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因是回京領職,雲司簡這次帶的人與上一趟差不多,隻是卻無法像上趟一樣悠哉而行,一路走得都有些趕。

這天,一衆人行至琅月鎮外,天色漸暗,眼瞅着有要下雨的趨勢,雲司簡讓大家就地紮營休息,等天明再走。

雲字軍跟着雲司簡行軍打仗數載,做起這些事來既快又好,于白原本還想着要不要去搭把手,後來一看人家分工合作地有條有理的,也就不去讨嫌了,從行李車上翻出兩個折疊凳颠颠兒找雲司簡去了。

雲司簡一看于白手裏的凳子就滿頭黑線,其餘人習慣了行軍作戰,又是大老爺們,出門從來都是從簡,幾乎沒什麽行李,可于白卻一個人搗鼓了兩車的東西,讓他精簡,他卻說每個都很重要,現在看到他抱着兩個折疊凳,雲司簡真的很想問問他這種東西有什麽重要的。

“草地上濕,坐凳子坐凳子。”

看着于白一臉殷勤的模樣,雲司簡是既不想打擊他積極性,又實在是沒這個臉跟他坐凳子,僵在原地沒動,指着那擺開的兩張凳子,“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的東西?”

于白見雲司簡不坐也沒強求,自己一屁股坐下,“當然重要,休息時可以當闆凳坐,去别人府上若是吃了閉門羹還可以在門口歇腳不用罰站,更重要的是,必要時候還是隐性武器,闆凳砸人,殺人于無形。”

雲司簡不知道于白的這些想法全是因爲後世看的電視劇給他留下的錯誤觀念,隻當他是在胡說八道,默默歎了口氣。

“将軍,營帳紮好了。”邵時過來道。

“小邵兒啊,陪我坐會兒呗,現在想找你說話比找将軍還難。”說着于白又從背着的随身包裏掏出來兩個紅薯扔進了火堆裏。那悠閑的模樣,絲毫不像趕了這麽多天路的樣子。

邵時其實也很久沒跟于白湊一塊好好說兩句話了,聞言偷瞄了雲司簡一眼,誰知雲司簡沒什麽反應地徑直回了自己的營帳。

見狀,邵時便在于白旁邊的草地坐了下來,到底是沒敢去碰那張凳子。

“小邵兒,雲暗裏好玩嗎?”于白拿根木枝在火裏撥弄着紅薯随口問道<ahref".5./books/18/18479/"target"_blank">[網王]紳士的溫柔。

邵時不甚贊同地睨了他一眼,“雲暗是什麽地方,能用好玩不好玩來形容嗎?”

于白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隔了這麽久,邵時這一本正經的性子還是沒改,不過,很久沒聽到邵時這麽一本正經訓自己了,還挺懷念。

“哎呦,這都多久沒見了,别一上來就訓我呗,這兩年你在府裏的日子短,我都無聊死了,還是懷念以前一塊兒在小院的日子啊。”

邵時滿臉的不信,“你無聊?我看你就差沒把兵器營翻天了,我在雲暗都能經常聽到你的‘豐功偉績’。”還有一句邵時沒說,在雲暗,大家提到于白都是“那猴崽子又怎樣怎樣……”

“嘿,小邵兒啊,許久不見,你這損人的功夫是見長啊,以前還是常常被我噎得沒話說,現在真是跟爆竹似的一點就着啊,你這是受誰影響啊?我看郎大哥也不是這種爆竹性子啊。”

一聽于白拿自己跟郎晃比較,邵時登時大聲反駁,“憑什麽我就是跟他學的啊?”

于白被邵時這一聲震得愣了片刻,連撥弄紅薯的木枝都忘了動了,“我就随口一說,你至于這麽大的反應嗎?不逗你了,我其實是想問你,你知道雲暗這次有多少人跟出來了嗎?一直在暗處跟着我們的大隊嗎?付心有沒有來?”

邵時謹慎地看着于白,“你打聽這麽多做什麽?”

于白咽了個口水,有點尴尬,“那什麽,之前将軍有跟我說過,但是吧,當時呢,剛好剛吃過午飯,然後呢,你也是知道的,這大熱天的,吃完午飯最容易犯困了對不對,然後我就隻聽了個開頭就失去知覺了,恩,所以,我哪有臉再去問他啊,這不趕緊趁機會找你問問嘛。”

邵時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這事,還真像于白的風格,“爲什麽你跟在将軍身邊這麽久,性格就一點也沒變得沉穩些呢?”

