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非棱氣勢咄咄逼人,形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雪政天的氣勢明顯要沉穩許多。
他隻輕瞥了一眼那四位囚犯,道:“先前在畫面中你也看到了,其中一人被你們的女王臨死反撲,雖當場未死,但後來也因傷重而不治身亡。至于另外幾位,在抓捕他們的時候所發生的戰鬥中全都被擊斃了。”
血湖使者聞言這才點了點頭,将識海影射水晶重新收了起來,但他卻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接受帝國做出的歉意,而是雙手撐在城牆上面,俯視着下方擁擠的人群,就仿佛在等待什麽似得。
雪政天面露微笑,對前者道:“使者閣下,你還在等什麽?難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血湖使者不急不緩,搭配着口中的利齒,将他的笑容顯得尤爲詭異,“皇帝陛下切莫着急,我隻是想在這看一會風景,感受一下下方聚集了如此多人的狀況場面而已。”
雪政天氣定神閑,雙手背于身後走到前者身旁,同樣看向下方正等待着事情結果的五國之人,道:“使者閣下,如果你覺得沒有問題的話,是否可以下達結果了呢?也好盡快将此事平息,不要讓在場的人感到恐懼和不安。”
出于血族的特性,無論這位血族使者如何微笑,看上去總是這麽猙獰,“皇帝陛下爲何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宣布結果呢?”
“呵呵呵。”雪政天仰頭笑了兩聲,随即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非棱,後者立馬心領神會,帶着妻子何葉潇,以及一幹士兵下了城頭不知道做什麽去了。
血湖使者隻是用眼睛的餘光微撇看了他們一眼,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繼續充耳不聞的看着天邊。
城牆之下,聚集在這裏的五國人民頗爲焦灼的等待着皇城之上做出結果,見遲遲沒有應答,而且雪政天和那位血族使者開始遙望天邊看起風景來,這些人忍不住開始議論紛紛胡亂猜測,五國大會好不容易凝練起來的種族和平,竟是這麽的不堪一擊,在衆說紛纭之中迅速的破裂。
其中最爲顯著的莫過于人族和血族,下方的廣場之中已經有不下十餘處頗爲激烈的争吵,若非有守城警備隊的人嚴格把守,恐怕早就打起來了。
遠處,非歌等人也在焦急的等待着事情的結果,非歌道:“老二,你的瞬冥眼能透視看到我爸媽去做什麽了嗎?”
不用非歌提醒,秦銘曉就已經在這麽做了。漆黑的瞳孔随着靈氣的充斥越發黑亮,盡自己最大可能的透視向皇宮城牆,但他也隻是在看到非棱一行人下了城牆之後,就再也觀測不到絲毫了。
“皇宮的城牆應該是用某種特殊的材料砌成的,我隻看到叔叔阿姨下了城牆,之後就再也看不到了。”
非歌目光投射向後方,由于是在屋頂之上,所以視野也算寬闊。将眼前的天空盡收眼底,非歌眉頭微皺,吞靈者靈敏的感知使得他心中突然有股惴惴不安的情愫慢慢衍生,道:“爲什麽我總覺得,那個血湖的使者在等待着什麽呢?就像天邊會突然出現什麽似得。”
同伴們聞言全都看向後方,秦銘曉目光掃過整個視線範圍之内,“我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之處啊。老四,是不是你多疑了?”
非歌搖了搖頭,并沒有說話。他隻是收回目光繼續看向皇城城頭上方,如今的他,太過弱小,根本起不到半點決定性的作用,隻能等待他人的判決。
等到了差不多十數分鍾,先前下了城牆的非棱又重新帶着一隊人馬回到了城頭,他來到雪政天的耳邊輕聲細語了幾句。
雪政天聞言,點頭表示知道,随即再次對血湖使者道:“使者閣下,是否欣賞完風景了呢?”
