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正侯接到從坤甯宮裏寄出來的信,并不覺得有什麽奇怪。
皇後寄給他的信封上一向是空白無字的,但是拆閱後東正侯便犯糊塗了,因爲信封内的信箋竟然也是空白無字。
皇後可從來沒有這麽幹過。
這張空白的信箋說明什麽?
皇後想向他傳達什麽信息呢?
東正侯再聰明,也不能憑空揣測和杜撰,更何況皇後這封信來得完全沒頭沒腦,毫無先兆。
東正侯尋思着明日,自己該親自入宮一趟。
音音回到自己的屋子,寬衣解帶,赫然從衣服裏掉出一封信來,不由傻了眼。
皇後托她送出去的信她明明已經交給了專門的小太監,這封信又是從何而來,難道自己記錯了,信并未寄出去?
音音有些害怕,隻想着快速将信件寄出去了事,在皇後發現之前,省得自己被罰,于是音音重新穿好衣服,揣上信離開了自己的屋子。
屋外回廊的一根廊柱後躲着靈芝,靈芝見音音從屋裏走出來,唇邊不由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就在方才,音音回屋前,靈芝神不知鬼不覺将那信箋又藏到了她的身上,此刻音音定然又是送信去了。
靈芝一路跟着音音,果見她将信封交給一個小太監,她方才放心回去向花畹畹複命。
東正侯正準備脫衣就寝,門外,下人又送進來一封皇後的親筆信,他急忙将那信帶到書房去拆閱。
這回,不是無字信箋,上面清清楚楚寫着皇後的親筆信:斬八子于回京途中。
東正侯的眉心微微跳了跳,壁上雪白的宮燈映襯出他那神秘莫測的面孔。
八皇子平定西南戰亂,軍功簿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此後,皇儲競争的人選格局大變,昔日最有彩頭的薊允秀已然失去光彩,而八皇子卻是一顆明星冉冉東升。
昔日,他願意扶持薊允秀繼承大統,因爲他從未想過讓大皇子做傀儡皇帝,而自己做幕後真正的主。
可是現在不同了。現在他有了野心和欲望,皇帝對他再寵幸又如何,他東正侯權傾朝野又如何?終究不過是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臣子,他何不自己取而代之呢?
要滿足這樣的野心,大皇子做儲君是最合适的人選。
要讓大皇子做儲君,就要打壓其他皇子,四皇子俨然失去競争能力,那麽眼前最大的勁敵便是八皇子。
打壓大皇子,在他成氣候前打擊他,這是必須的。
沒想到,皇後和他想到了一處去,他們的确是好兄妹,是一丘之貉。
東正侯胸有成竹,面色淡定。
刺殺,這對他而言是熟門熟路的差事。
東正侯幾乎沒有耽擱,次日就派了刺客去往八皇子回京途中伺機而動。
而在前一夜,梅宮裏的梅妃接到了花畹畹的警示。
有人要害她的八皇子!
雖然花畹畹沒有明說,但是梅妃也能猜到此人是誰!
宮裏除了皇後,再沒有誰能夠公然與她爲敵了,即便是背地裏,皇後依然是最兇狠的那一個。
所以,當次日東正侯派去的刺客悄悄去往薊允卓回京途中攔截時,另一隊由梅妃派出的保護薊允卓的錦衣衛也悄悄從京城出發。
兩隊人馬皆在暗處,夜以繼日,馬不停蹄。
而薊允卓率領的王師之軍正意氣風發地開赴京城。
高頭駿馬上,一身铠甲的将軍不是别個,正是薊允卓。
他英姿勃發,于初夏的郊野踏馬而來,說不盡的風流倜傥,英俊潇灑。
在大道平行的小路上行駛着一隊商旅,爲首的也是個風姿綽約的年輕公子,那年輕公子的馬兒不知爲何突然受到了驚吓,腳下的馬蹄一滑,整個往前栽倒,馬背上的年輕公子整個身子跌了下來。
突然而來的驚呼聲驚動了薊允卓,他朝那摔倒的年輕公子望去,不由眼前一亮,這不是阿樗嗎?
“阿樗”二字幾乎脫口而出,還是硬生生堵在了喉嚨口。
薊允卓翻身下馬,将馬兒交給随從,飛奔向那摔倒的公子。
書少爺正欲起身,眼前蓦地橫出一隻手來,他不由愣住。
順着那隻手,書少爺擡頭看見了薊允卓俊朗不凡的面孔,訝然地瞪大了眼睛:“阿……”
二人皆都默契地沒有喊出對方的名字。
扶起書少爺,薊允卓和他一起走到遠處的田埂上,看眼前一望無際的麥浪,不禁心曠神怡。
“阿樗,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上你,我一直向安和公主打聽你的下落,奈何公主的口風嚴實得很,恁是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聽着薊允卓并沒有責備之意的抱怨,書少爺能感受得到花畹畹對他的保護之意。
她将他送到宋家,就是爲了讓他改頭換面以另外一種全新的身份重新開始生活。
于是書少爺道:“我早已不是阿樗,我是宋青書,八皇子可以叫我書少爺,或者書公子。”
薊允卓點點頭:“書公子,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裏距離京都甚遠。”
書少爺道:“家族有些生意需要到這偏遠之地來,如今宋家隻有我這個男丁,所以我隻能擔起這個責任。”
原來花畹畹将書少爺放到了商人之家。
薊允卓在心裏想,也好,普通商家,遠離政治和朝廷,的确能讓書少爺得一安身之地,以免被人認出。
二人正說些别後閑話,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薊允卓回過身去,猛然睜大了眼睛。
安念熙,國公府的大小姐!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薊允卓是認得安念熙的,待安念熙走近了,他蹙眉道:“安家大小姐?”
安念熙驚跳起來,她也認出了八皇子。
昔日,薊允秀協同三皇子八皇子等人都到安府玩耍過,所以認識。
但是,此刻,安念熙隻能撇清道:“什麽安家大小姐?這位将軍認錯人了吧?”
薊允卓困惑地将目光投向書少爺,書少爺淡淡笑道:“這是我的侍女茜茜,并不是什麽安家大小姐。”
書少爺的話,薊允卓深信不疑,他啞然失笑道:“這世上相像的人還真不少,那安家大小姐已經香消玉殒了。”
薊允卓想起如意和安念熙也是十分相像的,便對眼前這個叫茜茜的侍女與安念熙樣貌相像一事不做他疑了。
三人正杵着,忽然兩旁麥田裏竄出一隊黑衣人,亮着明晃晃的刀向三人飛撲而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