于白翻了個白眼,戳了戳小個兒的紅薯,看已經軟了又從包裏抽出一根鐵扡子,把它叉了出來,掰了一半分給邵時,直看得邵時想扒開他的包看看裏面到底裝了多少東西,“沉穩就留給将軍了,我還是保持我這副德性好了。”

邵時想想也是,将軍那種性子,估計也就于白能在旁邊待得下去,于是一邊啃着紅薯一邊說了下雲暗那邊的大緻安排。

其實于白也不是真的就非得知道這些東西,他隻是想知道邵時在雲暗過得到底好不好,而邵時去了雲暗兩年,這樣的話題最容易透露他的心情。

看邵時雙眼放光,說話都充滿朝氣的模樣,于白也就放心了,這個他在這個世界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真心待他如朋友的人,能有他的歸宿,他真心替他高興。

看着另一個紅薯也烤好了,于白便拍了拍邵時的肩,“看你在雲暗挺開心我就放心了,報仇不一定要去前線,雲暗做的事也很有意義。”說完捧着烤好的紅薯竄進了雲司簡的營帳。

邵時先是還沒從于白難得的一本正經的話語裏回過神,後又見他鬼賤鬼賤地進了雲司簡的營帳,頓時覺得畫面反差太大,真是沒臉看,默默地回了自己的營帳。

雲司簡正在看這幾天積攢下來的一些簡信,聞到一股香氣飄來,擡頭便看到捧着紅薯進來的于白,龇着大白牙邀功一般喊道,“将軍!烤紅薯!”

那畫面說不出來的搞笑。

“不跟邵時聊天了?”

“紅薯都烤完了當然不聊了。我跟你說,這個紅薯烤得特别好,你看你看這邊都有焦疤,糖稀都滲出來了……”于白邊說還邊怕燙地對着手裏的紅薯呼呼吹着,明明是在不遺餘力跟雲司簡推銷,偏偏自己還一臉饞樣。

“待會兒就開飯了,你現在吃了待會兒還吃得下嗎?”雲司簡嘴裏這麽說着,卻還是把小幾上的書信歸整了一下,騰出地方給他放紅薯<ahref".5./books/18/18478/"target"_blank">鳳飛翺翔之黑曜。

“嘿,這最多算餐前點心,不影響正餐。”見雲司簡似乎還有話要說,連忙又接了句,“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吃得多!”

這話,倒是讓雲司簡沒法反駁,于白如今的飯量已經比他還大了,成天地喊餓,不然也不可能趕路都不忘在包裏揣吃的,“那你自己吃就好。”

“哎呦,一個人吃東西不香,來來來……”說着扯了一塊遞給雲司簡,“難得我動手做吃的,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看于白一臉期待的樣子,雲司簡也就沒有拂他的好意,伸手接了。

“怎麽樣,沒騙你吧,我這手藝,嘿,我告訴你,那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雲司簡看于白一個烤紅薯,愣是快被他說成山珍海味似的,那快得意得上天的模樣,真是讓人又想罵又想笑。

“還行。”

“怎麽就還行了?你别這麽不走心啊,這叫還行?這都可以開連鎖店了好嗎?”

雲司簡剛想問連鎖店是什麽,帳外突地響起打鬥聲,雲司簡立刻凜了眉,提起佩劍沖了出去。

于白看着剛吃了一半的紅薯,心裏把外頭的不速之客罵得狗血噴頭,怒氣值直線飙升,拎起自己的弩/箭順着營帳鑽了出去,直接爬上了營帳後頭的大樹。

在樹上尋好位置藏好,下面的情形也就盡收眼底了,雲字軍的裝束他自然認得,除此以外便是一群黑衣人,約莫五十多人,完全被雲字軍壓制着在打,連雲司簡都沒需要出手。

于白原想射穿幾個人的胳膊,消消半個紅薯的“仇”,卻在瞄準後又收了回來,眯了眯眼睛。

不太對勁!

他們一路走來根本沒有隐藏蹤迹,若是有心要刺殺雲司簡的人,不可能蠢得隻派五十個人來對付百十來人的雲字軍。

于白摸着下巴,眼睛開始在他們紮營的附近搜尋,五十個人很快被打退,雲司簡正要上前盤問抓住的幾人,兩支冷箭從于白三點鍾方向射出直奔雲司簡腦門跟心髒。

于白冷笑一聲,直接扣下扳機,箭頭正打在直沖雲司簡腦門的那支箭上,“噌”一聲兩箭彈開,于白那支箭又剛好撞上第二支箭,打偏了它的方向。

一箭沖開兩箭。

雲司簡暗了下眸子,“追!”

關遠當即領着一小隊人馬追了過去。而被這一打岔,抓住的幾人早已吞毒自盡。

于白從樹上滑了下來,走上前看了兩眼,“黑衣行刺,暗箭傷人,服毒自盡,嘿,這幫人怎麽這麽沒創意,就算是打怪升級,就這腦子也隻有被打的份吧?”說着也就沒理會這幾個已經死了的人,本來就是被推出來當靶子的,肯定不會有什麽線索。

還不如那兩支箭來得讓他有興趣。

“啧,還真是有毒啊?就不能不要這麽按套路來嗎?都不能給我點驚喜!”邊吐槽着邊仔細看了看箭頭的材質,“磁遙鐵?這不是靈遙才有的材質嗎?”

于白之所以記得清楚,是因爲之前他心心念念想尋些帶磁性的鐵材來改良自己的弩/弓,隻是孫老告訴他這種材質隻有靈遙才有,大祁自己并不出産這種礦石,即便有,也是成色不好的從靈遙置換過來的,所以他記得特别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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