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牛角槍豎立,将我圍困在内。
雪白冰面上,一灘血迹猩紅。
抹去嘴角殘血,捂着沉悶的胸口,輕輕的揉動着……獓狠(aoyin)的力量在化出人身後,明顯增強,氣息波動亦是如此。
時間來不及了,若無法在一個小時内擺平這一切,恐怕隻有極少數人能活下來。
雖然現在還未恢複完整體的不死身,但這點小傷痛,在不死血脈的作用下,不到一會便消逝一空。
“很好……這隻是開始。”獓狠露出殘忍的笑意,似乎我還活着,讓它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
獓狠說着話的同時,大腳向前邁出一步。
身影轉瞬間消失不見,緊接而來的是一口濃郁到極緻的黑霧,霎時間我的視線受到了阻礙。
獓狠突如其來的一空黑霧,在我四周遍布,視線眼中被幹擾到。
還真是頭聰明的畜生!
心裏氣急,啐了句後道火眨眼間遍布全身,同一刻精神力放開,感應着周圍的一切動靜。
身爲不死族,肉身是王牌,精神力則是底牌。
這些年來,精神力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極爲強大,此時散布開精神力,原本阻礙視線的黑霧,有恍若無一般。
(精神力即神識亦或者魂力)
嘴角挂着一絲冷笑,撤去覆蓋全身的道火,将其凝聚在雙腳雙手上。
一記狠拳電光火石間打向我胃部,這一拳來的兇狠,若是我沒有放開精神力感應四周,任憑黑霧阻礙視線。
僅此一擊,我極有可能在刹那間失去戰鬥力,緊接而來的則是死亡的威脅。
毫無反擊之力,到最後隻能任人宰割,仿若魚肉。
這畜生倒是一番好算計,所幸初次見面,彼此都不了解,倒也讓我逃過一劫。
我将道火力量一股腦湧入有拳,同樣迅疾剛猛的揮動出這一拳。
“砰!”
一道沉悶的響聲,我身形搖晃,右腳忍不住後撤了一步。
這厮好大的氣力!
“哼!”獓狠冷哼,許是認爲我反攻不過是意外,旋即一波迅如雷光的攻擊不及掩耳之勢攻至。
我在牛角槍形成的陣中反擊,小息間我倆已然對攻數百招。
“來得好!”
我大喝一聲,腳步晃動,右掌拇指、食指、中指化拳爲爪,使出鷹爪扣住了對方的手腕,爾後往前一躍,左腿淩空迅疾彎曲,膝蓋骨帶着巨力鞭掃向獓狠左臉頰。
獓狠不愧爲妖魔,反應能力快極,磨盤大的左掌霎時出現在鬓角旁,從其掌中湧出的力量,與我膝蓋骨對抗。
“砰”
我與之再次兇狠的碰撞,發出的沉悶響聲傳出很遠。
許是獓狠直到黑霧的存在,于我而言并沒有區别。
黑霧蓦然散去,随同撤去的還有五根牛角槍。
右手輕擡,一杆長槍出現在我手頭,獓狠立于我對立面,高逾數丈的鋼鐵軀體,雙眸綻放冷光,我倆間無形的氣場對碰着。
彼此間的氣場在碰撞,或許稱之爲血脈的較量。
漸漸地,我後背浮現出一道虛幻的巨影,一頭黃金長發,兩顆碩大的獠牙裸露嘴角……獓狠身後同樣出現巨影,那是一頭赤裸上半身,頭角峥嵘的巨影。
手持鋒利牛角槍,鼻孔噴出兩團氣龍,将其襯托的有如遠古巨神。
“你等牛輩,始終一副牛氣沖天的模樣,在下佩服。”我冷漠嘲笑,言語間充滿了不屑。
“是了,原來如此。”獓狠無事我的諷刺之意,氣息平穩。
隻是盯着我背後的身影,莫名其妙的開口說了句,再而道:“不死族,這麽多年後,終于再次見到了。”
咬牙切齒的間言語間,充斥着戾氣與滔天恨意。
莫不成很久以前,不死族與獓狠一族有過激戰?
