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眼見于白就要上樓,拓跋茗一把上前拽住了他,“阿肄哥,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的眼睛爲什麽會變成這樣?你真的認不出我了嗎?你真的不記得小茗了嗎”

于白聽得一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你怎麽不問問我還記不記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呢?”

“大明湖?我勿黎隻有藍泉沒有大明湖。”

對牛彈琴的于白懶得再說什麽了,稍微使力甩開拓跋茗的手,“不是說古人都講究男女授受不親嗎?怎麽姑娘如此開放。算了,當我友好國際友人了。掌櫃的,他們的吃喝也一并記在我們賬上。行了吧姑娘?這頓就當我是怕了你了,别再纏着我了。”

拓跋茗不死心,“你說你不是阿肄哥,爲何聽得懂我們的勿黎語。”

于白簡直要氣笑了,“聽得懂勿黎語就是你的那個什麽阿肄哥了?”說着指了指拓跋茗身後的幾位壯漢,“他們不止聽得懂還會說呢,你怎麽不說他們是?”

這一次不等拓跋茗說話,趕緊施展自己的跑路技能蹿上了樓。

身後幾人立刻圍了上來,“公主,要不要上去把那小子抓下來?”

“算了,我認錯人了。今日之事不許對旁人說起,哪怕是使團裏的人。”拓跋茗穩了穩情緒,慶幸自己出來時隻帶了自己的親信,沒有帶使團的其他人。雖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剛才那人就是失蹤多年的拓跋肄,可她卻不敢再過糾纏,一來她不清楚爲什麽拓跋肄那雙獨一無二的藍眸會消失,二來拓跋忽與拓跋泓對拓跋肄是如何的趕盡殺絕她實在是一清二楚。

三年前她沒能救得了拓跋肄,已是悔恨至今,如今心裏還藏着父王臨終前留下的囑托的她更不能因爲自己的冒失讓拓跋忽的人有所察覺。

雲司簡回到府上,看了一眼于白房裏,竟然黑燈瞎火,“于白人呢?”

“下午的時候出去了。”

“出去?”

明明雲司簡隻是說了兩個字,卻莫名地讓邵時替于白心虛了起來,“是的,說是去找常治喝酒了。”

雲司簡一聽,臉上瞬間繃緊,盡管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可邵時就是覺得周圍的空氣陡然間稀薄了幾分,讓他有點想跑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如蒙大赦的邵時一句廢話都沒說趕緊離開了。

雲司簡又看了一眼于白的房門這才回到自己屋裏,敞着門,在外間邊看書邊等于白回來。

這一等,便等到了子時。

看着于白走路打着晃,腦袋更是随着虛浮的步子忽左忽右地搖着,雲司簡壓制了一晚的怒氣被推到了高點。

“于白!”

聽到有人喊自己,于白擡起了頭,四顧了一下,看到站在屋門前的雲司簡,“啊,是将軍啊,這麽晚還不睡?”

“看看你像什麽樣子……”雲司簡的訓話剛蹦出來半句便被于白一個“噓”的動作打斷了。

“别說,什麽也别說……嗝……我剛覺得我有點飄,想趁着這份輕松睡個好覺……嗝……”

還想發火的雲司簡卻一下子抓到了于白話裏的重點,遲疑道,“睡個好覺?你……有心事?”

若是平時,于白肯定死也不會承認,可是基本已經醉得飄起來的于白,哪裏會想太多,還能維持着不倒下的狀态有問有答就很不容易了,所以雲司簡一問,立刻癟了嘴,一臉委屈地點頭,“嗯<ahref".5./books/18/18461/"target"_blank">[星星+繼承者]外星人戀愛手劄。”

“嗯”完了似乎還嫌不夠,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拼命地點了兩下頭,“有心事!”

“什麽心事?”

“寶寶心裏苦!”

雲司簡的嘴角抽了兩下,實在是不能理解喝醉的于白爲何要自稱寶寶,這稱呼,有點,詭異的别扭。

“爲什麽苦?”

“但是寶寶不說!”

雲司簡克制着想要揍某人屁股的沖動,明明自己沒那麽容易動怒,可卻容易在于白這裏破了功。

“問你話就給我好好回答!”雲司簡下意識拔高了聲音,拿出了平日面對士兵的威嚴。

然後擲地有聲的話卻沒換來半點回應,于白隻是垂着腦袋并不說話,以爲是自己的嗓門吓到了于白,隻得耐下性子,重新問了一遍,“有什麽心事?”

