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銀針落下,凱爾的表情也不停發生着變化。
起初,凱爾并沒有将其當回事,甚至覺得好笑。
“你以爲,我會怕這點疼嗎?”
是的。
凱爾認爲,陳步的審訊方法,就是用針紮他。
果然是個紮男。
笑死,根本紮不死!
“愚蠢的華夏人,相信我,你低估了一個燈塔國戰士的毅力,像這種疼痛,哪怕被放大一千倍,對我而言也不算什麽!”凱爾繼續叫嚣道,“你這個廢物,辣雞,休想用這樣的伎倆擊垮我!”
陳步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着自己的工作。
他很欣賞凱爾現在的态度。
當然,隻是現在。
他并不覺得,對方現在這種狀态能夠持續多久。
站在陳步身後的托馬斯和戴安娜,臉上也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他們對此,表示難以接受。
難道,這就是陳步的審訊方法嗎?
說實話,戴安娜和托馬斯甚至覺得,如果讓他們來的話,或許可以比陳步做的更好。
比如……
彈凱爾的小兄弟?
對任何一個男人而言,那都是一種難以承受的疼痛。
哦。
是痛到靈魂深處!
可陳步似乎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在重複着那枯燥無味的工作。
終于。
托馬斯沒忍住,上前告訴雷老闆。
“雷,我覺得你需要提醒一下陳,這樣的方法,是沒辦法撬開凱爾的嘴,哦,你放心,我并沒有耍小聰明,也沒别的意思,隻是覺得,時間對你們而言非常寶貴。”
對雷老闆,托馬斯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也不知道爲何。
可能是雷老闆之前淩厲的眼神,已經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創傷?
雷老闆深深看了托馬斯一眼,沉吟片刻後說道:“我相信陳宗主,不管他做什麽,都是有理由的。”
托馬斯搖了搖頭,心裏多少有些輕視。
對于陳步的手段,他有些無語。
被限制在椅子上的凱爾,越發癫狂。
他放肆嘲笑着陳步。
“哦,我想起來了,在你們華夏,這個叫針灸是吧?哈哈,對不起,我的身體很健康,還不需要你爲我治病!”
陳步微微一笑,看着凱爾。
凱爾突然打了個寒噤。
他覺得,陳步現在的眼神,非常可怕。
而且,對方的眼神中還帶着深深的嘲弄。
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跳梁小醜。
他越想越生氣。
憑什麽?
你憑什麽敢用這樣的眼神盯着我?
于是,他開始歇斯底裏起來。
“你這個混蛋!我是不會……”
隻是這一次。
凱爾的話并沒有說完。
一聲凄厲的慘叫,從他口中迸發而出。
“啊!”
他的五官,乃至面部神經,在短短的幾秒鍾内都變得格外扭曲,一聲聲歇斯底裏的慘叫,聽着讓人頭皮發麻,額角凸起的青筋,和喉管上的猙獰,都在充分展露着他此時所經曆的痛苦。
托馬斯和戴安娜,固然隻是兩個觀衆,可即便如此,聽着凱爾此時的慘叫聲,他們依舊覺得頭皮發麻。
在凱爾的眼神中,他們看到的,是深深地恐懼。
痛!
細心裂肺的痛!
這種痛,是很難用言語形容的,像是自己的肌膚因爲某種疾病出現了一道道裂紋,而鮮血就從這皮膚間的縫隙中慢
慢溢出。
凱爾的身體不停抽搐着,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乍一看,仿佛鮮血灌入雙瞳。
陳步往後退了幾步,坐在椅子上,轉臉看着托馬斯,指了指身後的玻璃櫃。
“勞煩,給我拿一根雪茄過來。”
托馬斯微微一怔,下意識朝着櫃子走去。
聽着凱爾的慘叫聲,他走路的時候,腳步都在搖搖晃晃。
過了兩分鍾,一根雪茄才落到陳步的手中。
而第一波疼痛,已經過去了。
凱爾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光一般,他猛地擡起頭,那模樣像是一隻兇狠的野獸。
“你……你這個混蛋,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凱爾怒吼着,咆哮着。
然而,這并不會給陳步造成任何威脅。
甚至連戴安娜,都在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這大概就是無能狂怒。
陳步用雪茄剪,剪掉自己手中那根雪茄的尾部,剛掏出打火機,卻被托馬斯攔住。
“陳,相信我,用打火機點燃雪茄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陳步有些疑惑看着他。
托馬斯微微一笑,拿出一盒火柴,裏面的每一根火柴都是特質的,最起碼有一根手指頭那麽長。
托馬斯點燃火柴,遞到陳步面前,陳步将腦袋伸過去。
“用火箭點燃雪茄,才是正确方式,這樣就不會被煤油味侵染,隻有火柴的香味。”托馬斯說道。
陳步猛吸了一口,又徐徐吐出。
雖然他對雪茄沒有什麽研究,可就算是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雪茄是不能過肺的。
“混蛋,混蛋!回答我!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凱爾狂吼道。
陳步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不要這麽着急,好戲才剛剛開始,這才哪到哪啊?我這一招,叫九重天,這才第一重呢,後面會讓你越來越痛苦,說實話,我這一招用過不少次,最高記錄,是一個鐵血硬漢,他隻撐到了第六重,就選擇自爆身亡了,哦……你還隻是一個普通人,想要自爆身亡都沒有這個機會。”
說完,陳步還在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着凱爾。
凱爾則是打了個寒噤。
九重天?