幾乎就是在雪政天話音剛落的時刻,天邊的盡頭,突然升騰起一股紅色的信号彈煙霧。由于距離實在太遠,紅色的煙霧之柱顯得不是那麽清晰,但對于靈師來說,還是能夠輕易辨别的。
這發信号彈,并不是帝國發出的。那麽結果隻有一個,它是血湖之人打出的。
看到這簇信号彈的出現,血湖使者并沒有在第一時間說話,而是莫名的向後退出兩步,做出了一副欲要迎接什麽的動作。
下一刻,正當所有人都疑惑那道信号彈的用意,以及前者在幹嘛的時候,這位血湖使者身體突然如同遭受雷擊,整個人仿佛從正面遭受了一擊重擊一般,面露痛苦之色整個上半身猛然向後倒去,好在腳步接連後退,這才穩住沒有摔下。
直至半響過後才恢複正常,隻是當他再次看向城頭之上的衆人的時候,他的眼神,完全變了,“皇帝陛下,看來你是真的打算與我血湖開戰了。”
他說出的第一句話,就令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極爲濃重的殺意,“堂堂天靈帝國,竟然随便抓來四位死囚來冒充殺害我血族女王的兇手。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使用了何種手段,竟然騙過了識海影射水晶,但是我的族人傳送給我的信息,其中充分表明了對女王動手的那七人的氣息。而我在這四位死囚身上,完全沒有察覺到與七人之中的任何一位氣息相匹配。皇帝陛下,看來你沒有半點悔過之心啊!”
至此,衆人才徹底明白前者爲何一等再等,即使是用識海影射水晶水晶确認那四位死囚識海之中的畫面之後仍然不肯妄下結論平息此事。原來他有同伴在外繼續調查事情的詳細經過,先前他那遭受雷擊的樣子,必然是他血湖的靈師動用了某種傳信靈術向他傳達了信息。
“你們找到血族女王遇害的現場了?”謊言被揭穿,雪政天龍眉緊皺,一手抓在城牆之上側身看向前者,道。
“哈哈哈哈!”血湖使者仰頭怒笑,“女王在異國身隕,身爲王的子民,我等怎麽可能自己不加以調查,将所有的信任全都寄托在你等身上?按照血淋碑的指示,我們幾乎在第一時間找到了女王身前最後戰鬥的地方,并且派人分析那裏的每一寸土地。”
“本以爲,借助着魔獄的桎梏,我等希望你天靈帝國做出足夠誠意的緻歉,并将兇手交出,我血湖可以化幹戈爲玉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如今看來,你人族非但沒有擺出任何誠意,竟然還企圖以欺騙來蒙混過關。真是狡猾啊!”
“先前皇帝陛下你用眼神派人下去,想必是因爲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在查探皇城之中是否有可疑人物吧?真是心虛。不過也是,用四位普通死囚,來替代一位靈帝,三位至少也是大靈神級别的強者,确實會心虛。”
雪政天雙手仍然背于身後,緩步走到了城牆之上的高台之上,眺望着天空,他沒想到屹立于血湖中央,幾乎是血湖标志的那塊血淋碑,竟然能夠定位血族女王的所在之處。哪怕已經死了,也能将她的位置告訴别人。
如果知道這一點,雪政天甯可直接與血湖開戰,也絕不會多此一舉,費盡心機準備了這四個替死鬼,最終仍然落得個顔面掃地的結局。
他聲音有些低沉,事已至此,他也不打算繼續再裝下去了,道:“你也是一位高等靈師,應該知道一位靈帝強者對帝國的重要性吧。緻使你們的女王以非正常的形式隕落在帝國之人手中,朕深表歉意,但因此就讓朕交出靈帝級别的頂尖強者來平息你血湖的怒火,是絕對不可能的。更何況,兇手之中有着足足兩位靈帝呢。”
“哼哼!”血湖使者用力冷哼了兩聲,最後一句話,他靈氣充斥喉嚨,将聲波盡可能的傳向遠方,言語之中充滿了不可盡熄的怒火,“人族,你們殘害我血族女王,并且不知悔改,還妄圖以四位尋常死囚來冒充犯下滔天大罪之人,是否覺得我血湖太過好欺負了?”
“殺我族之女王,此等深仇大恨,血湖雖遠必誅!”話落,血湖使者充滿仇視的目光掃過城牆之上的任何一人,随即直接在城頭之上縱身一躍,躍下城牆,沒有展開疾走術,隻是以平常的腳步,大步流星的從人群之中穿過,往城外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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