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瑜聽說,臉色當時就變了他站在那裏好一會兒,突然道:“别忘記了,你哥哥能成爲禦前侍诏也虧了我們顧家”
章家姑娘立刻就回道:“說得好像你們顧家能夠直接任免天子近臣、宰相候補一樣如果你們顧家這麽有本事,怎麽你的叔父們還有那麽多隻能待在家裏等缺?”
當初顧珓在街頭看中了章籌,不顧一切地想要嫁給對方,甚至還把人直接搶回了顧家藏在自己的閨房裏面後來顧家見拗不過顧珓,又見章籌是個正經人,不曾占了顧珓的便宜,這才同意了這門婚事
章籌和顧珓結婚之後,在某次皇家舉辦的宴會上見到了微服的當今皇帝,因此做了當今皇帝身邊的禦前侍诏,一做就是十年
顧家人一直認爲,章籌能夠成爲禦前侍诏是他們的功勞,可是在章家人的眼裏,顧家不過是給章籌提供了一次機會而已博得皇帝的喜愛,最後被任命爲禦前侍诏,完全是因爲章籌足夠出色,跟顧家沒有多少關系
雖然說安氏不得顧甯的寵愛,可爲顧甯的嫡長子,顧瑜還真的不像妹妹那樣被那些姬妾和庶出姐妹們算計,就連沈姨娘母女對顧瑜也是多有維護和拉攏更不要說下面的丫頭們老實說,顧瑜還從來沒有被年輕女孩子頂過嘴章家這位姑娘又是如此的伶牙俐齒,不過幾句話,就堵得顧瑜漲紅了臉
隻見顧瑜漲紅了臉,吭哧吭哧地道:“那你哥哥怎麽十年都不見升遷?”
那章家姑娘立刻道:“你怎麽就看見我哥哥十年沒有升遷,卻看不到我哥哥今年才二十七?禦前侍诏,帝王心腹,又有儲相之說我哥哥十七歲的時候就做了禦前侍诏,若是按照官場常例,三年一升遷,等我哥哥坐到宰相的位置才幾歲?官場的規矩,你懂不懂?”
顧瑜啞巴了
他還真不懂
就連葉和金瓣兒兩個,都忍不住偷偷打量這位章家姑娘
有些事情,葉和金瓣兒因爲身份的原因,就是聽說了也不明白裏面的緣由就跟章籌做了十年的禦前侍诏一樣,葉和金瓣兒雖然覺得這裏頭有些不對,卻也知道絕對不會相信顧家私底下謠傳的什麽“章家能有今天,完全是顧家提攜”之類的話
禦前侍诏是從四品的官兒,聽上去品級不是很高,可當不得是天子近臣,做的又是代拟诏令之類的活計,說一聲帝王心腹真的一點都不過分禦前侍诏也許不一定成爲宰相,可打前朝起但凡宰相就一定曾經做過禦前侍诏
葉和金瓣兒從來不認爲,顧家有這個能力左右這個官職的歸屬隻是顧家私底下各種流言都言之鑿鑿的,讓他們将信将疑如今聽了這位章家姑娘的話之後,他們方才恍然大悟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今天車廂裏側的床榻上傳來呻吟聲葉和章家姑娘都看見顧七七娘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葉?什麽時候了?”
葉連忙道:“姑娘,您不過剛剛眯了下眼呢才兩刻鍾,諸位叔叔伯伯們可沒有這麽快的速度”見顧七七娘的視線停在章家姑娘的身上,葉連忙給兩人介紹
章家姑娘道:“擾了顧家妹妹休息,倒是我的不是了”
顧七七娘道:“讓章家姐姐擔心了這些日子我都是如此,每日裏昏昏沉沉的,一合眼這一天就過去了姐姐請放心,這次我們家帶了三百護衛,都是曾祖父和祖父的舊人,再加上他們的子侄,足足五百人隻要不是亂黨,尋常的賊子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顧七七娘雖然還是那副有氣沒力的樣子,可他的話的确更讓章家姑娘安心
章家姑娘道:“當真?你們家的護衛當真是老兵?”
“是的而且,我們的目的地距離這裏并不是很遠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而不反擊,這些賊子隻會當我們家怕了他們,隻怕從此之後,我家的先人都不得安生”
事實上,如果不是當初南溪顧家将顧山的父母的骨骸都挖了出來丢在路邊,後來顧山也不會死活都不肯與南溪顧家和解了
這山陰縣也許不是什麽好地方,也許山陰縣距離北部邊關很近,不止有土匪亂,還有狄人和羌人隔三差五地過來劫掠,可對于顧山來說,這是他當時能爲父母和亡妻提供的、最好的地方了
章家姑娘也聽說過,這裏距離顧家的墳茔很近,卻不知道會這麽近
不過,對方都這麽說了,也由不得這位章家姑娘不相信
章家姑娘道:“我擔心母親和哥哥的安危,心中着急,這言辭難免重了些,還請顧家妹妹多擔待”
顧七七娘微微搖了搖頭,道:“你我都是做女兒做妹妹的,姐姐的心,妹妹如何不知?不過我久病未愈,還請姐姐多擔待”
說了這麽一會兒話,顧七七娘也累了
章家姑娘也不惱,等顧七七娘昏沉沉地睡去,他便在顧七七娘的床榻邊上坐了
章家姑娘能夠體恤顧七七娘,可顧瑜卻不能他在外面嚷道:“妹妹既然能跟别人說這麽久的話,爲何不去給母親請安……”
章家姑娘當即就惱了:“我說你這個人,沒長心眼兒還是沒長眼睛啊!你妹妹滿臉發青呢!你倒好,都不知道顧及你妹妹的身子,反而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到底是不是你妹妹的親哥哥啊!有這麽折騰自己的親妹子的嗎?”
章家姑娘掀開車簾的時候可沒有避着人,顧七七娘那張透着青灰色、籠罩着死氣的臉,就那麽直直地撞進了車廂外面的人的眼
顧瑜被章家姑娘氣得七竅生煙,倒是沒有留心章家姑娘身後的妹妹,可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健婦們可是将顧七七娘的臉色看了個明明白白
這些健婦們,尤其是單鐵塔這些人,都是上過戰場的,自然知道死人是什麽臉色的如今看到顧七七娘的臉,再看向顧瑜,這眼神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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