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亞維興緻勃勃地看着小孩臉色由紅轉白，最後“撲”地一聲落在地面，連轉頭跟她裝可憐的力氣都沒有，才施施然走上前，将他拎出了法陣的範圍。

從空間拿出兩把椅子，盛亞維并不溫柔地将海曼扔到一個椅子上後，自己也坐到另一個椅子上，手一揮，在自己兩人身側施放了一個隔音咒，笑眯眯地看着海曼喘粗氣。

“壞蛋！”海曼還沒喘勻氣就怨念地罵了盛亞維一句。

盛亞維不怒不惱，坦然接受了海曼的評語，甚至火上澆油地道：“你今天才知道嗎？”

“沒有同情心！”

“同情心是什麽，能吃嗎？”

“才嘗試了一下就退卻，懦夫！”

盛亞維聲音溫潤好聽，說的話卻不怎麽入耳：“我是比不上你這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蠢貨。”

“你才是蠢貨！”

“看看咱倆現在的樣子，誰是蠢貨簡直一目了然。”

海曼癟癟嘴，很有些要放聲大哭的架勢。

盛亞維卻不吃這套，眼神涼涼地道：“我可不是那些會被你這副樣子騙到的人，你盡管哭出來試試，看到底是你自己受不了，還是我受不了，千年‘小孩’海曼。”

海曼表情一變，臉上湧起怒色和郁氣，甚至升起有别于他外貌的成熟之感。

盛亞維對海曼的變臉一點也不意外，要說對海曼的了解，估計連芙娅都比不上盛亞維，在簽訂契約時，盛亞維就從海曼身上感受到一絲違和感，盛亞維相信，如果沒有凡爾賽德的祝福項鏈，海曼此時的眼睛必然已經泛起了紅光——沒錯，海曼的身上竟然有魔化的征兆。

要說盛亞維怎麽看出來的，還要托上一世最終一戰時，那個魔化npc給盛亞維留下的深刻映像。盛亞維在契約前，就有一絲懷疑——一個在母體中就被詛咒奪了性命，靈魂被禁锢在木偶中千年，又一直伴随親身母親怨念的小人，真的隻是個有一點小機靈、其餘完全正常的小孩嗎？

契約時，那一晃而過的神秘氣息加深了盛亞維的懷疑。而在海曼跟其他人交流玩耍時的動作神态、情緒波動，則讓盛亞維确定了自己的判斷——海曼确實沾染了魔化氣息，甚至如果不是跟自己締結了契約，海曼用不了多久就會完全魔化。

這也就能說得通，爲什麽上一世沒人說過哭娘有兒子，那是因爲，如果海曼魔化，就算是芙娅再疼愛孩子，也會将其滅殺，不僅因爲魔化生物是全大陸的敵人，也因爲魔化的海曼已經不再是她的兒子海曼了。

這也說得通了，爲什麽芙娅和海曼這麽着急着找人締結共命契約了。

“趕緊進去吧，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裏面有能幫我恢複的東西。”海曼确實着急了，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真實模樣，露出他披着小人皮的大人模樣。

“不裝嫩了？”盛亞維動也不動，一副老神在在，難得此時他倆能獨處，她今天非得把該說的都說了。

“都被你看出來了，還裝什麽裝。你趕緊的吧，裏面真的有我很需要的東西，而且你也需要。”

“不就是抵抗魔化的東西嗎？着什麽急，東西又沒長腳，跑不了的。再說以我的意志力，魔化這玩意兒百十年内還真不能拿我怎樣。”盛亞維渾不在意地說道。

她可是經過摩菲折磨的人物，想當初晉階中級的時候，她就通過了摩菲給傳奇級奧秘傳承者準備的秘境的考驗，那秘境的時間流速可跟外面不一樣，那可是一日千年，也沒見盛亞維思維混亂或者靈魂崩潰來着，有這樣的意志力，還有準備的盛亞維，難道會怕一點不成氣候的魔化氣息不成。

聽到盛亞維說出魔化兩字，海曼全身一顫，震驚過後，像是被盛亞維的鎮定感染了一般，情緒居然平靜了不少：“你是怎麽看出我僞裝的？”

“你那叫僞裝？”盛亞維不屑地道，“真正的僞裝應該連自己也騙過去，九分真一分假才是最好，你那樣把全部情緒都收斂起來還叫僞裝，就差沒直接告訴我你有異常了，蠢得讓我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

“萬一是我好心，不想讓你被我的情緒影響呢?”海曼惱羞道。

“再天才的小孩也做不到在遇到喜歡的事務時，還能毫無情緒波動吧？你能隐瞞你的情緒，卻隐瞞不了你的眼神，尤其是看到閃亮的東西時。但是即使你明明高興的不得了，我卻感受不到你意思的情緒起伏。而且，你心底的那絲陰郁之氣，你再怎麽收斂，也是揮之不去的。可巧了，靈智生物魔化的過程，我曾經看了個全，你身上所有疑點都符合了魔化前的預兆。”盛亞維一臉‘你疑點太多，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的表情，讓一直覺得自己的僞裝還算到家的海曼非常懊惱。

“那你怎麽到現在才揭穿我？”

“我從出村開始就一直等你跟我坦白，沒想到，最終還是我先挑明，說實話，我有點失望。”盛亞維才不會說，因爲望海村事關回家和逆法者晉階，她容不得海曼到了這關頭還不跟自己一心。當然，也有在馬車中那段對話的影響——她不希望自己跟自己的契約者、未來很重要的人相處，還要一直這麽猜猜猜的，索性把一切都挑明了。

海曼頓了頓，有些心虛地解釋道：“我隻是怕吓到你。位面對魔化生物的态度你也知道，就算我挽救的機會還很大，我也怕你覺得我麻煩，所以想等真正擺脫了魔化的影響再告訴你。”

“好吧。”盛亞維一挑眉，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說道：“既然你現在知道我清楚你被魔化氣息沾染的事情了，那你可以幫我解答一下其他疑問嗎？”雖是疑問句，但語氣中滿是不容拒絕的味道。

“反正最重要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還有什麽好隐瞞的？你有什麽疑惑全都說出來吧，我一并告訴你。”說出這番話，海曼覺得渾身都是輕松了。

“絕不隐瞞？”

“絕不隐瞞。”海曼輕聲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