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野外找人插旗,被對方滅了屬于私人行爲,可天下第一身份也算特殊,好歹是一大公會的副會,也就隻有菲尼克斯衆人做得出這種一而再、再而三把人家一個大公會的首腦之一埋屍荒野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天下第一的性子同樣特殊,衆人把他那種上趕着送死的行爲看做深井冰的特權,這件事對輝煌的影響肯定不止如今這一點。
副會長關系到一個大公會的顔面問題,也不知道天下第一是怎麽做到讓輝煌的人放縱這麽他的。
也不怪普通玩家總是八卦天下第一和敗給紅塵、甚至天下第一和戰天下的關系。而且,還是後者居多——誰讓他們倆好巧不巧的名字裏有兩個相同的字呢!~
有時候連了解大部分真相的盛亞維都會忍不住腹诽,就不怨普通玩家們思想猥/瑣了。
天下第一死在盛亞維手裏的次數最多,而僅次于盛亞維的,就是梅林了。
梅林平時就不耐煩其他人纏着盛亞維,被劃歸爲自家人的也就罷了,他忍。
沒道理還要忍天下第一這個算得上敵對的家夥!
梅林對天下第一下狠手下的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雙特殊職業的梅林,手段多多,可以說是第二個盛亞維,天下第一就算有數之不盡的金錢和資源做後盾,應付起來也不容易。
天下第一以前跟梅林對上,十次有八次都逃不掉,一次能平安逃脫,一次運氣好能借地勢之力坑梅林一把。
但自從梅林有了大黃幫忙,天下第一都消停了不少——次次慘死本就難受了,還有大黃這個貪财龍。
大黃不用特殊的手段把天下第一身上帶的寶貝收刮幹淨都不讓他死的痛快,簡直是折磨——财大氣粗的天下第一倒是不心痛寶貝,讓他心痛的是,大黃把玩夠了從他身上得來的東西,下次一準兒把那些東西用來對付他,十分之惡劣,把他憋屈的。
提起這茬,戰天下雖然沒臉黑,卻也有些不虞,皮笑肉不笑地反諷道:“我家小孩真是有勞梅林會長幫忙管教了!話說我家小孩找亞瑟會長玩(麻煩),十次有五次都能遇上梅林會長,該說梅林會長挺有閑情逸緻、沒事兒便追着亞瑟會長跑,還是該感歎兩位關系真好?”
梅林大刺刺地将對方的諷刺當成誇獎來聽,話說,敵人的諷刺有時候對人來說确實是誇獎,比如這種含着怨氣的諷刺。
隻聽梅林慢條斯理地回道:“不謝,反正也不是什麽費力的事。”一副準備真把虐殺當管教、當自己做了好事的樣子。
戰天下這下連客套的笑都挂不住了。
梅林卻還沒說完,“其實戰會長你剛剛說了句廢話,我和亞瑟關系親密不是位面共知的嗎?”
“……”
别說天下第一了,就是菲尼克斯衆人都露出牙疼的表情。
如果要形容承受正面精神攻擊的戰天下此時的表情,那大概就是“媽蛋智障”的鄙視混着“我被秀了一臉”的無語。
但他們都不能否認他說的不對。
一直做壁花狀,看着自家三位會長跟對方正副會長言辭交鋒的寒芒先至本就心情不爽,這時候已經很不耐煩了。
主要是看大家也打不起來,又怕拖下去又出什麽“意外”,寒芒先至便出聲催促道:“幾位老大,咱在這裏跟他們磨蹭什麽,沒得浪費時間,還有人在等咱呢!”
“跟他們“
寒芒先至撇撇小嘴,“下次見到,手底下見真章豈不是更好?”