這還隻是第一重?
隻要想到剛才的痛苦,凱爾就忍不住打着寒噤。
更讓他感到恐怖的是,這竟然還隻是第一重!
這一刻,仿佛有一隻手,已經握住了凱爾的心髒。
“啊!”突然,凱爾又發出了一身慘叫。
他的表情又一次扭曲起來。
“是的,第二重開始了。”陳步開始爲凱爾講解着,“之前,是叫切膚之痛,就是讓你感受每一塊肌膚裂開的痛苦,仿佛有鮮血流出來,當然,這些都隻是你的想象,就像你說的,在我沒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前,是不會要了你的命。
那麽現在,第二重,叫白蟻噬心,怎麽和你形容呢?大概就是有無數隻螞蟻,在你的體内爬動,撕咬,在你的骨髓裏,你的血管裏,但是,你沒有辦法用任何方法止癢,事實上,我這個時候都不該限制住你,讓你自己去撓,把肌膚一塊塊抓裂,但是卻發現,自己什麽都無法改變,因爲那種痛癢,是骨子裏的,是血管裏的……”
雷老闆等人,都變了臉色。
他們當然沒有親身經曆。
可哪怕,隻是聽陳步這麽說說,他們都會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
仿佛……
自己的身體都跟着開始癢了。
對凱爾而言,接下來的兩分鍾是無比漫長的。
他發出了凄厲的慘叫,就像是被丢進了無間地獄中,感受着莫大的痛苦。
陳步轉臉,看了眼托馬斯。
“托馬斯。”
“嗯……啊?!”托馬斯吓了一跳,他現在看着陳步的眼神,都寫滿了恐懼。
在他心裏,已經把陳步和撒旦劃上了等号。
可惡。
這個華夏人,到底是什麽來頭,爲什麽能夠如此可怕?
想到自己先前還有些瞧不起陳步的審訊方式,托馬斯就覺得好笑。
果然,自己是個極度無知的男人!
“猜猜看,這位凱爾先生,到底能夠忍到第幾關?”陳步微笑着說道,“賭注是,一包華夏的香煙,怎麽樣?”
托馬斯苦笑着搖了搖頭:“陳,我不敢和你賭。”
“怕輸?”
“不,我怕赢!”托馬斯小聲說道。
這要是輸了還好,陳步應該是心情不錯的。
可萬一,是自己赢了呢?
陳步會不會不高興,将對付凱爾的方法,在自己的身上也複制一遍?
光是想想,凱爾都覺得後背發涼……
自己還是離這個可怕的男人稍微遠一點比較好。
就在這時候,凱爾已經開始痛哭求饒了。
“我說!我什麽都說!快讓這該死的螞蟻停下!啊!”
他已經出現了幻覺,仿佛自己的身上真的爬滿了螞蟻。
然而,這也隻是錯覺。
陳步微微一笑,拔掉了一根銀針,轉臉對雷老闆說道:“看來,凱爾先生并不願意讓我們進行這一場美妙的遊戲。”
托馬斯又打了個寒噤。
美妙?
這個家夥,竟然管這叫美妙?
好吧,看來,是自己太年輕了。
一根銀針拔掉,凱爾的表情迅速松弛下來。
剛才還難以忍受的痛苦,瞬間消失了。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陳步。
“這……”
仿佛。
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得。
可先前感受到的痛苦,又是那麽清晰。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手段?
先前陳步說什麽九重天的時候,凱爾還有些不相信,可作爲一個親身體驗者,凱爾已經完全信服了。
陳步之前說的話,絕對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凱爾先生,恭喜你,終于學會該如何和我交流了。”陳步有些感慨道。
凱爾死死盯着陳步。
“你是個惡魔,你是惡魔!你一定會下地獄的!”
陳步眉頭一皺。
“這麽看來,你還想繼續?”
“不……我說……”凱爾語氣中滿是頹然。
正如陳步說的那樣。
雖然他覺得,自己将知道的信息說出來,可能會死在對方手上。
可是。
此時的凱爾真的覺得,如果能夠就這麽死去,絕對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先前所發生的一切,如同夢魇一般,他真的不願意在經曆一次了。
“你要找的那個女人,在A區,第三号别墅,但是相信我,你們是沒辦法靠近的,雖然她也在這裏,但是A區的防守非常森嚴,而且,還有很多強大的超能戰士。”凱爾說道。
陳步面無表情。
防守森嚴,有超能戰士。
這麽一想,好像很正常啊!
如果陳步真的可以輕而易舉找到李佳怡,他反而要心生疑窦了。
“你可以帶我去,對嗎?”陳步說道。
凱爾咬着牙,道:“我會死的!”
“不,我覺得,你有機會反殺我們。”陳步說道,“或許,你能抓住那個機會。”
凱爾目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