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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霄宗端木兄弟取了乾陽天火燈燈芯,目中微有得意之色,隻是這兄弟二人也知此時不宜再是張揚,當下朝着衆人拱了拱手,随即揚起頭來雙目微微四顧,再是踏雲而動,回了座中。
闵柔嗔目嗤道,“兩位道友道行果真精深,力壓九州一衆修道人,卻該是我九州修道士汗顔了。”
端木兄弟望了一眼,呵呵笑道,“受之有愧,幸而諸位同道心胸寬廣,不與我兄弟計較,這才僥幸。”
闵柔隻是冷冷一笑,便是坐回座中,此中一衆九州修道士大都覺面上發熱,或許明日過後便有景霄宗門下大敗九州修道人傳言,九州修道士或要爲人所輕。隻是他們卻無法阻止,諸大道場多是點到爲止,那天地銅爐山莊公冶幹更是不曾出手。
嵇懷谷見得此狀,朗聲言道,“好一場比鬥,諸位同道玄奧道法本府甚是敬服。”
諸人一聽嵇懷谷此言便知今時便是要将正事說開,當下都是坐正身子,側耳傾聽。雲沐陽目中精芒閃爍,暗道,嵇懷谷必是要展開鋒刃,屠戮我逍遙道統。思及此處腹中金丹一轉,玄功運起,将三山鼎氣息更是收住。
“本府昔年曾遊曆次州、南海,卻是發現一樁怪事,乃是陰煞流于南海,有陰鬼暗魔滋生,幾欲越過瓊臨峽。本府細觀之後,上禀掌門真人,遣了上真前去查看,發現乃是西幽鬼陸鬼氣與支岐山魔窟陰魔氣交彙而生。這魔物若不能搗滅根源那便生生不絕,索幸這些陰鬼魔物尚未能成了氣候,故而本府向掌門真人請了法旨,邀得諸位同道到我昆侖一叙,共議伐魔大計。”
雲沐陽在座中聞得此言心頭微震,這陰鬼魔物确有其事,昔時乘雲回返紅塵之時,便曾得遇西幽鬼陸布置暗手。張真人曾有斷言,那物乃是聯動海外一處陰煞之地,可引動陰氣入得九州,屆時若是凡人被這陰氣侵身,骨酥肉酸,流入肺腑,五髒皆爲陰氣吞噬,最後化作一灘膿水。若是修士被這陰煞之氣沾染上,道行不得寸進,最後還會因此失去神智,成爲一具行屍走肉。
除此之外,陰煞之氣還可污穢靈氣,損壞地脈。不過由古至今,這陰煞之氣皆是存于黃泉之中,爲那輪回冥池約束不得外流,即便到得如今黃泉不再,那輪回冥池神通仍未失效。
嵇懷谷環顧四周,大聲道,“敢問諸位同道可有心與我昆侖同心,掃除魔氛,還我天地靖朗,玄門道宗永盛不衰?”
雲沐陽心中微微冷笑,盛極而衰此是至理,嵇懷谷所言玄門道宗道統永盛不衰也隻是昆侖道脈。不過道統之争何來分對錯,勝者王,敗者寇,唯有武力方有言語之權,否則皆爲煙雲塵土。
各道場門人聞得此言,仍是神容未變,唯有些許世家宗門俱是神情震驚,萬載一次大劫,如此卻是大劫開啓征兆。
白素鴻面色微微凝重,心中卻是暗暗算計,昆侖若爲此事絕然不會将我等喚來此處,直接一道诏令下去便有千百宗門爲其奔波。對于昆侖所言陰鬼魔物再生,他是根本不在乎,隻要萬象閣萬幸玲珑塔仍在那便沒有可能動搖一派根基。
“嵇師兄,我等景霄宗門下受祖師谕令鎮守南海,有陰魔鬼物滋生,乃是我景霄宗失職,此事景霄宗責無旁貸。蒙祖師提挈,願爲骥尾。”端木兄弟當下便是起了身,同來景霄宗門下除卻南宮道人今日不曾到場外共有六人也是站起身來,躬身一禮,語氣極是虔誠。
雲沐陽聽得此言,也是道,“嵇道友,我靈藥仙宮雖處邊陲,力小氣弱,不過也願追随昆侖谕令一并清剿陰鬼魔物。嵇懷谷既是點出在次州發現了魔物蹤迹,那邊必須要站出身來。
雲沐陽話語方落,其餘宗派也是出言,竟是衆口一詞,紛紛言明願意遣人随昆侖同往清剿陰鬼魔物。
嵇懷谷容色冷清,今次除卻尋大逍遙大洞天嫡傳門人,還有招攬門客之意,那些道場門生他到不曾抱希望,不過世家宗門實力微弱,如是給予機會靠上昆侖定會實力大增,倒是極有可能依附過來,增強自身實力。不過現下看來卻是有些失望,彼輩隻是有意昆侖萬千修道寶材,對于依附之事全然無有興趣。
“大善,得諸位同道相助,區區陰鬼魔物何足道哉?”嵇懷谷語聲铿然,當下把袖一甩飛出一幅畫卷。那畫卷飛去天中,倏爾一道光震動便就展開來,足有千百丈,内中混沌,清濁分明。一時引動寶光靈息,氤氲氣機萦繞不絕,視之,神清氣順。
嵇懷谷起身道,“衆位道友且看,此是我昆侖一寶,可挪動虛空,遍踏萬裏。雖是畫卷實則乃是一門戶,隻要入得此間便可遠去萬裏之外一處陰煞之地,名作飼魔谷,本是我昆侖祖師飼養魔物曆練門人之處。然則我九州之地乾坤清朗萬載,不見陰鬼魔物更是不知幾多年歲,此地可讓諸位道友一觀那陰鬼魔物手段,異日遇上也可從容斬之。”
衆人聞言俱是默然,當下看一眼那幅天中畫卷,見着寶光亂顫,聲聲悠遠之音從天而來。實則多數人都是擔憂若是其中有些暗魔手段,那便難以應付。至于昆侖會否對他們不利,他們卻是未曾想過。
雲沐陽卻是心中暗道,“這定也是試探之舉,尋出逍遙嫡傳。”
端木兄弟嘿嘿一笑,道,“嵇師兄,我曾耳聞昆侖有一法寶,其原身本是一處小界,後經祖師神通妙法,将之煉爲一樁法寶,堪稱奪天地造化,内中蘊有無窮寶貝,千種道卷經冊,萬數寶材靈藥,敢問師兄可就是眼前寶物?”
