙宮之地,這毒霧瘴氣不去,日後誰人來鎮守?”
“師侄你果真有法門,此事事關性命,可是不能妄言。”封離婵玉容一顫,如若真能将這毒霧瘴氣去了,日後她便可向門中請命,來此地鎮守,如此與她修行極爲有益,不定有一日也可悟出真道,成就元嬰大道。
他面色鄭重,微微作禮,道,“師侄确實有這法門去除,還此間清朗山河。不過也确實如師伯所言,此中危機四伏,現下還不是修行道場,既是諸位同門都立了功勳,那便無有必要留在此處。那便請師伯前去與諸位同門商議,是否回返山門,如要留下也可,隻是師侄未必能護得周全。”
封離婵稍稍一想,輕點螓首,正色言道,“此事雲師侄放心,我這便去與幾位同門商議。”她再是一想,卻是言道,“昆侖道宮越真人既是與了妖族十日時間布置,我等也不必着急。”言罷,就是縱起一道玄水雲光而去。
雲沐陽見狀,便就足下生煙雲,騰空緩緩而起,随即在雲上趺坐下來,口中念念有詞。不多時便見一枚玄珠自他蓮花法印之間旋轉而出,忽而吐出道道霞光、重重寶華、條條瑞氣,那光芒照得方圓半裏之内纖毫畢睹。
他目光來回轉了一圈,起指在玄珠上輕輕一點,那玄珠似乎感靈光華一卷就是往下放跳去。他見狀微微颔首,這玄珠乃是妖靈靈主所贈,名作‘元牝珠’,可化解天地之間一切毒物,每日以真元蘊養,還能護益己身,而且此物還有一樁極爲神妙的用處,隻是用過之後這元牝珠便也就靈性毀去。
他再是看了一眼,再是起了法門将那元牝珠裹起收入懷中。實則這些毒霧瘴氣并非是用來對敵,而是爲了抗衡這萬裏妖靈山一樁奇物所設,如是全數除去,非但沒有好處,還會驚動那物,如是将那物引動,便是元嬰修士也是讨不得好去,如此得不償失。隻是那一物來曆那位妖靈靈主卻是不曾告知,不過他可以肯定,昆侖道宮欲得那物久矣。
這時積玉山玉虎觀中皇甫璧攜了虹橋落入觀中,大袖一蕩風雲立起,呼呼大作将那玉虎觀都是圍住,其後又有妖氣滾蕩怒卷天中,形成一個巨大漩渦,須臾就是将積玉山都是遮住。作罷此事,他就是輕一抖袖,虹光之中立時甩出皇甫府主等幾位妖王來。
幾位妖王聽得方才那一聲劍嘯都是心寒膽戰,此時落在地上多是不能站穩。直是過得數息,幾位妖王才是逐一向皇甫璧見禮。
皇甫璧點了點頭,虹芒一卷便就卷了皇甫府主入了觀中。
“老祖宗,孫兒有負老祖宗厚望。”皇甫府主披頭散發,面如金紙,就是叩首如搗蒜,“老祖宗,孫兒願意一死以謝妖靈山萬千靈衆,還請老祖宗賜罰。”
“此事與你無幹,一切都是老朽所定,你不必在意。”皇甫璧面色淡然,仰首望空,心中長歎,“越棟昆之劍果然名不虛傳,我妖靈山即便四位山主也不能在他手中留下性命來。”
“玄門既是與了我等十日功夫,那便大可讓我等布置了,老朽倒是要看看昆侖越棟昆能否活着走出妖靈大陣。”皇甫璧面如沉水,聲如寒刀,微一起掌,頓時黃塵滾滾,随即斂容沉眉寒聲道,“大郎,那‘五玄靈陰旗’可都是全數收回?”
“老祖宗,共有三十二面‘五玄靈陰旗’,除了有兩面被那兩個叛逆帶走,餘下皆是召回。”皇甫府主仍是不能寬心,咬牙應道。
“你且拿來。”皇甫山主起手一抓便就将三十面五玄靈陰旗拿在掌中,微微動念,山石面旗幟就是合爲一面,隻見已至五色孔雀吞吐血雲。這些五玄靈陰旗便是搜集妖靈山中一衆死去妖禽妖獸元靈,如此便就可以供那妖靈大陣運轉。他看了一眼,随即就是颔首,口中念了幾句,少頃便見山外兩道光芒飛來,他立時舉手一抓,拿在掌中。
“老祖宗,六郎被那位蘇真人帶走,可否要去尋他?”皇甫府主面色沉下,稍一猶豫就是問道。
皇甫山主微微凝眉,随即就是道,“既是那位蘇真人出手相助,興許六郎能夠避過一劫。不過那位蘇真人道行不比尋常,有先前護持恩情,既是他将人帶去,定會護得他周全,你我想要去尋定也不能。”
他說着便欲坐回座上,忽而腰間一枚碧色翠玉就是一聲珠玑撞擊聲響,旋即就是裂爲兩段。他頓時一怔,閉目微歎道,“青碧重逢時,山川靈機易,果是躲不過。”他再是搖頭,就是将皇甫府主送了出去,随即飄然入了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