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裏。
于晨黑着臉走了進去。
“哥!哥!快救我!”于胖子看到于晨進來,頓時起身。
于晨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旁邊的看守人員,說道:“我想和我弟弟說幾句話。”
後者心領神會,雖然覺得有些不符合規定,卻還是走了出去。
沒辦法。
林立可以不将于晨這個縣丞當回事,别人可沒這麽大的魄力。
看着鐵門重新關上,腳步聲越走越遠,于晨四處環顧一圈,随後走到跟前,一巴掌抽在了于胖子的臉上。
“蠢貨!瞎了你的狗眼!好大的膽子啊你!真是什麽人都敢得罪!”
于胖子被于晨這一巴掌給打懵了。
“哥,我……”
“閉嘴!”于晨目光陰冷道,“你知道你這一次,惹了多大的麻煩嗎?!你自己作死,那也就算了,還非得把我拖下水!媽的,還好老子反應快!”
于胖子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動着,有些不敢說話了。
于晨沒來之前,于胖子這心裏還是很淡定的,壓根就沒覺得有多大點事,反正有自己哥哥在,就算是被抓起來又怎麽樣?
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反正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得乖乖放任。
但是現在于晨來了。
他猛然意識到,事情的發展,似乎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
這麽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哥哥這麽生氣。
他這心裏,也開始恐慌了。
“哥,那怎麽辦?我還能出去嗎?”
“現在知道害怕了?”于晨冷笑起來,“早幹嘛去了?”
于胖子差點沒委屈哭出來。
“哥,不能這麽說啊,姓花的那店鋪,不是您看上,讓我想辦法的嗎……”
“啪”的一聲。
于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猙獰着面孔:“閉嘴!你想死嗎?!”
于胖子自知失言,趕緊噤聲,不敢吭聲了。
“行了,我再想想辦法,你給我老實點,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心裏清楚吧?”
“哥,你放心吧,就算我真的出不去了,那也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于胖子趕緊說道。
到底是親哥倆,于胖子也明白,自己哥哥想說些什麽。
“我會盡力的,隻是現在旁邊還有不少人盯着…
…算了,我還是得從那個姓陳的身上下手。”
從看守所裏出來,于晨長長歎了口氣。
副駕駛,坐着秘書。
“縣丞,我們現在是?”
“去找陳步。”于晨說道。
“是!”
别墅裏。
陳步看着不速之客,臉上帶着笑容。
“于縣丞,您這也太沒架子了,想要見我,打個電話給我不就行了,哪裏還需要您親自跑一趟啊!”
陳步這話,聽着很客氣,但是于晨并不覺得,對方有多麽看重自己的身份。
從自己進來到現在,陳步可沒有半點想要起身的意思。
由此可見,對方壓根就沒将他這個縣丞當回事。
不過,這也正常。
當他想要将陳步的資料調出來的時候,卻意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這一層權限。
這意味着什麽,于晨心裏比誰都要清楚。
現在面對陳步,于晨表現的也很是謙和,沒有盛氣淩人。
如果他真的是個缺心眼的人,也不可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
“陳醫師,你不要誤會,我這一次來拜訪,雖然有些冒昧,卻也是爲了道歉。”
說完這句話,于晨就将自己準備好的煙酒拎了過來。
陳步看了看那些東西,又看了眼于晨,稍微有些驚訝。
這麽看來,于晨還真是個人才啊,上來就将姿态擺低,臉直接伸了過來。
陳步這要是還一巴掌拍上去,反而顯得有些不講道理了。
這就是于晨的高明之處。
若是他一開場,就直接讓陳步對他産生厭煩,接下來也就沒什麽可聊的了。
“于縣丞,有什麽話,咱們坐下慢慢聊吧。”陳步開口說道。
“好,多謝陳醫師!”
等坐下後,陳步讓張春給對方倒了杯茶。
喝了口茶,于晨立刻贊許道:“陳醫師這茶,喝着都是好茶啊!芬香撲鼻,口留餘香。”
陳步伸着脖子看了眼,發現是自己一百一斤買的綠茶才松了口氣。
特娘的,這上來就誇,吓得陳步還以爲張春給對方泡的是自己從花老闆那順回來的普洱呢。
吓死寶寶了。
簡單聊了幾句,其實就是寒暄,琢磨着時間差不多。
于晨看着陳步,輕咳了一聲,開口道:“陳
醫師,其實我今天登天拜訪,除了專程道歉以外,也是有事相求。”
陳步歎了口氣,忽然覺得有些無趣了。
先前還覺得,這個于縣丞有點東西,沉得住氣。
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果然,還是自己高估了對方。
“于縣丞有什麽就明示吧。”
“咳咳,是這樣,陳醫師,于小寶得罪了你,是他……”
“等等。”陳步忽然擡起手,“于小寶是誰?”
“哈?”于晨一愣,“我弟弟啊。”
随即,心裏也有些古怪。
這陳步和自己弟弟之間的矛盾,那可大了去了。
怎麽自己聽陳步這說話的語氣,好像連自己弟弟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虧得自己還爲此擔驚受怕忙前忙後,這算怎麽回事啊?
陳步倒是沒去在意,笑呵呵道:“原來于胖子名字叫于小寶啊,好挺有喜感的。”
于晨尴尬笑了笑,這都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往下說了。
名字什麽的……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好嗎?!
“沒事,于縣丞,您繼續說。”
“我……”于晨沉默了一會,腦子裏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其實在來之前,他就想好要說些什麽了,隻是現在,他覺得自己似乎得換種說話的方式。
這個叫陳步的年輕人,看着好像有點不太聰明的亞子。
或許,自己也得強行降重,才能夠和對方有一場美好的交流?
“陳先生,于小寶得罪你,那是他的錯!隻是,哎,我畢竟是他的哥哥,所以,我想以于小寶哥哥的身份,和您聊聊,當然,絕對不是縣丞這個身份!”
“哦……”
“我和小寶的父母,走的比較早,都說長兄如父,在我眼中,小寶還不成熟,而且,我們很早就開始相依爲命。所以,我懇求陳先生能夠給于小寶一個機會,該補償的,我們依然會選擇補償!陳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嗯……大概聽明白了。”陳步呵呵一笑,“你想撈人,但是不敢找林立,就想着讓我既往不咎,讓你弟弟逃出法網,因爲你也擔心,上面繼續查下去,也會把你牽出來,對不對?”
于晨:“……”
先前,他還覺得陳步不太聰明的亞子。
可聽了陳步這番話,他忽然覺得,或許自己才是不太聰明的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