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鐵塔這些人都是老手,看着章五娘不顧形象地沖過來,他們趕緊将章家太太和章籌先放下來
金瓣兒更是回顧七七娘的車廂裏面拿來了水,給這母子倆喂下
這邊一團亂,安氏甚至還有心情留心回來的部曲親兵:“不知道有沒有受傷的”
李氏立刻就把單鐵柱叫到了跟前
單鐵柱也沒有想過,安氏會關心他們不過,知道問這個的安氏總比站在一邊不說話也沒個表示的顧瑜好
單鐵柱道:“回奶奶的話,這些賊子有些聰明,可到底也不過是些泥腿子,不像兄弟們,都是戰場上下來的除了一個不心崴着了腳,其餘的人連皮都沒有破”
安氏想了想,道:“那麽,這些,賊子的老窩在哪裏?又有多少人?”
單鐵柱答道:“回奶奶,現在還不清楚從原地來看,他們襲擊章家的時候,應該有一百來号人,而章家雖然也有一百多人,可大多都是婦孺,加上又是被出其不意,所以才被這些賊子們得了手的們追上的時候,大多數賊子都不在,隻有一些喽啰壓着章家人慢慢走”
安氏道:“除了大姑爺,其餘的都是女子?”
“是”
“那,有沒有可能,其餘的那些賊子在等着我們?”
單鐵柱一愣
他還以爲安氏是那種遇到事情隻會哭叫的女子呢,卻沒有想到,安氏竟然會這麽冷靜地問出這樣的話,着實呆了一下
不過,單鐵柱到底是經曆過大場面的老兵,很快地就答道:“回奶奶的話,如今還不知道如果隻有一百來号人,那麽這些賊子怕是不敢沖擊我們可若是有五百人,人多膽大,自然敢做平常人不敢做的事情,可若是……”
“他們至少有一千号人”
單鐵柱連忙回頭,卻看見章籌已經掙紮着站裏起來
章籌給安氏見過禮之後,方才道:“顧夫人,請讓下面準備吧如今趕路已經來不及,您的随從衆多,隻怕那些賊子已經回去叫人了”
安氏一驚,李嬷嬷更是癱軟在那裏,反而是單鐵塔,早就沖出去了
很快,整支隊伍都忙了起來
老兵們或者是親自動手,或者是帶着自家子侄,開始割周圍的草,單鐵塔則帶着一群健婦開始搭帳篷
安氏看見那隻有一張薄薄的布料的帳篷,立刻皺起了眉頭:“不是應該先做防禦工事的嗎?現在搭帳篷,跟浪費時間又有什麽兩樣!”
顧七二娘讨好地道:“母親,就是事情再急,哪裏就缺了您和弟弟的帳篷?”
安氏立刻道:“順便浪費時間,讓賊子們可以乘隙而入,殺掉我們更多的人?”
安氏一開口,兩個庶女都閉了嘴,就連顧瑜也低下了頭
顧瑜的家教,讓他根本就沒有這個膽子跟安氏頂嘴
安氏高聲道:“把我們幾個的車廂都搬過來,圍成一圈再把那些車子停在外頭,圍成第二圈馬、騾子、牛等牲畜都卸下來,該誰用就誰用!”
“是!”
高亢的聲音充分地表達了那些老兵和健婦們此刻的心情
而與這些老兵、健婦們成爲鮮明的對比的卻是,顧七二娘和顧七六娘瑟瑟發抖,就連顧瑜也慘白着一張臉
安氏不耐煩地道:“回車廂裏面呆着去!别在這裏礙手礙腳!”
顧瑜慘白着一張臉,左看看右看看,終于還是沒能忍住,等健婦們将他的車廂放好後,立刻就鑽了進去,跟他的兩個丫頭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顧瑜尚且如此,更不要說顧七二娘和顧七六娘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跑不遠,他們早就跑了
顧七二娘更是在心裏後悔,早知道,他又何必跟着來?一直呆在京裏不就好了?雖然說自己還沒有正經的身份,可自己卻不曾犯錯,給父親守孝也沒有偷工減料弄虛假,将來三年孝滿,顧家就是再看不上自己,也會給自己一個體面一個前程,自己又何必爲了讨嫡母的歡心而跟着一起奔赴邊關呢?
心中這麽想着,可顧七二娘還是抱緊了顧瑾
他知道,如果真有什麽事情,這個弟弟将是自己的保命符,就是爲了自己,他也要保護好這個幼弟
也就在這個時候,縮在車廂裏面的顧七二娘聽見外面傳來喧嘩聲,還有金瓣兒和蓮花兒驚慌的聲音:“姑娘,您的身子還沒有大好呢!”
“是啊,姑娘,您躺着沒有關系的”
然後是顧七七娘稍嫌虛弱的聲音:“給我一把短劍,匕首也行”
“姑娘?”
“去找!”
接着就是安氏平靜得有些冷漠的聲音:“給他”
聽到外面的動靜,顧七二娘更怕了,顧七六娘悄悄地扯了扯姐姐的衣袖,道:“二姐,我們不會有事兒吧?”
顧七二娘看了懷裏的顧瑾好一會兒,方才道:“沒事兒!那些賊子們有一千号人不假,可那些都是土匪若論打仗,他們誰比得上單家叔叔們?我們這裏有三百老兵呢!”
“可是,也隻有三百……”
“還有别的男仆,更别說那些健婦也有好些都是戰場上下來的别怕,沒有事兒的我們隻要乖乖的,不妨礙别人就好”
顧七六娘聽了,低低地應了
顧七二娘不知道自己這些話能起到什麽用,但是他不想讓别人看輕了自己雖然說躲在車廂裏面不是什麽好的表現,卻也不是什麽壞的表現顧七二娘希望安氏和那些部曲親兵們都能夠看到自己的識趣
顧七二娘相信,隻要自己保護好六弟顧瑾,不給大家添亂,那麽,自己的地位總是有保障的
誰讓自己是庶出,還是沒有上冊子的,不像那個嫡妹,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都可以
想到這六個字,顧七二娘的眼前就開始模糊了
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去想,就跟這嫡庶一樣,誰叫自己投胎的本事差!哪怕這個嫡妹差一點被折騰死,顧七二娘的心裏還是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