嵇懷谷颔首笑道,“正是彗星彌羅雲笈卷,此卷本是福地,後經我昆侖曆代祖師祭煉化入畫卷之中,也可算是一座小洞天。内中寶卷經書不少,皆是先賢所遺,收錄有旁門功法,又有道脈秘術,隻要緣法所緻,衆位道友皆可自取。”他說罷目光環視,見衆人都是震驚,便輕輕一笑。雲沐陽目中頓時一亮,三山鼎也可算是一座洞天福地,雖是如今隻有許些靈機,連靈脈也未曾孕育出來,不過他猜測卻是長久無人祭煉原因。這三山鼎神異非常,他入得昆侖許久已是可以肯定乾陽天火燈氣機不曾洩露,自己身爲逍遙嫡傳身份也無人得知,否則昆侖不必将此寶卷取出試探衆人。
他心中微微點首,暗道,“彗星彌羅雲笈卷可稱小洞天,内中藏有經卷寶冊,不顯人間,或許我可從中尋到三山鼎來曆,又或是從中感悟三山鼎神通妙用。再者現下若要去除嫌疑,卻是不得不去。”
“如此那師弟可要前去了。”端木赤哈哈大笑,當下兄弟二人已是踏了赤火雲煙直往寶卷中飛去。二人踏入卷中,便見寶光微微漾動,如是漣漪,須臾已是不見蹤迹。
嵇懷谷見他們二人未經允許便飛入畫卷,卻絲毫不見惱怒,景霄宗也是昆侖一支,如此也是顯得同門同宗情誼。
餘下之人也是躍躍欲試,且不論其他,此中便有許些道脈嫡傳弟子,似那剣邪山陸百祥、崇山派尹世傑,實則都是得了一支道脈傳承。不過這些道脈曆經數千載風雲除卻一本功法一件法寶之外,餘者如神通秘法多是流失。若是能尋回這些密法神通,實力定然大增,或許還能再興道脈。當下俱是把目光望向嵇懷谷,隻待其人下令,便會疾入畫卷中。
“這些秘法傳承本不是我昆侖所有,隻是爲各道脈存留,今日逢得盛會,若能将這些道統傳下也是功德一樁。”嵇懷谷鄭重點首,道,“隻要今日在此中同道都有緣法入内。”
“嵇道友高德。”當下便有不幾人朝着嵇懷谷拱手一禮,若能尋回道脈遺失法門,即便欠下恩情那也是顧不得了。
嵇懷谷面色凝肅,隻要他們欠下這潑天恩情,那便由不得他們了,當下颔首道,“衆位道友多禮了,請。”
話音一落,便見幾人沖起一道赫赫華光入了寶卷,過不多時雁山雲台隻剩十數人。
宋衍奇大袖一擺,道,“諸位道兄,在下可是急迫得很,也欲一觀陰鬼魔物是何等物事。”他嘻嘻一笑,再是一看嵇懷谷,目中滿是譏嘲,随即領了門中數人踩雲踏煙,飄飄入内。
少時再是一看冷驚泉、紀忘舒等人也是不見。
衛蓮稍稍一看,踱步過來對雲沐陽道,“雲師兄,何不入這寶卷中一遊?”
“風景獨到,怎敢錯過?”當下二人随了孟元象乘虹雲而起,又過片刻,雁山雲台上竟是人影空空。
路老道面色沉下,不解道,“府主,彗星彌羅雲笈卷中俱是珍寶,怎可讓他們入内?”
“憑他們又有幾人能夠尋到寶物,其中不知幾多陰魔,若是死去幾人倒也合我意。”嵇懷谷目中劍芒爍爍,道,“三十三支道脈非是緣法所緻,便是元神真人也不能強自掌控道統傳承之事,如是他們尋到本身道脈秘法,今後也能爲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