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紅衣女子
玄寂、玄生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生出沉重壓力,戒律院堂與般若堂兩位首座象征着少林寺最高武學修爲的存在,倘若方丈玄慈一旦敗于吐蕃國師鸠摩智之手,那勢必全部的壓力就将負壓在兩人一肩之上。
此時玄寂、玄生除了擔憂在接連使用出少林七十二門絕技之拈花指、燃木刀法兩門絕技的鸠摩智面前,險之又險避其鋒芒,守而不攻的玄慈師兄之時,卻又不得不全神貫注注意鸠摩智的招式,望可從招式之中尋出破綻。
然玄寂、玄生兩人即使全神貫注半點亦不敢分神,關注着吸引無數江湖人眼球的精彩絕鬥,但卻依舊難以從鸠摩智的武學之上尋出任何破綻,似乎鸠摩智似乎早已經将這兩門少林七十二絕技研究通徹一樣。
然而就在玄寂、玄生兩人作出決斷之時,一直以快若飛洩之瀑布,猛如撲食之猛虎的鸠摩智忽然一改以燃木刀法爲剛,拈花指作爲暗勁爲柔,剛柔并濟之手法對付隻知道一味閃躲防守的玄慈,忽然之間,隻見鸠摩智右手爆射火光使用‘燃木刀法’自半空劈砍而下,左手運轉拈花指法手捏拈花指,全身湧現出一片可怕的陰柔安靜飛快向着四面八方傳開。
地面的大理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如同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密布擴散,随着鸠摩智的行走前行而,寸寸龜裂。
此時此刻,鸠摩智左手燃木刀法的至剛與右手拈花指法的至陰完美無瑕結合在一起,令在做諸位江湖英雄同感震驚,對于鸠摩智可以同時操縱至陽至陰之武學生出難以言喻的驚豔之感,可以說技驚四座。
在一些武學造詣并未到達精深這個地步的武者眼中看來,鸠摩智這一手顯然堪稱驚豔,技驚四座,然而在玄慈、玄寂、玄生、喬峰、慕容複等武學見識與武學修爲均不凡的武者看來卻并非如此,玄寂、玄生兩人面露喜色,他們曾在不久前見鸠摩智與玄慈對決之時使用過這一招,隻不過當時之時卻有保留;而今再次全力施爲,使用出這一招,那豈不是就意味着這位吐蕃國師已經黔驢技窮了?
與玄寂玄生一般,喬峰、慕容複兩人都生出如此之感,在他們看來或許隻要玄慈方丈接下鸠摩智這一擊,如若不出意外,應當是玄慈方丈獲勝。
玄慈方丈不急不緩啊,心境平和,并不與鸠摩智硬碰,繼續運轉少林無上輕功一葦渡江閃躲開鸠摩智的攻擊中心,遊走對抗鸠摩智。
此刻玄慈的處理絕沒有半點偏差,沒有半點錯誤,但當玄慈作出閃躲動作之時,心中頓時一沉,他忽然明白自己正好中了鸠摩智的計策了。随即出乎衆人意料之外,就在鸠摩智手中拈住飛花,右手燃木刀法即将欲出之時,卻見鸠摩智忽然之間提升速度,手中的招式立刻有變幻成另外兩種少林絕學:摩诃指與慈悲刀。
摩诃指與慈悲刀亦屬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不重至陽至陰,亦不可以追求招式之上威力,但求靈動輕盈之妙,因此當鸠摩智如此一變招,一直以來玄慈以遊走招式來應付鸠摩智剛猛與陰柔交叉進攻的防守方式亦由此終結。
刹那之間,摩诃指與慈悲刀兩到已至巅峰的少林絕技已襲至面前,玄慈心中輕歎了一聲,不得不以拍出雄渾雙掌與鸠摩智正面對戰了。
伴随這一聲轟隆真氣碰撞,兩人立身之地立刻化作一個大坑,此坑亦預示這兩人決鬥正式開始了。
“抓住稍縱即逝之時機便可改變本已經處在劣勢之中的局面,不得不承認這位吐蕃國師之高明;此人不但通曉不少少林絕技,而且謀略與武藝一樣同樣不凡,呵呵,或許應當還要加上一句此人對于佛法的領悟亦不凡,你說呢?慕容兄。”墨傾池右手握着折扇,輕拍左手,掃了一眼與青城派司馬林等大部分武林人士一樣目瞪口呆如癡如醉的風波惡、包不同,微笑歎道。
對于眼前這既比拼武學又比拼智力的決鬥,慕容複不偏不倚的評價道:“的确如此,制造出迷惑對手黔驢技窮之假象,引出對手刹那之間出手微滞的瞬間破綻,而後抓住,即使慕容複心向玄慈大師,亦不得不歎一句這位吐蕃國師大輪明王對于武學見解以及思維謀略之高明,不過鸠摩智再高明,在慕容複眼中卻比不上一人。”
墨傾池呵呵一笑,并不言語。
兩人之間的交談并不隐藏,因此附近之人都可以聽見,但距離墨傾池、慕容複附近的司馬林、崔白泉等一衆在江湖之中有些名氣的俠士初聽上去卻亦是雲裏霧裏,等過去許久,才明白其中之關節。
基本之上兩人所言之事,便是玄慈看出鸠摩智故技重施之時,遲疑那一瞬,繼而被鸠摩智抓住機會,瞬間加速,拉近兩人間的距離,最終形成正面相抗衡的局面。