雖然打嘴仗他們也勝了,但到底比不上pk來的痛快——在寒芒先至這種腦子裏隻有劍的怪胎的觀念裏,縱是你能說出一朵花兒來,擋不住她一劍,那就不用跟你客氣——僅對敵人。對家人朋友,寒芒先至才會稍稍收斂一些,不單以實力論高低。
很不巧,戰天下和戰天下就屬于敵對陣營,擋下寒芒先至認真一劍也不容易。
因着對戰天下的幾分欣賞,未宴未央和盛亞維才沒像寒芒先至一樣省了面上功夫,皆對戰天下歉意的一笑。
盛亞維說道:“不好意思,我們這小妹妹心直口快,還望戰會長多多海涵。而且我們确實有事在身,就像小寒說的,隻等下次,我們再行讨教也不遲。”
盛亞維也就是客氣客氣,水上海國的路那麽寬,兩邊人數這麽懸賞,戰天下此時就是能拉下臉當個攔路狗,怕也達不到攔路的效果。
戰天下倒也爽快,潇灑地讓了路,做了個請便的手勢,連不情願的天下第一也被他拉到了一邊。
隻最後,戰天下試探性地問了盛亞維一句:“不知這次菲尼克斯精英盡出,是不是米斯特瑞又要出什麽大事了?”
盛亞維當自己沒聽到那個“又”字,謙虛一笑。
“戰會長說笑了。”盛亞維一字一頓地道。
“我們菲尼克斯隻是一個小小的公會,怎麽會跟位面大事沾上關系?何況我們這兒千人不到,别說連貴公會精英團人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就是在我們公會精英團,也隻堪堪占了一半,哪裏算得上精英盡出?”
“這次不過是我們幾個小夥伴閑來無事,準備結伴出去玩一趟罷了。”
盛亞維話風不露,倒是讓戰天下更确定事情不小。
雖然戰天下私心裏對盛亞維的說辭不屑一顧,對他們此行的目的各種猜測,甚至于準備回去讓自家公會的人打探打探、順便繃緊點皮子,戰天下面上卻還是“真誠”地祝福道:“那就祝亞瑟會長你們此行玩得盡興了。”
“承戰會長吉言。”
說完,盛亞維沖戰天下點了點頭,便帶着菲尼克斯一行人翩然遠去,徒留戰天下望着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天下第一咬牙切齒。
衆人不知道,盛亞維在擡腳離開的同時,還收到一則私聊。
看清楚來人名字,盛亞維瞥了瞥自己身後的隊伍,點了接通私聊。
“哦呀哦呀!我還以爲會有大戲上場來的,都把影音水晶拿出來了,結果這麽快就打完嘴仗,還是沒有爆點的那種小人好生失望呐~~~”
戲谑的男聲拉長了調,最後一句更是拐出了九曲十八彎的味道。
盛亞維抽了抽嘴角:“八方——你會不會太嚣張了點?”
“哪裏哪裏?”假裝自己真的很無辜語調。
“明知道我能鎖定你,還堂而皇之地跟人換身份、在這次去天界的事情上插一腳,打量着我會一直忍着你、不揭露你是不是?”
“是啊是啊!”這次換成了有恃無恐的小人語氣。
如果這是漫畫,盛亞維估摸着自己的額頭上肯定已經具現化出了個“井”字。
“插上一腳也就算了,還把偷拍的事情明晃晃地說給我聽,你就不怕我找個理由把你趕出隊伍?”爲了不讓八方奇奇怪怪的語調折磨自己的耳朵,盛亞維加快了語速,道:“雖然我答應不主動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但我偶爾看自家隊伍某個人不順眼、想要行使下會長的特權,應該不會引起誰懷疑、不算違約吧?”
