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得嗡嗡鳴翅之聲,又似切骨磨筋,聞之毛骨悚然。倏爾炸開的芒光彈起灰塵,就有一隻頭生毒穎如鉗、背有千點似眼,六對翅膜不住鼓震的妖蟲來。其後面又是芒光一分,飛出六隻一般妖蟲,一時鼓震妖風妖雲,毒霧穢氣,發出兇惡聲音就是往前撲去。
就在這時一道霹靂打下即刻就将七隻妖蟲打落在地,妖蟲掙紮不止,但是卻起不得身來。
雲沐陽看去,恍然道,“原來是靈昆妖王,不意爾還有這等本事,似有不滅之身。”
一語言罷,困在他袖中的法寶八方通見得機會立刻進言道,“真人,此蟲名作六翼千眼金蟲,生來壽元悠長,隻要壽命不盡此蟲便是不滅,隻需其精血一滴立刻就可重生。其有億萬子孫,自然就是不死不滅了。”
雲沐陽輕一點首,再是目芒投落下去,倏爾就是察知了端倪,除了有一隻金蟲乃是活物,其餘六隻俱是有妖物殘魂寄留。當下起手将那活物金蟲拿了上來,至于掌心,略微端詳,就見此蟲又驚又駭但卻無處躲藏。
“此蟲倒是好物,如能運使起來,到得瑤池法會必然也是一樁利器。”他可是見識過此蟲的厲害,單單一隻尚可鎮壓,可是若并攜其餘六隻同上,威能大不尋常,那許多赤陽修士都是難以躲避。
看罷,心中念頭一起,就道,“靈昆妖王,八荒殿是一位赤陽修士就剩得你一人,貴派聖主也是遠避南海,如今昆侖已是将鬼主滅去,更是将黃泉鎮壓,諸派想要與昆侖争鋒已是不能。而八荒殿妖主更是深恐昆侖道宮因太極天宮之事尋他晦氣,隻能收斂銳氣,三百年内無有大事是不會出來了。”
六翼千眼金蟲再是嗡嗡鳴叫幾聲,瞬間一道金光刺了下來,頃刻間就将他識海占據,就見得一身披金甲的女子沐浴神光趺坐在識海虛空。這女子厲目橫眉,叱道,“你這妖蟲,日後就爲我驅使,但有違背管教你生不如死。”
金蟲當下就要遁出去,卻是被那女子一個吐出一道氣圈困住,當即萎靡下去,竟是完全被其控制住。
此事一畢,雲沐陽滿意一笑,這妖蟲既然可以不死不滅,隻要其後輩仍在就可複活過來,如此不安定因素自然要早日消除了去,最好辦法乃是請得一位神人占據其神魂,如此來日就可利用了。
少時,再将諸般物事都是收起,見得不少經書,看過之後不少神通法術雖然有可取之處,但修煉起來一來與他自身不合,二來也要耗費不少時日,因是都是放了過去,準備置于門中書館當中,由後輩弟子自行翻閱參悟。
眼前寶物都讓人搬了下去,這時雲符童子入得殿來,道,“老爺,金如易在山下意欲求見老爺,好似是那昆侖道人嵇懷谷之事。”
“傳他上來。”雲沐陽目光一凝,當日嵇懷谷與他鬥法,因其人有大玉虛天法阙虛影所化的寶物護身,一時之間難以攻破,是故就将其擒入洞天仙境之中,交予了金如易由其慢慢磨他銳氣,消去那法寶之能,如今一看此法倒是不成。當下也是略略感應,目中就是有些驚訝。
少時金如易入得殿中,就是拜道,“小神金如易叩見上仙,上仙福壽無疆。”
雲沐陽正目看道,“連玄水元君所留那一件寶物都是拿他不住?”
