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因爲我愛你所以變成你
陳嘉懿站起身，站的筆直，依舊死死盯着恭川，眼神中的憤怒似乎能夠将整個九天燒成灰燼。
“你沒有資格直視天神！”恭川被陳嘉懿的眼神惹怒了，他一擡起手殿外就轟隆一聲，一道天雷降下“你對天神不敬，是會被天雷懲罰的。”
天雷……這就是天雷，宮霓一直被這種東西控制着，看似是被保護其實卻是桎梏，她一直被九天監視着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現在天神再次用這種東西來威脅他，陳嘉懿此刻心中湧起心酸，連看都沒有資格看天神一眼的人，怎麽能奢望被天神庇護呢？凡人如此的卑微渺小，天神怎麽會放下姿态去伸出援手？
“你沒有資格做天神。”嘉懿不卑不亢地說出這句話。
“你說什麽？”恭川也難以置信一介凡人竟然說他沒有資格做天神。
“我說你沒有資格高高在上。”
“你可知這句話就足夠讓你落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恭川的語氣已經降到了冰點，殿外的閃電雷聲越來越密集。
陳嘉懿大笑“國亡身死，我已經身在地獄……又有何懼？”陳嘉懿停止大笑指着恭川“你說你是天神，你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我國破之時你在哪兒？我萬千子民痛苦哀嚎之時你又在哪兒？”
恭川冷哼一聲“你因何國破家亡？你的子民又是因誰身死？辰王應該心知肚明，否則也不可能跳海自盡。”
陳嘉懿點頭“是宮霓……是她……”陳嘉懿心中一陣劇痛，他想到宮霓在歸墟傷痕累累的樣子，他想到宮霓嘶聲力竭呼喚他的樣子，他那麽那麽恨她又那樣的愛她，有多恨就有多愛。
他沒有辦法選擇，隻能放棄選擇。他不能和她在一起卻也沒辦法與她分離，所以陳嘉懿才選擇了跳海來結束自己的生命，雖然不能和她在一起，但可以選擇永遠留在她的海裏，哪怕是歸墟隻因爲與宮霓同在一片海裏，他就不怕生生世世遊蕩在外。
“怎麽？辰王無話可說了？辰王爲了情愛已經忘了國破家亡時的慘狀，忘了子民對你的交口稱贊，他們也是錯付了。”
“不是無話可說，是不想再說了。宮霓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她認了。但是有些天神看到了、聽到了也隻是袖手旁觀，有能力阻止卻無動于衷……天神竟如此涼薄，我們才是錯付了。如果有下輩子，我定不會再相信任何天神。”
“天神之所以是天神，生活在這雲端之上是因爲天地萬物皆是天神所造，凡人的一切都是天神所賜，你們要做的就隻有感恩，不要再想索取什麽。天神給你們的已經夠多了……凡人永遠都不會滿足，所以才會失去與天神并肩的機會。”恭川搖搖頭“已經給了你們全部，就沒有義務再對你們付出了，是生是死皆是你們自己選擇的路。你的子民的生死是你選擇的，與我何幹，爲何要讓我管？女人是你的，情愛是你的，你不去恨兇手反而來恨我這又是什道理？”
陳嘉懿冷哼一聲“女人是我的，子民是我的，如果僅僅是我的選擇，您爲什麽出現？又爲什麽将我帶到這裏？此時說這些又有何用意？”
恭川怔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這個凡人竟然能想到這裏“人中龍鳳也是有道理的……”恭川狡黠地笑了笑“如果我給你一個機會飛升成仙，從此名列九天不必在受人間輪回之苦，你可願意？”
“那我要付出的代價必定不簡單。”陳嘉懿看向恭川。
“隻要你願意幫我……”
“我不願意。”陳嘉懿馬上給出了答案。
“不想聽完我的條件嗎？也許你可以接受。”恭川走下來。
“你我之間隻有宮霓一人可以用來談條件，如果是好事就不會被當做是條件。如果是壞事……”陳嘉懿攤手“我連她滅我的國都可以原諒，你覺得我會幫你對她做壞事嗎？”
恭川走到陳嘉懿的面前“如果我不但可以讓你飛升成仙，還可以讓你的國起死回生，你願意嗎？”
陳嘉懿沒有說話。
恭川心中得意，凡人終究是凡人，他們是經不起誘惑的。情愛算的了什麽？海神爲了情愛可以放棄四海、可以連命都不要，可是這凡有幾個能經得住天神的誘惑。
“隻要你幫我說服海神……”
“你不要誤會，剛才沒有說話是在想該怎麽罵你，因爲我出身于皇族，市井的粗俗之語不怎麽會說浪費了一點時間思考。現在我想說的就是，你這個糟老頭子真的是壞的很，明知道本王現在爲了國家在傷心就想來個趁虛而入讓我背叛宮霓，背叛這個世上最愛我在乎我的女人，你想瞎了心。”陳嘉懿完全沒在客氣一口氣說完。
說完這段話之後，陳嘉懿突然很想笑，自己說這番話的語氣甚至用詞都好像和宮霓一樣，原來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就會變成對方。
因爲我愛你，所以願意變成你，用你的眼光看世界，用你的語氣講故事，像你愛我一樣愛着你。
恭川聽着額頭上都爆出青筋了，他活了這麽長的時間還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連從來沒有禮貌的宮霓都還沒有這麽說過他，天上地下最尊貴的天神被一個凡人這麽侮辱。
“希望面對天雷之刑的時候，你還能這麽嘴硬。”恭川咬着牙惡狠狠的說。
陳嘉懿不甘示弱的看着恭川，反正自己已經是個鬼了，大不了就是個魂飛魄散。此生愛過海神、去過歸墟、上過九天、怼過天神、當過太子亡過國，灰飛煙沒也不覺得可惜“我可以受雷刑，她呢？”
“自身不保的時候就不要爲她人擔心了，海神有海神的宿命，凡人不需要爲神擔心。”恭川從身旁拿起一個琉璃的小瓶子。
“我與她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嗎？”
恭川看着陳嘉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種表情就好像在看一場大戲，他知道結局卻還是津津有味地凝視着台上的人……
恭川伸手一抓，陳嘉懿的魂魄就被裝進了琉璃瓶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