不待我思量,獓狠猛然沖了過來,身影再度消失不見,我放開精神力極力捕捉到其影迹,躍起後抖手一槍刺去。
“铿锵”
牛角槍格擋,碰撞出一連串火花。
落地後,我将一身速度使到極盡,在那一瞬間竟是突破了音障。
槍當棒使,當頭怒砸而下。
獓狠沒想到我速度會突然變得這麽快,牛角槍堪堪擋住。
在這股巨力下,地表上的冰面破開,成片成片的冰塊湧上半空,在這股力量導引下再度化作細碎的冰屑。
随着‘啤’一聲,獓狠小腿陷入冰層中。
我不給其喘息的機會,劈,掃,抽,刺……各種姿态的長槍一一使出,最後更是抖手間,晃出幾朵虛實化槍花。
虛虛實實,趁其分辨不出哪道槍花爲真假,一槍穿過縫隙刺入它琵琶骨,猛力一挑。
暴喝着,恐怖的火能不斷灌入長槍中,利用道火的力量禁锢住獓狠。
雙臂肌肉鼓掌,青筋條條猙獰,大吼着将其活生生挑在半空。
腳下發力,竭盡所能奔動,每一步踏下必在冰層上留下深深的鞋痕,終于……我感覺到肌肉的極限,最後一步竟是虛踏上了虛空,腰部間乏力一手投擲而出。
挑動着獓狠的長槍,在半空中飛快穿梭。
早已積蓄滿道火力量的長槍,終是在失去我的壓制後,‘砰’的炸碎而開。
漫天小簇火光掉落在冰層上。
“嘭”
獓狠數丈鋼鐵身軀從天而降,重重撞碎冰層,深陷其中。
然而長槍炸碎開來,其中的道火之力化作小簇火團,在這片地帶徹底散開來。
鬥在一起的妖魔們紛紛撤開,天生對于道火有敬畏之心,避免着道火帶給它們的威脅。
隻留我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着,大半能量被抽離,全身上下的肌肉略有些脫力。
我皺着眉頭不願癱坐而下,生怕妖魔們又不好的猜想。
盡可能的挺直腰杆,動也不想動,的确很累。
“真能殺死它嘛?”
我疑惑的環視着散落滿地,那些還未消散的道火,
然而并沒有見到獓狠從冰層内出來,摸不準它是否已死。
心中很希望它死在方才那一擊,可總有道另類的聲音在告訴我,它還活着!
胸膛漸漸平複平穩的呼吸,緩緩吐出一口氣,閉上眼默默調整狀态。
體内的不死血脈有點絮亂,不稍且調整一番很容易出事。
戰場随着長槍爆發出得力量而終止……布勒大步朝我走來,單膝跪在我面前,恭聲道:“主人!”
“它,或許還沒死。”我睜開眼,眼中深處有一絲疲倦閃過,望了眼天穹,叫起布勒。
“帶我過去。”
“是,主人!”
……
我站在龍獒、鬼王等逃出封印之地的四怪對面。
在我身後,布勒忠誠的守護在一旁,其餘三怪離我有點遠,與我保持着距離。
“各位,想來從封印之地逃脫不亦,不如就此散去,免傷了和氣。”我平靜的開口,直視龍獒。
龍獒打了個響鼻,龍尾掃動間,地面開裂,力道十足。
突然間一個猛撲,我瞳孔劇烈收縮,勾動着道火之力,但并未有任何動靜。
布勒當即就要沖上去,其餘三怪也緊張了起來。
我攔住布勒,蓦然右腳向前踏出一步,一道黑白道火蔓延而出,随後形成一團火圈,龍獒躍過來後被道火控在其中,還試圖伸爪想要揮滅。
道火毫不留情彌漫上它伸出的爪子,道火的炙烤,不僅是肉體上,還包括靈魂。
它,隻不過招惹了一絲道火,還屬于後續無力,炙烤了幾分鍾後熄滅了,否則定然化成灰燼。
“狗改不了吃屎!”
我冷眼盯着火圈内的龍獒,無情的嘲諷道。
這點疼痛,對這種狠人而言,還不至于痛到忍不住哀嚎而出。
“老子沒時間和你們鬥,要麽現在給我滾,要麽等我空出手後一一屠個幹淨!”我威脅道,嚣狂的氣勢從我眼中投射而出。
逐眼掃過在場的每一頭妖魔,眼底的瘋狂不曾減弱。
龍獒的動作,激起了我原本深藏的狠戾。
“人類,本王該承認你很強……可是再強的個人,竟敢放出狠話要屠滅我等?!”龍獒出言,不在沉默,戾氣稍且收斂了些許。
“要麽滾,要麽死!”我直視龍獒,并未順着它的話而接。
“那邊開殺吧!”