然而,仍是沒有回音。雲司簡皺眉,走近于白,在他身前蹲下,稍稍推了他一下,哪知這一推,于白整個人往後仰去,直接躺成了個大字。

竟然就這麽睡着了。

咬了咬後槽牙,又深吸了兩口氣,雲司簡覺得自己實在是沒必要跟一個醉鬼較真,看着于白即便大醉地睡了過去,仍然皺着眉很不舒服的樣子,那點被一而再再而三打斷的怒氣,徹底聚不起來了。

“鬥得過敵軍千萬,偏偏拿你無可奈何。”雲司簡自嘲地低語了一句,随後認命地抱起于白,把他送回屋裏。

剛往床上一趟的于白,扒着床沿就是一陣幹嘔,一副想吐吐不出來的樣子,生生把眼裏逼出了一滴生理鹽水。

雲司簡替他拍着背,眉頭擰得快要能夾死蒼蠅了,等到于白這陣勁兒過去,重新躺好,才略不放心地出去喊了人送碗醒酒湯來。

還好,喂下的過程還算順利,于白不掙不紮地喝下醒酒湯,再次昏睡了過去。

待得于白睜眼的時候,已是翌日未時。生生被餓醒的于白,沒什麽力氣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竟然不疼,不死心地又拼命晃了晃,還是不疼,不禁有些沾沾自喜,“看來我這酒量不錯啊,竟然一點宿醉的反應都沒有。”

“别得意了,根本不是你天賦異禀,是昨天被喂了醒酒湯。”邵時端着白粥進屋,一臉嫌棄的模樣,“等了大半天了,可算聽到你屋裏有動靜了,趕緊給我麻利地爬起來趁熱喝點粥。”

于白從床上蹦了下來,一把抱住邵時,“還是小邵兒心疼我啊。”

邵時嫌惡的表情又深了幾許,毫不留情地推開了于白,“别惡心我了,給你喂醒酒湯的不是我,吩咐給你溫着白粥的也不是我。”

于白登時有種不祥的預感,卻還是不肯放棄最後的掙紮,“難道是方宇?”

“方宇才沒空搭理你,是将軍。”

感覺一道雷正劈在自己腦門,于白轉着眼珠子死命回憶,可昨晚的記憶偏偏停留在自己進了府門,之後全部斷片了,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将軍有沒有很生氣?”

“這我哪知道,我又不在<ahref".5./books/18/18460/"target"_blank">丐世英雄。”

“你不在?難道隻有我跟将軍在?”

“對呀。”

第二道雷再次劈來,于白捂着臉,心裏如打鼓,自己,應該,可能,也許,大概,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吧?

心虛地洗漱完抿着粥,還是不放心,“那,将軍人呢?”

“自然是去營裏了,不過,恐怕快回來了,今晚皇上要宴請勿黎使團,将軍肯定要出席的。”

“那将軍走的時候可有什麽與尋常不同之處?”

“不同之處?沒有啊,跟平時一樣啊。”

“哦。”于白稍稍放了點心。

“啊,對了!”

心還沒完全放好,又被邵時這聲驚呼提了起來,“怎麽了?怎麽了?”

“将軍說讓你起來後好好收拾收拾,晚上要随他入宮赴宴。”

“入宮?赴宴?我?”

“對啊,說是赴宴都會帶一名家仆,我跟方宇都有事,你不去誰去?”

于白立馬把粥碗一放,“噌”地竄回床上,捂着腦袋嚎道,“哎呦,好像有宿醉的反應了,頭疼得厲害。小邵兒啊,晚上我應該是去不了了,你替我去吧。”

不等邵時回答,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頭疼?看來醒酒湯喝得還不夠。邵時,去吩咐廚房再煮點,記得讓他們加幾把黃連進去,清清酒火就不疼了。”

邵時憋着笑,“是,将軍。”随後轉身離去。

于白光聽聽都覺得嘴裏冒苦水,連忙坐了起來,“不疼了不疼了,活蹦亂跳的。”

雲司簡很少擠兌人,剛才那一句,也不過是聽到于白如此不願意跟自己同行一時氣憤才沒忍住,此時看着于白的小模樣,還是不忍心占了上風,緩聲道,“臉色是不大好,不去就不去吧。”

“恩?”于白詫異于雲司簡上一刻還一副非要自己跟着的樣子,下一刻又突然變得這麽和煦,“可以不去?要不換邵時去吧,讓帶人肯定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雲司簡摸了摸于白的頭,“入宮是要提前奏呈的,哪是想換就換的。無礙,我一人前去即可。”

其實于白不去,并不是真的沒事。因爲于白的名字不是雲司簡奏呈上去的,而是曲晉拟的。

拓跋茗提出要讓勿黎勇士與大祁勇士切磋切磋,這人選自然是禦林軍與近衛營裏出,曲晉作爲曾經的教習現在的副統領最有話語權,雲司簡便放心地交給他辦了,卻被曲晉把不在編的于白寫了進去,待得雲司簡知曉的時候已成事實。

曲晉的說辭是于白有實力,可雲司簡卻并不希望于白與勿黎的人有任何接觸,他一開始就存了自己替代于白的心思,說要于白一同前往不過是氣不過他跟常治喝酒喝到半夜的一時氣話。

于白早不是當初覺得雲司簡面癱的于白了,雲司簡說得越輕描淡寫越證明沒這麽簡單,“沒事沒事,我故意鬧邵時玩的,難得有機會見識見識宮裏的大宴,我可不能錯過吃大餐的機會。”

雲司簡不自覺得動了下眉毛,他不願于白接觸勿黎人是私心,可同樣他的私心也不願掃于白的興。

算了,反正不管怎樣,都有自己在,何必怕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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