“回禀上仙,小神無能,雖有上神所留神物,然而半甲子來還是未能将其拿下,還望上仙恕罪。”金如易說着再是叩首,雙手也是微微顫抖,雲沐陽極少交了事情與他做,這一回本要好好表現一番,不想卻是一根硬骨頭。
雲沐陽略一沉思,道,“既如此我自去一看。”言語一落,清光閃爍,俄而他已是落在一處山巅。于雲峰俯瞰,此處山峰最高,四周共八座高山呈環圍之勢,雲煙霧籠,有莽莽蕩蕩之感。他把袖一拂,将雲煙散去,即見正中就有一高台,其上立有八根大柱,柱上各有一頭螭龍,正自噴着冰冷寒氣。
高台上嵇懷谷頭頂一道金芒,隐約可見大玉虛天法阙虛影重重。八頭螭龍所噴寒氣被這法寶虛影一阻,即刻就是往外流去,形成八股寒流,在不遠之處下起瓢潑大雨來。
金如易恭敬道,“上仙,那嵇懷谷就被困在此處。隻是那頂上法寶委實厲害,半甲子下來也無有半點虛弱之勢,小神無能,懇請上仙懲處。”
“此事不能責怪與你,那大玉虛天法阙着實厲害。”雲沐陽目光之中有銳芒躍出,大玉虛天法阙乃是三大道宮之中最負盛名的守禦之寶,如今隻是此寶的一道分身虛影就可以相當于一位赤陽修士,甚至有過之,可見此寶厲害了。
心中一動,把手一擡,就見乾陽天火燈已是靈光雀躍,這法寶不知用了多少寶材,再加上那造化菁氣,如今隻剩最後一步就可蛻凡成真,回複昔日之能。不過此寶也是靈性非常,與他氣運幾是一體,隻有他步入元神境界,此寶才會立刻恢複。
随着他法力一動,下方大玉虛天法阙虛影也是微微顫抖,嵇懷谷猛然睜開雙目來,就見一道熾灼無比的火光穿刺過來,砰的一聲籠罩在身周的虛影立刻碎裂。那火光餘勢不減,仍是迅快沖殺過來。他當下微一咬牙,知曉難以抵擋已是受死之心。然而那火光隻是到了他面門便是散了去。
須臾睜開雙目來,冷冷看去道,“雲沐陽,我嵇懷谷今生唯有一件痛悔之事,便是昔日鏡山盛宴不曾殺了你,以至于養虎爲患。”
“大膽。”金如易面色一變,往前站了一步,厲目喝道,“就憑你也敢大言不慚?”
“你是何物,也敢對我指手畫腳。”嵇懷谷冷然一聲叱喝,他乃是昆侖嫡傳弟子,區區妖物從來不放在眼中。
金如易面色大變,在這洞天仙境之中他乃是尊神,少有人敢對他不敬,而且此人乃是昆侖門下他早已是有心将此人殺了,就欲發怒之時,雲沐陽把手一擺,他當下垂下頭去不敢多言,立在一旁。
“嵇真人,成王敗寇,你今日落在我手中生死也是操之我手。”雲沐陽笑了一笑,鏡山盛宴也是耗費了幾多心思才是脫得身來,又是各方角力,與此人實則并無多少幹系。
“成王敗寇?真是異想天開,我昆侖道宮矗立天穹,支柱寰宇,坐擁天地靈機,你死期已然不遠。”嵇懷谷哂然冷笑,把頭撇開,正聲道,“要殺便殺,若要羞辱與我那是休想。”
“道友生死都在貧道掌中。”雲沐陽笑了一笑,繼而言道,“道友于我仙宮大事尚還有許些用處。”随後轉目看向金如易道,“此人交予你,隻是不可滅了其靈性。”
金如易頓時大喜,施禮大聲道,“小神必定盡心盡力。”
嵇懷谷面色冷然,一身傲骨嶙峋,就是法力一動意欲自覺于此,卻是發覺渾身法力根本不能調動。當下面色震驚,卻見那金如易已是靠了過來。
約有半日,金如易将嵇懷谷封入封神旗中,也是十分滿意,立刻前往則陽峰交差。
雲沐陽将金如易奉上來的一匹黃帛展開,内中就有嵇懷谷一生過往識憶,看罷将這黃帛收起,目中有幽深之光。從嵇懷谷識憶之中他發現一極爲不可思議之事,不過此事真假還有待證實,但至少給他提了個醒,昆侖如今展現出來的力量未必就是真實的。
他目光微微一沉,便就三山鼎中整理近來所得。
十日之後,護法殿偏殿,梅玄貞從入定中醒來,玉指輕輕一點,似有雷芒紫電,彙集,倏爾這些芒光就是收了起來,身周清寒冷冽入骨,就見得擺布在前方的一鼎已然碎裂成齑粉。她美目一亮,道,“恩師所賜神通果然非比尋常。”
當下十分滿意,召來一童子問詢,那童子回道,“真人,言真人、越真人、章真人已是在外等着了。先前送去迎仙殿中的書信也有了回信。”
梅玄貞輕點螓首,伽羅得了書信之後仍是沒有離去,回信隻是一張空白紙,不過這般就是可以肯定大日如來寺意欲利用靈藥宮,隻等開出條件來。此事不可疏忽,門中之之意那是将計就計,也可利用大日如來寺。當下起身出得殿來,與三位師弟見禮過後,即是前去見那伽羅。
少時,一行四人落在迎仙殿前,一個小沙彌見狀疾奔出來,大聲道,“四位真人留步,此處是我上師暫居修行,爾等若是無禮休怪小僧不客氣了。”
越語空冷目一瞥,大袖一甩就見一把飛劍飛出瞬間将那沙彌釘死在地,他神容冷然道,“我仙宮之地,豈容你這外人插嘴。”
“無量壽佛,區區沙彌何來罪哉,惹得檀越如此大動肝火,草菅人命?”天中一聲佛号響起,天中萬千金蓮散布,地湧清泉,随後走出一白衣赤足的少年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