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估計的那樣,葉幾個還沒有出門,就有人将事情報告給了翠姨娘
翠姨娘笑道:“好啊,真是太好了!”
那笑容中帶着幾分意料之中的得意,帶着幾分即将達成所願的張狂,還隐隐帶着幾分期待、幾分殘忍幾分狠毒
同是顧甯的寵妾,翠姨娘跟沈姨娘完全是兩種不同類型的美女如果說共同之處,那就是他們都擁有高挑的身材、白皙的肌膚可是沈姨娘和翠姨娘無論是從相貌到性情,都大相徑庭
不同于沈姨娘略顯端莊的鵝蛋臉,翠姨娘用有一張宛如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瓜子臉,,臉上一點瑕疵都沒有,五官也是極爲明豔張揚的那種明明三十五歲的人了,可那張臉看上去就跟十五六歲的姑娘差不了多少更别說翠姨娘還有一副極爲火爆的身材
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如果相貌十分出色的話,那麽無論哪個女人看見了,都會誇贊一句生得好、将來一定會有一門好親事之類的可若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若是擁有一張十五六歲的臉蛋卻帶着少女的青澀和女人的妩媚風情,男人們大多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而女人們自然是少不了在背後嘀嘀咕咕的
可如果是一個三十五歲快要做祖母的女人,不但擁有一張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般沒有瑕疵的臉蛋,還擁有一副極爲火爆的身材,舉手投足間還帶着強大的誘惑力的話,隻怕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忍不住罵妖精了
翠姨娘就是這種女人br />
妖精一樣的女人
哪怕顧甯的心在沈姨娘身上,顧甯也依舊抵擋不住翠姨娘對他的誘惑,因此,顧甯每個月總有那麽六七天是歇在翠姨娘的屋子裏的
當然,顧甯也從來不知道翠姨娘是個雙面人在顧甯的眼裏,這位翠姨娘從來就是明理大方、性子直爽、不知道耍心眼兒的可人兒,不像安氏,斤斤計較,連個侍妾都容不下
現在,這位顧甯心目中的可人兒正坐在自己屋子裏,聽着丫頭的彙報,而翠姨娘的女兒顧七三娘就坐在下首,見母親的神色有些奇怪,顧七三娘在心裏揣測着,母親會露出這種神色怕是另有緣故
顧七三娘道:“阿娘很高興?”
“我當然高興”
翠姨娘的那雙吊梢柳葉眉輕挑,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就連嘴邊也帶着一絲冷酷,完全沒有他在顧甯身邊巧笑倩兮、笑語嫣然的模樣,也沒有他在安氏跟前心翼翼極盡奉承的模樣此時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條美女蛇,雖然外表依舊美麗動人,可實際上卻是在伺機而動,等着将獵物一口吞進腹中然後縮回老窩慢慢消化
看着模樣八分像自己的女兒,翠姨娘微微勾起了嘴角,道:“你今年也十二歲了,已經不是孩子了就是你父親還在,有些事情,你也該學起來了更何況,如今你父親已經不在了”
顯然,翠姨娘對女兒的敏銳度還是相當滿意的
“阿娘?”
顧七三娘先是一愣,繼而心中一沉
他知道,翠姨娘從來就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
翠姨娘一揮手,屋裏伺候着的丫頭婆子、等着回話的管事媳婦們統統都退到了外面,隻留下翠姨娘的心腹大丫頭明珠在跟前伺候着
等閑雜人等都出去了,翠姨娘這才道:“也是你父親,寵妾滅妻,因此家裏才亂糟糟的往日我總覺得你年紀還,能輕松一刻是一刻,再者,你也是個有算計的,要不然,七七丫頭……”
翠姨娘的話沒有說完,可屋裏的三個人都很清楚那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麽
顧七七娘會落到如今的地步,被父親和親祖母百般厭惡嫌棄,顧七三娘功不可沒
“阿娘……”
顧七三娘這才明白,原來這些年自己的一舉一動,母親都看在眼裏
顧七三娘試探着道:“阿娘,您這麽說,可是女兒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嗎?”
顧七三娘可不覺得自己的生母翠姨娘會平白無故地說這個
果然,翠姨娘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之後,道:“你當然做得不對因爲你應該心奉承你那個嫡妹,跟個丫頭一樣,跪在他面前求他多看你一眼”
“阿娘!”
顧七三娘傻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翠姨娘竟然會跟他說這個
翠姨娘冷冷地看着顧七三娘,道:“按照正經的規矩,身爲賤妾的女兒,你必須這麽做”
顧七三娘這才反應過來
他硬生生地打了個冷戰之後,方才強冷靜地道:“阿娘會這麽說,可是賤妾之女在外頭不是什麽好詞兒?”
“你果然像我,是個腦子清楚的不像你父親,是個糊塗種子不然,我也懶得跟你廢話”翠姨娘的聲音依舊冷的像冰,可語氣卻比之前柔和許多
顧七三娘知道,母親的心情好起來了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豎起耳朵,擺出一副垂手恭聽的姿态,聆聽母親的教誨
隻聽翠姨娘道:“你要記住,不止嫡與庶是天上地下的兩個極端,就連庶女也是有講究的”
“庶女也是有講究的?”顧七三娘吃驚地張開了嘴巴,結結巴巴地道:“阿娘會這麽說,難道是……”
翠姨娘冷冷地掃了女兒一眼,顧七三娘立刻閉上了嘴巴
顧七三娘也知道自己的模樣蠢透了他略略收拾了一下心情,這才輕聲道:“阿娘,您的意思,是不是女兒的身份有什麽不妥當?”
翠姨娘昂着頭,看了女兒好一會兒,才道:“沒錯更準确的說,你雖然一樣是你父親生的,可是國法并不承認你是你父親的女兒你隻是我的女兒”
顧七三娘愣住了:“阿,阿娘,什,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可是,可是,”顧七三娘的腦子裏面一片混亂,他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裏面亂糟糟的,心口突突突地跳,好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即将在自己的面前打開,稍有差池,自己就會墜入其中,萬劫不複
“阿娘……”顧七三娘的聲音中帶着幾分狼狽,帶着幾分無措
此時此刻,他無比希望翠姨娘能将他從深淵中拉出來
可是,翠姨娘将他最後一絲希望也打破了:
“沒錯,我是賤妾,所以我不可能出現在顧家的宗譜上,我隻是你父親養着的姬人而爲我的女兒,你也不可能出現在顧家的宗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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