眼見它們不曾有退後的陣勢,空寂的此地我徒步走向龍獒。
“啪嗒,啪嗒”
清脆的腳步聲,落入在場的妖魔耳中,它們卻不敢有其他動作。
空氣似是凝固了,半空中彌漫着一種沉默的情緒。
誰都不好受!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猶若踐踏在在場妖魔的心頭上。
内心雖捉急,臉上卻不敢露出絲毫,雖然每浪費一秒,就很有可能有一條人命在死去,可我若有半分示弱,迎接我的極有可能是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半響,就在我離龍獒還有幾步之遙時,它不再沉默,終是開口了。
“要我等離去有個條件,你願意付出何等代價!”龍獒的松口,令我始終提着的心放下了。
我雖然内心笑開了花,臉上不敢表現,同時在思考它這是以退爲進,還是真要讨要好處,才願意帶着它們離開?
真不可再拖延下去了。
賭?還是不賭?
我内心極其的糾結,一時間下不定決心。
許是沉寂的氣氛,讓龍獒的暴脾氣爆發。
“今天不死不休!”龍獒狂嘯,拼了老命撞擊道火圈,火勢衰弱了不少。
我揮手灌入一道力量,火勢頓時旺盛。
“慢着!
我指着龍獒厲聲喝道:“好你個龍獒,我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偏偏不識好歹,非要與我作對!”
“主人,要打要殺,你一句話,布勒一定沖在最前面!”
我心裏白了一眼布勒,去你媽的,要打老子現在也真沒空,還要救人啊!
“真要不死不休?”我再次前行數步,與之不過一步之遙。
龍獒龐大的身軀充滿壓迫感,銅鈴大眼燦燦然,從它的眼裏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如今的人類世界并不适合你等生存,隻要你等肯離去,我可以做主送你們去秘林,切莫告訴老子,秘林你等不曉!”
我放出誘惑,當然我在賭,賭它知道秘林的存在。
“秘林豈是随便什麽人都能進的!你真當我等是你們人類的三歲小孩!欺我無知?”龍獒語氣不善,戾氣頓時重了不少。
“去你媽的!那就開戰!”我面對着龍獒,僅有一步之遙。
忍不住火氣升騰,對着龍獒破口大聲吼道。
我渾身冒出道火,獠牙裸露在嘴角,雙眼紅光乍現。
“你是不死族之人?”龍獒驚詫,随後道:“我信你的話,隻要你願意給我一滴血液。”
要我一滴血?它究竟想幹什麽?
隐隐我感覺這其中有古怪,我的血液有何好處?要知道此血可是毒藥,它能承受得了?
不能輕易答應它!
“你這是在玩火!”我逼視它,冷笑數聲,就要灌入道火能量煉化它時,龍獒突然開口答應了。
“好,本王答應了;我等且退去,秘林之外我會等着你。”龍獒擡首,銅鈴大眼盯着我,欲要擇人而噬般,陰測測道:“半年之約,沒多過一日我便屠一城,直至你來爲止。”
媽的,敢威脅老子!
稍微冷靜後,我思量着它或許迫切需要我帶它們前往,我原本要它簽訂生死咒的協議的念頭,就此作罷。
若是說出此等要求,說不定它會反撲。
我已經沒有時間拖延了。
“好!我答應了!”
沉默數息,我恢複平靜,狠戾的氣息收斂,道火被我盡數收回,納入掌中。
龍獒銅鈴大眼中有些忌憚的望着我的手掌,搖頭擺尾深深看了我一眼。
“不愧爲不死族的皇族,血脈之力此般霸道,連道火都可掌握。”
龍獒的話,也不知是帶着幾分真情實意,聽在我耳内顯得很刺激人。
“記住你我之約,半年内你若不來,本王不會失諾。”龍獒臨走前,撂下了此話,擺明了我必須去。
不管如何,處于人命我都必須前往。
最終,龍獒帶着三怪離去。
望着它們離去的背影,我心想:半年内老子一定會恢複不死身,屆時你若敢有異動,必将屠滅你們這群妖魔!
至于它們在離去後,是否會殺生,會不會吃人,我管不了。
爲今最壞的事情,我都還沒搞定,又哪來的心思去想這一些!
殊不知,兩年後龍獒竟被神秘大能封去了一身力量,在常人眼中它隻是一條兇性較重的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