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陰雷轟轟炸開,然而雖有殺傷之力,但其真正目的卻不止于此。而是烏壓壓噴出重重魔氣,好似捅破了馬蜂窩一般,隻是一瞬間四周盡數是魔頭陰影。張牙舞爪,弄得天地污濁不堪,靈機沉滞。
張清一腳下一跨,虹芒流動,清氣潑灑,再是起指一點一朵青蓮綻放,魔氣幻化之術立刻被這青蓮止住,俄頃紛紛碎裂,化煙散去。她凝目一看,這些魔頭數量頗多,而自己與封離婵二人完全落在下風。如是尋常鬥陣之時,必然不會正面對戰,隻是如今前有狼迫,後有虎驅,不得已而爲之。
看罷面色更爲凝重,這些魔頭隻需圍在一處,便可将自己而生生耗死。她雖是抱了必死之心,然而卻也不能這般窩囊死去。當下懷中青蓮青光一放,便有條條寶光延展出去,魔頭觸到此光盡皆消融。
現今若要殺得一二魔頭,比定要與封離婵相隔些許距離,不可太遠,否則一人遇險孤立無援,又不可太近,否則被其集中法力殺死。她心中年頭早定,更爲重要的是如果能将昆侖二人拖入此戰局,爲魔頭所殺便是身死道消也是無怨無悔了。
封離婵腰間挂着一碧一青兩隻如玉葫蘆,皆是有芒光放出,非常顯眼。她看一眼張真人,便往其身後靠去。這些魔頭俱是修煉得九天罡風劫,隻需罡風一吹,自己立刻不能招架,唯有避在其後伺機而發。
葛長老目光遠看,卻并不如何動作,此番道靈藥宮乃是爲了掩人耳目,使得魔門修士能夠安然從此地潛入東三州腹地。而且聽聞那雲沐陽尚還在靈藥宮中若是将其引出來,此地加上他七位魔門修士也未必能出得來。
幸而此人因昆侖之事,此刻不願露頭。他往天中一看,見兩個道人立于雲霓之上,風吹衣袂煞是飄搖,而他們身側就有一樁華蓋法寶垂落縷縷金光,将他們罩住。他心中冷冷一笑,“你昆侖今日高高在上,待得我聖門入九州,就要重定天下。”
這時就見一個魔頭振起一團魔煙,就是往封離婵處殺去。隻是這一團魔煙與四周魔影并無多大區别,皆是陰沉晦暗。封離婵尚未察覺到,忽而就見張真人一聲清喝指尖飛出一道神雷立刻将那魔煙打散。
封離婵心頭一驚,回頭看去,忽而一隻魔頭憑空現出就是往她面門抓來。她大喝一聲,袖袍一卷,飛出一道冰劍往前一斬,立刻斬開一道冰氣,方圓數裏皆是冷冰漂浮。然而那些魔頭受此一斬卻隻是散了開來,倏爾一化二,二化四,再次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她嘿嘿冷笑幾聲,“我封離婵可不會怕你。”而後身形一動,頂上虹煙大作,旋而就有水浪奔騰之聲,天中顯出一條玄色大江來。這大江水流卷蕩,往下一落,立刻将無數魔頭紛紛裹了進去。
她不禁哈哈大笑,再是運轉法力,卻覺天中那水浪神通不能運轉,猶若寶劍入泥潭,沉滞非常。而在此時,那對面魔頭嘻嘻一笑,顯出身形來,把手往前一抓,就要将封離婵拿捏在手。
封離婵怎敢讓他如願,面色微微一晃之後,立刻将那神通一撤,瞬息間法力崩散,冰渣碎片四射,與此同時爆發出一聲巨大炸裂聲響,原先被玄水困住魔頭在此刻皆是跳将出來,紛紛往她身上抓來。
這便是境界上的差異,這魔頭隻是稍一用力,還未将罡風使出便将封離婵逼得手忙腳亂。若是此人法力足夠強盛,在他分化魔頭之時便将一應魔物盡數斬滅那後面也就不會如此狼狽。這魔頭往前一跨,卻是要将封離婵當場殺死。
封離婵立刻把兩隻葫蘆祭了出來,隻是此時乃是對方魔頭籌謀已久,不會讓她這般輕易施展法寶護身,大聲一喝,魔念紮入封離婵體内。其隻覺一愣,再是反應過來之時,那魔頭已是撲在身上,張口咬來。
張真人立在不遠處,方才這争鬥皆在電光火石之間,看似許久實則不過數十息,而她早有要相救之心,隻是另外兩隻魔頭似乎知曉她意,隻是将她圍困住,使得她難以脫身。此時再看封離婵已是如此,立刻把袖一展,飛出一道金符。
那囚法禁靈符一經飛出,毫光大放,猶如旭日初升,虹霞奔走,随即萬千道金光往下投射。