“小生知錯!”誠懇無比的語氣。
但盛亞維知道,這誠懇隻是聽起來而已,八方這家夥端的是一副“勇于認錯,死性不改”的性子。
“最重要的是——你能好、好、說、話嗎?”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盛亞維這是在警告。
講真,如果八方再用這種語調說話荼毒她的耳朵,她真打算任性無情一把。
語調雖然恢複正常,但八方說出的話依舊玩笑意味滿滿:“好的,大王。知道了,大王。”
“……說吧,你這次跟我們去天界有什麽打算?别告訴我,你這次跟以前一樣,你隻是爲了湊個熱鬧、拿第一手的情報。這話我不信。”盛亞維垂下眼,掩飾下自己眼中的探究,免得引起身邊小夥伴的注意。
八方輕笑一聲。
“我還以爲你不準備問了呢”說着這話的八方,語氣正經多了。
“不是我不準備問,是一直等你自己說。”盛亞維糾正到。
盛亞維确定八方這次跟他們一起去天界有自己的打算是在兩天前,以前八方混進菲尼克斯的隊伍都是半道,這次提前了兩天,雖然可以歸爲八方無聊了,但盛亞維更傾向于他對這次天界之行有些鄭重——一個人突然改變習慣,多半是有什麽特殊原因。
盛亞維有些在意,見八方一直沒說明,這次便趁勢問了出來。
八方估計也沒想隐瞞——要不然之前也不會搭話了。
果然。
“好吧,好吧,我其實隻是有些好奇。”
盛亞維心情微微振奮——↑這句勢一般是要坦白的前奏。
爲了激發八方談性,盛亞維此刻十分知機地接腔到:“好奇什麽?”
她猜,八方應該不是好奇天界長什麽樣兒、有什麽。
八方語氣有些缥缈:“跟你一樣,我也好奇自己素未謀面的導師的真實模樣,又是個什麽樣的人。”
“咦?”
盛亞維驚疑一聲,反應過來八方說得是西爾維娅。
位面頂級的玩家,不管跟盛亞維熟還是不熟的,大部分都猜到她有兩個職業,也挖掘出了奧爾裏多的存在及過往。但她的另一個導師,居然比被人刻意抹去了存在和過往的奧爾裏多更神秘。
他們努力了好幾十年都未曾發現過一丁點蛛絲馬迹。要不是對比過盛亞維和曆任奧秘傳承者的數據,差異大的離譜,盛亞維也沒刻意隐藏那明顯出自一個傳承、威力大的離譜的戰技,他們都要懷疑自己的判斷,懷疑盛亞維的第二個主職是不是存在了——一個人隻要存在,管她如何厲害,怎麽可能不透出一點消息。
盛亞維也算到消息靈通的八方能得出“她沒跟西爾維娅這個導師見過面”的結論——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不可能也是真的——西爾維娅這個人在位面确實已經不存在了,存在的隻是她留下的曆史痕迹。
隻是沒想到,八方得出這個結論還有一部分他自身經曆的因素在。
八方沒管盛亞維思緒翩飛,繼續說着。
“很意外嗎?其實你不是一個人。這年頭不負責任的導師還蠻多的。”
——并沒有意外歸意外,但西爾維娅并不算不負責,如果西爾維娅都算不負責,那位面負責的引導者可能沒幾個了。
盛亞維很想這麽說,但又怕刺激到八方畢竟聽八方的口氣,他可能是個真·小可憐——盛亞維猜測,指不定他建立遮天的消息網,除了這方面天賦出衆,還因爲逼不得已沒有導師、導師還沒留下什麽職業消息,又不願意放棄、服輸,不建立消息網還能怎的?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滿腹抱怨。不過看到你跟我似的漫天遍野的跑,就爲了找那不知道在何處的職業線索,不得不承認,我由衷地感到了一絲安慰。”八方的語氣很是感歎,“差點錯失主線任務線索的後怕恐怕隻有我們倆能感受到了吧?”
——并不是西爾維娅給我留了一本認知之書,不存在錯失線索的可能。雖然我漫天遍野的跑,确實存着碰巧找到線索的僥幸心理在,但更多的還是我本身很喜歡這種自由自在、感受不同位面風情的冒險生活。剛開始西爾維娅留下任務線索估計是怕我沒有頭緒,後來不留任務線索,大概是相信我能找到線索所在吧!就我自己的經曆來看,西爾維娅不是不負責,而是太負責了,幫我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聽着聽着,想着想着,盛亞維難得對八方升起了憐憫之心——她偶爾還會吐槽西爾維娅家住海邊,現在跟八方一比
——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沉浸在奇妙心情裏的盛亞維自然不會打斷八方的陳述,聽得他将自己的經曆緩緩道來——總有種無形之中欺騙了對方感情的心虛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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