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的自我修養正文卷第二百三十八章變故黃維見狀帶頭高呼:“萬歲聖明!”
底下群臣緊跟着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排山倒海的呼聲,震耳欲聾。
慶文帝早已不是聽到山呼萬歲會激動、會熱血沸騰的毛頭小子,他老了,再多的萬歲也不及救民于水火的良策。
河水泛濫是天災還是人禍,很難說,慶文帝的目光越過黃維望向一側,那裏往日站着他兒時的大伴曹博,如今也空了位置。
這宮裏什麽人都留不住,他自嘲般的笑出了聲,笑着笑着便咳了起來。
“主子?”李三順關切的湊上前。
慶文帝捂着腦袋,眼前昏昏沉沉的出現無數黑白斑點,天旋地轉般的眩暈瞬間湧了上來,這一刻所有的争鬧聲驟然消失。
周圍的一切與他再無幹系,慶文帝猶如一根枯木,就這般直直倒了下去。
“萬歲!”
驚呼、高喊之聲響徹奉天門内外,比先帝駕崩時還要聲勢浩大。
可惜慶文帝聽不見了。
奉天門金台下亂成一片呼喊哭嚎夾雜着混亂的腳步聲,錦衣衛們艱難的維持朝臣秩序。
曹醇丢了香爐伸手探向慶文帝鼻下,還有氣,于是他振臂高呼:“所有人禁聲!”
然而人群已經亂了,沒有人會聽他指揮。
“宮裏怎麽了?”江半夏和同僚們守在東華門,遠聽着,宮裏吵吵鬧鬧的完全沒有往日的甯靜。
“聽聲音有點像是從奉天門方向傳來的。”有人耳朵尖,聽出了方向。
“估計爲了赈災的事情掐架了。”年齡稍長的錦衣衛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
那群文人自诩自己讀過聖賢書,當朝互罵掐架卻一個頂兩,每年都有言辭不當被打廷杖的朝臣,這點吵聲算什麽。
“不對。”江半夏屏住呼吸細聽:“好像是...出了——變故。”
變故?哪裏是什麽變故呐,江半夏分明聽到有人喊什麽駕崩了,雖然聽到了她也不能直接說出來,隻說出了變故。
再說慶文帝前段時間招她密談時不像是個病重的人,怎麽可能突然駕崩?
想着,就見奉天門方向跑來兩個東廠的太監,那兩個太監腳下抹油飛也似的沖進東廠巷内。
隻聽其中一人喊:“傳督主命,所有人奉天門待命!”
這會兒再看不出問題他們就是傻,守在東華門的錦衣衛們面面相觑,上官沒有任何指示,他們不知該如何動作。
很快東廠魚貫而出的番子們烏泱泱地湧向奉天門。
江半夏拎了刀也跟着這群番子往奉天門跑,先前和她聊過天的同僚想跟着一起去,結果被其他人拽住了。
“江夏兄弟上面有人罩着,我們跟着去湊什麽熱鬧,擅離職守沒被抓住也就罷了,被抓住少不了責罰。”
這樣說來,那人就歇了心思,有些人真的比不了。
奉天門亂的可以,江半夏透過混亂的人群一眼就看到金台之上維持秩序的曹醇,以及攙着慶文帝的黃維。
她清楚的看到人群中有人故意制造混亂,近前的朝臣知道慶文帝是暈了,可隔得遠的朝臣隻看到慶文帝倒下,再聽人喊什麽駕崩了,這可不就亂了。
這樣亂下去不是辦法,東廠的番子們湧進人群試圖将瘋狂的人群隔開,礙于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他們不敢下狠手。
一來一回除了浪費時間根本沒有用。
“太醫來了!”李三順歇斯底裏的嘶吼着:“太醫來了!”
年邁的太醫擠在人群之中寸步難行,江半夏見狀,借着身材優勢硬擠進人群。
李三順喊得嗓子都快啞了,也沒喊出條道,就在這時,太醫周圍的人群突然散開,隻見一矮個子的錦衣衛橫掃刀鞘将四周擁擠的人群拍開,給太醫清出了條道。
太醫面露感激,自己的小命就全等在這會兒了!
金台上的曹醇也對着江半夏微微點頭,以示感激。
來的是宮裏的老太醫,把脈看診有一手本領,兩三下就診斷出病因,邪風入體又憂思過重,得了急症昏過去罷了。
這邊曹醇、黃維有了太醫的準信,心下也不急了,着手就命錦衣衛、番子們将混亂的人群疏散開,凡是反抗或散播謠言者一律抓起來!
金台上的幾個閣臣同樣被吓的不清,誰能想到在紫禁城、在天子眼皮下竟會有如此用心險惡之人!
黃維笑着張臉,模樣還是往日慈祥的樣子,可卻無端讓人膽寒。
能出這樣的變故,還用說,看來這宮裏是混進了不少‘人物’。
“抓起來!”氣急敗壞的李三順咬牙切齒的吼道:“給咱家通通抓起來!抓起來!”
原本他升任掌印是喜事,結果接二連三的出事,一肚子火窩在李三順心裏不上不下。
錦衣衛們應聲而動,大肆抓人,今日這诏獄看來又要裝滿人了。
慶文帝這一病數日上不了朝,诏獄裏沒日沒夜的傳出令人驚悚的慘叫聲,那日連着大小京官、太監宮女抓了有數十人之衆。
着新任掌印李三順的意思,甯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
廠衛們又開始大興牢獄。
慶文帝有心壓制廠衛,正逐步消減廠衛手中的權利,結果他這麽一病,有些事情就變得身不由己。
想要把放出去的豺狼虎豹再關進籠子裏,難。
七月暑熱,陽光灼人的京都卻籠罩在zheng治旋渦的陰影中。
“你可真夠賤的。”曹醇敞懷披着件絲綢衫子,他對面坐着西廠提督田金寶。
田金寶被罵也不惱火,他心裏有愧,所以不發一言。
“給别人當了幹兒子,來咱家這裏是幾個意思?”曹醇陰陽怪氣道:“咱家現在可沒你這樣的兄弟。”
“念在之前相幫的情分上,遞話提醒你,老祖宗走了,就不可能再回來。”田金寶壓低語氣:“識時務者爲俊傑,你曹醇可要比我聰明。”
曹醇執扇的手僵住,他心裏放不下他幹爹,即使明白眼前的局勢無法逆轉也依舊抱着别的心思。
“話就說到這裏,以後你我能走到什麽程度就全看個人造化咯。”田金寶在曹醇面前難得潇灑一回:“活着也就這麽一遭,曹督主保重了。”
這樣的他少了幾分尖酸刻薄的鑽營之氣,反而多了份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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