葛長老一看竟是這等法符,若是被此物困住那便休想再出來了。他不敢遲疑,立刻取出一團烏金煞氣,往上一抛。這烏金煞氣乃是支岐山一口煞泉所出,輔以不少魔藥煉成。一旦施展出來便是元嬰三重修士的法體也可污穢。他此番從魔門而來,準備了此物本是來對付雲沐陽的。
隻是此刻對方竟有這樣的寶符,陽火流動,分明是赤陽真人所傳。一旦任由對方施展開來,這裏六位元嬰魔修皆要被他困住。
這烏金煞氣飛了上去與那寶符一撞,轟轟大響,金氣略有震散,但是明眼之人一看就知此符雖是還有威能,但也支撐不了多久。
與封離婵對戰那魔頭卻因爲大部分法力皆是集中在其身上,一個晃神竟是被那寶符捉了進去。而此時那寶符也是金光一散,哀鳴一聲,投入張真人懷中。封離婵隻覺魂體飄搖,顯然被那魔頭侵襲,受傷不輕,立刻聚起雲霓飛向張真人處。
此刻天中雲霓上江煌看得這等寶符也是大爲詫訝,道,“原來靈藥宮還有這等法寶,若是無有防備被此物暗襲,定是無有幸理。如若其有十道、百道恐怕再有許多魔頭也是無用。”
“雖是有些奇異之處,但也隻是旁門左道。若能真有百千道此符,靈藥宮又何必困局一隅,與清河劍派鬥上千數年。”萬同方則是十分不屑,旋而道,“這些魔頭忒也無用,爲何不一起圍攻,立刻就能将對方殺死,我看這些魔頭目的也不簡單。”
封離婵飛了片刻,忽而前方就有一隻魔頭散去黑煙變作一頭飛鳥殺來。她見此咬牙冷笑,“來得正好,也與你拼死一戰。”
隻她話語一落已是兩度變換,化作千數隻黑鳥撲殺上來。
葛長老眼睛往上一看,也是十分氣憤,隻是一個疏忽就是折了一人,這卻是自己太大意了。當下就冷聲喝道,“胡長老,速速将此女殺了。”與此同時再是大喝一聲命人前去與張真人糾纏,不使其能夠抽出手來。
張真人使出太一神木天雷,雷霆轟轟落下,那些魔頭一見不好卻并不閃避,而是齊齊把罡風鼓動,就與那些雷霆撞在一起,瞬息間雷霆消去,隻剩呼呼嘯動之聲。張真人餘光一瞥,也覺無奈,隻得一歎。
若是封離婵能夠在方才便就立刻遁身回來,尚還能救她。不過此番使了那囚法禁靈符也不是毫無所得。此物本是氏圖真人所有,其得了此物之後多加祭煉才有此威能,之後又傳了下來。不過今時這寶符雖也有威能,但祭煉仍是未久,總有不足,以她初時想法能困住一二隻魔頭便就足矣。
封離婵立在那處,将碧陸空葫蘆往上一抛,内中霎時間傾倒出無窮玄水來。與此同時,她把青冥空葫蘆也是一傾,卻見煙氣流蕩之時飛出數百隻裂頭螟來。做罷此事之後,那些魔頭也是一頓,似乎被這攻勢止住。
她再是一看取出一枚碧幽幽的丹藥吞入腹中,隻是這一瞬間,就覺法力暴漲,幾乎要突破至九天罡風劫。她渾身也是寶光潺潺,精氣流動。此丹藥名作‘還靈覆盈丹’,隻要吞服此丹,立刻就可煉化,瞬息間法力暴漲三成有餘,而且持續半個時辰不散。隻是有一樁壞處,半個時辰一過,全身法力盡散,便是一個凡人也可将其殺死。
吞下此丹之後,再無遲疑,就将玄水使出,一時間冰氣彌漫,玄浪在天,又有無邊玄水滾滾蕩蕩傾壓下去。
對方魔頭被這攻勢一下打亂節奏,少頃再是鎮定下來,水浪撲上來之時,立刻身形一晃,化作千百條黑煙往雲天散去。隻是數息之後,那些魔煙飄來蕩去,不多時其就是出現在封離婵背後。
封離婵不禁驚聲一叫,那魔頭已是咬住她脖頸,咔嚓一聲,就是身首分離。與此同時青冥空葫蘆與碧陸空葫蘆無了禦使之人,天中無邊玄水訇然跌下,下方山嶽被這水浪猛擊就有地動山搖之感,一時之間就見四方濁浪橫排,東沖西撞,轟轟之聲不絕于耳。
江煌與萬同方在天中看到此處頓覺歡欣,如今已是殺了一人,待得靈藥宮元嬰修士盡數死絕之後,大可以昭告天下,靈藥宮中弟子皆是被魔頭附身,不能再留,其後就可名正言順将此處道統搗滅。
江煌眯了眯眼道,“封離婵肉身已死,其元嬰不可不救。”
萬同方冷聲一笑,“救與不救有何幹系?”
魔頭将封離婵一口咬死,見其元嬰遁出,立刻就是撲了上去。然而天中忽而降下一道五色寶光來,将那元嬰一卷,使得魔頭撲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