司馬林等人雲裏霧裏,并非是因爲他們資質驽鈍,爲人愚蠢,而是因爲在他們看來玄慈見到鸠摩智故技重施之時,根本沒有任何遲疑,一切都随意自然。
因此他們才不明白其中之關節,或說不敢置信墨傾池與慕容複之間的言語。
此時此刻與玄慈對上,鸠摩智又開始變幻招式,接連使用出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中的達摩掌、大力金剛掌以及大力金剛指等多種少林絕不外傳之絕學,招式之上時而陰柔無匹,時而至剛至強,時而又中正平和,出招之上時而古樸無華,時而細膩深沉,時而剛猛霸道。
面對如此精通少林七十二絕技之強勁對手,玄慈即使再想隐藏實力,亦難以功成,因此他亦當機立斷,使用出四十多年來苦修的七十二絕技其中三種絕技:袈裟伏魔功、般若掌、大金剛掌三種絕技。
江湖之上玄慈有伏虎羅漢之稱,一身武藝至是追求至剛至猛。無論是般若掌還是大金剛掌法都是至剛至猛之招法,尤其是大金剛掌法更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中極其難以修煉的幾種武學之一,少林寺中往往隻有過百年才有人可以練成,可以說玄慈雖不在江湖上動手,卻可以算得上不折不扣的武學奇才,他将大金剛掌這套剛猛無俦的絕世掌法臻至化境,可見此人之天才。
以袈裟伏魔功法自保,運轉般若掌與大金剛掌來攻擊迎敵,打出一記記比剛才還要鸠摩智還要剛猛霸道的掌勁,随着兩人交鋒,四周十幾米之内都充斥着淩厲至極氣勁與真氣交鋒的餘波,一旦靠近便會令人感覺如同刀割一般,疼痛刺眼無匹。
故而随着兩人交手日益激烈,衆人不得不一退再退。
山門之前大片空地都已化作兩人的戰場。
不同追求以窮盡至極的精煉招式而應付世間萬變局勢的玄慈方丈,鸠摩智的出手就令人感覺眼花缭亂,少林七十二絕技在鸠摩智手中随手捏來,一一揮灑自如,雖說造詣絕不如玄慈那樣高深莫測,但卻足矣令鸠摩智應付玄慈那大巧若拙的剛猛攻擊,兩人交手陷入僵局,激戰化爲鏖戰。
二人你來我往,各種精妙的招式以及招式之間迸射出強悍力道令衆人如癡如醉,紛紛歎道:不枉此行。
在座江湖人士基本都很少言語,即使說話也都隻敢小聲議論,深怕驚擾其他人,全部都全神貫注觀看這場絕世罕見的争鬥。
江湖之上最難得是高深的武學秘籍,其二便是高手決鬥,見多了高手對決,随然不可能令内功修爲提升,但卻可以令人武學造詣與境界提升不少。
對于好武的江湖人,這豈不是最美妙之事嗎?
然而卻有人打破了這美妙之感。
一聲非常尖細銳利,帶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聲音響起:“混蛋,你給老娘滾出來,約老娘在此見面,爲何你這龜孫子不敢出來一見。”
寂靜的山門前,聲音尤其響亮。
衆人欲回身冷瞪那名女子之時,卻也移不開目光了,原來處于激烈交鋒局面之下少林方丈玄慈與吐蕃國師鸠摩智分出了勝負。
吐蕃國師抓住少林方丈玄慈又肩上一個破綻,強用袈裟伏魔功護身,承受了玄慈一記重若萬斤之力的大金剛掌,以燃木刀法擊中玄慈左肩,最終以小傷換取玄慈落敗。
一場精彩絕倫的決鬥就此戛然而止。
鸠摩智微微調整呼吸,便向着被擊飛了出去的玄慈方丈走去,在玄寂、玄生一副戒備的眼神之中,鸠摩智并未對盤膝打坐的玄慈方丈乘勝追擊,而是出手使用真氣爲玄慈療傷。
療傷完畢,鸠摩智雙手合十,輕歎道:“今日之戰,實乃小僧平生以來最驚險之戰,雖小僧僥幸勝過方丈大師,但亦可看出少林寺名不虛傳,果真不愧是中原武林第一大門派。”
僥幸?此時此刻,玄慈方丈如生了一場重病一般,而鸠摩智卻神态自若,一副全然無事的模樣,任何人都不會認爲玄慈方丈隻不過是小敗于鸠摩智而已。
對于示出善意爲少林挽回少許顔面的鸠摩智,落敗的玄慈心境平和,對之言了聲多謝國師相助,而後就不再言語。
事實卻不容篡改,今日之後諸位江湖英豪心中,少林寺雖還是與丐幫名列的泰山北鬥,但地位卻并非如亘古驕陽一樣,高不可攀,舉世無雙了。
可以說百年聲望一朝斷送過半!這需要十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少林一代代弟子才可以恢複過來,今日一戰少林表面上不過微敗,但卻損失慘重,慘重至令人難以想象。
鸠摩智對少林諸位高僧皆一禮之後,道了一句少林寺佛法高僧,不知小僧有幸可改日來拜訪請教佛法?玄慈微笑點頭道:“能與國師暢談佛法精義,玄慈榮幸之至。”
随後幾句客套話之後,鸠摩智就神清氣爽,欲離開少室山。
衆人都爲鸠摩智讓開了一條道路,但卻有一人一臉和煦燦爛的笑容阻擋住了鸠摩智道路,隻見此人雙手合攏,握住折扇施禮,開口道:“大師請留步,在下墨傾池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